《眷念》上下子泽

18、第十八章 那年的那年

　　“小暄，起来吃饭吧。”
　　岳槿暄呢喃了一句，转个身又睡去了。
　　“小暄，我记得今天好像是星期五。”一句漫不经心的话如同魔咒一般，让床上的人“嗖”一下坐了起来，只是眼睛还没有睁开。
　　“怎么好像听到叶楠的声音了？”眯着眼睛的人自言自语，而后低头摇了摇，“不对，肯定是听错了，人家早去美国吃香喝辣搂外国妞去了，唉--”伸手抓抓头发掀起被子就要下床。
　　“原来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个形象啊？”叶楠哭笑不得，伸出手捏捏她的脸，“赶紧睁眼，要迟到了！”抬手轻轻梳理她凌乱的头发，一如以往的温柔至极。
　　“乐乐，快起床！”岳槿暄有些惊醒地瞪大双眼，眨巴眨巴看了对方几眼后，下意识得朝旁边摸去，结果却是一场空，她有些惊慌地回头看着叶楠。
　　“我已经把她送去幼儿园了，看你睡得香没舍得叫你。”叶楠揉揉她的头，昨天晚上岳槿暄不知道在他怀里说了多久，直至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渐渐睡去，而自己却是一夜无眠，对于她对于乐乐他深深感到亏欠和遗憾，还好只是五年，可是竟然有五年。
　　岳槿暄有些尴尬，索性往后一趟，拿被子捂上脸，“你出去，我要起床。”
　　一如当年的别扭，叶楠知道她现在还有些缓不过劲儿，不过有的是时间由她折腾，起身朝门口走去，“我去盛饭，你抓紧时间昂，要不迟到了。”
　　听到关门声，岳槿暄偷偷拉拉被子，露出两只眼睛，对于叶楠，她满是惊喜，五年来自己究竟有多盼这一天谁也不知道，可当梦想变为现实时她害怕了，扯过被子捂住脸，“啊--”
　　等叶楠看见她从卧室走出来时神志已恢复正常，“吃饭吧，给我一把钥匙，省得进不来。”叶楠淡淡说着，对面的人头越来越低，心不在焉地吃着饭。
　　“有话赶紧说，要不吃得难受。”叶楠伸过手抓住岳槿暄的手。
　　岳槿暄轻轻抬起头来，看着叶楠，咬咬嘴，慢慢发声，“叶楠，你走吧。”
　　“然后呢？”手上的力度并没有增大，只是轻轻抓着。
　　“我很感谢你能回来找我，可是，我们回不去了。”岳槿暄想把手抽出来，反而抓得更紧。
　　“然后呢？”叶楠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变得冷俊。
　　“所以，有机会常来常往。”岳槿暄点点头。
　　“然后呢？”叶楠听了之后想笑，连常来常往都能想出来，几年不见真是语言水平见长。
　　“啊？没然后了。”岳槿暄仰头看着走过来的叶楠有些发懵，不知道他究竟想听什么，可没等继续运转大脑，一阵阴影袭来，一双强有力的手捧起她的脸，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温度阵阵传来……
　　“还是那个味道。”叶楠双手捧起岳槿暄的脸，额头轻轻抵触，听着她的微喘，莫名的心安，他知道他想要的，正如他努力的。五年之前，如果自己能够冷静一点分析她的反常，也许他们就不会有分开的五年。
　　“不要脸--”岳槿暄恼羞成怒，想要努力推开眼前的人，却被紧紧抱住。
　　“美国那边的工作我已经辞了，房子也退了，现在分文没有，无处可去，所以你要对我负责！”叶楠的大提琴音从头顶低低传来，直淌某人心底。
　　“啊？这么快？”某人不置信的从怀里抬起头来，看着眼前似乎在讲笑话一般的男人。
　　“你以为呢？在你睡觉的时候我干了很多事，只是你不知道。”叶楠轻啄着岳槿暄的嘴，喃喃说着。
　　“你还干了什么？”岳槿暄躲闪不开，一边享受着他的亲吻，一边嘟嘟囔囔。
　　“干了什么你就别管了，反正我知道现在马上就9点了！”叶楠漫不经心地说道。
　　“啊？”岳槿暄一把推开叶楠，“完蛋了，迟到了，我们那里刷脸你知不知道？要是少刷一次，这月的补贴就没有了。我不吃了，我上班去了。”说完就要站起来。
　　“多少钱我赔给你，我要你陪我吃！”叶楠挨着她坐下，抓着她的手一副无赖的样子。

　　正当岳槿暄在办公室走神的时候，叶楠已经坐在了刘巧家的客厅里。
　　“阿姨，叔叔，对不起，我来晚了。”叶楠进门见了刘巧第一句话就是道歉，直接让刘巧和杨永有些糊涂，眼前的陌生男青年，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更不存在早晚之说。
　　“阿姨，叔叔，我是叶楠。”叶楠望着有些茫然的老俩，自我介绍起来，他没有说他叫叶楠，而是说他是叶楠。
　　刘巧一时间愣住了，原来这就是叶楠，声声念念五年的叶楠。
　　“阿姨，叔叔，当年怪我太冲动，如果当时我能冷静下来，就不会让您跟小暄受这些苦。”叶楠说的是真心话，当年自己也错得太离谱。

　　当年，岳槿暄在火车站买票的时候接到了叶楠的电话，“小暄，慧慧姐姐怎么样？”
　　听着熟悉的声音，岳槿暄的眼泪抑制不住，但是这次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静静听着叶楠的声音，“有什么事慢慢来，我刚跟李老回来，现在又要出发，昨天C县那里出现了泥石流，X小学情况比较严重，李老不放心那里的孩子们，要过去看看，你在家休息两天吧，回来的时候我去接你，好吗？”
　　“是吗，孩子们没事吧？那你跟李老注意安全。”岳槿暄努力平稳自己情绪。X小学是M大搞对口帮扶时李晋飞负责的学校，每个月李晋飞都会抽空去看那里的孩子，买些学习用品和书籍，陪孩子做做游戏聊聊天，有时李晋飞抽不出时间，叶楠就跟同学们去，岳槿暄还曾经去过一次，童真童趣很暖心。
　　“孩子们都没有事，就是教室受损了，别担心，那慧慧姐姐呢？”叶楠急着追问，一听见岳槿暄哭，他就着急得上火，碰巧最近都有事，要不然他说什么也要陪她回来。他知道岳槿暄心思单纯善良，特别重感情，杨慧跟吴青这次闹离婚让她倍受心伤。
　　“他们暂时先不离了。”岳槿暄诺诺地说着。
　　“嗯，夫妻哪有不吵架的，等我回来跟你一起想办法好不好？你感冒好点了没有？”
　　“小暄--”
　　“小暄？”叶楠听不见回应有些紧张，殊不知此刻的岳槿暄正两眼盯着对面候车的一家人，那个小宝贝也就有五六个月大，安稳躺在妈妈的怀抱，伸出小手不知道跟旁边的爸爸比划什么，逗得爸爸妈妈哈哈大笑，这才是家，爸爸、妈妈和宝贝。
　　“小暄，听见了吗？”叶楠的声音再次响起，才唤醒已是泪流满面的岳槿暄。
　　“哦哦，听见了，这边信号不好，好，你快去忙吧，有事打电话。”岳槿暄抬手擦擦泪，平静地说道。
　　“好的，那边可能信号不好，我尽量给你打电话。”叶楠安抚的声音直达心底，岳槿暄点点头。
　　坐在火车上的岳槿暄不知道该怎么跟叶楠开口，让一个只有23岁正值青春的小伙儿去当爸爸会不会有些荒唐，抚养乐乐意味着暂时不能出国，意味着一个人可能要放弃学业努力挣钱，他会同意吗？
　　电话响起，让岳槿暄暂时放松一下脑袋。“老岳，你这几天去哪里了？见不到叶楠就见不到你了？”黎光大剌剌的声音从电话传来。
　　“还以为你俩私奔去了呢？”魏而强无赖声音从远处传来。
　　“什么事啊至于私奔？我有事回了一趟家，怎么了？”岳槿暄听到他们的声音，从心底温暖。
　　“想你了呗，什么时候回来，一起搓一顿，这要是出国了猴年马月才能见到呀？”黎光嬉皮笑脸地讽刺道。
　　“出国不还早着吗？”岳槿暄有些无奈。
　　“你又不知道？约翰博士又来我们学校了。”黎光有些羡慕道，“估计这次是真的要把叶楠带走了，说是看到叶楠发表的一篇期刊非常欣赏，借着来中国交流的机会见见叶楠。你不是也要出国吗，这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我又不知道。”岳槿暄有些低沉，是，她又不知道。
　　“噢噢，估计叶楠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他这几天太忙了。又是失联又是进山区的。”黎光听出她的异样，立马解释起来。
　　“我知道，行吧，等我回去找你们，先想想请我吃什么？”岳槿暄强打起精神。
　　“得来！主要是师妹想你了，等回来联系吧。”黎光说起师妹抑制不住得兴奋，这可追得叫辛苦，到现在也没痛痛快快点头。
　　“知道，刘师妹嘛！”岳槿暄忍不住地笑起来。

　　再见到叶楠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了，叶楠跟着李晋飞一直待在C县帮助X小学搞灾后重建事宜，断断续续跟岳槿暄联系过几次，还没等说几句就没有信号了，岳槿暄也只是不断嘱咐注意安全注意安全，别无其他，叶楠只能无奈地冲着手机笑笑。
　　“怎么看起这个来了？” 叶楠从C县回来以为会在M大第一时间见到岳槿暄，结果却失望了，但很快打车去了A大，碰巧岳槿暄在阅览室看书，看到桌子上的公务员复习资料，顺手拿起来翻了翻。
　　岳槿暄淡淡一笑，“哦，没事，过几天学校有考试。走吧，去吃饭吧。”看着岳槿暄见到自己的平静，叶楠觉得有些失落，但好在只是一闪而过。
　　“慧慧姐姐怎么样？”叶楠边夹菜给岳槿暄，边问道，这件事岳槿暄一直没有仔细说，但能细细感到她的伤感。
　　“就是那样，为了孩子先缓缓。”岳槿暄始终低头吃着东西，声音却不带一丝感情。
　　“嗯，那你也别太难过，说不定俩人聊聊矛盾就化解了。”叶楠盯着对面低头苦干的人，嘴角不经意地上扬。
　　“我们去大草原的湖边--”手机唱了起来，岳槿暄放下筷子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有接反而摁掉了，但是没过几秒钟手机又再次响了起来，岳槿暄再次摁掉了。
　　“怎么不接？”叶楠开口问道。
　　“哦，是邱小琦，我们俩吵架了，不理她。”岳槿暄抬头朝叶楠笑笑。
　　“怎么了？”
　　“没事，俩人拌了句嘴。”
　　一直是处于一问一答的节奏，看得出岳槿暄的情绪不高，叶楠也不再多问，只是跟她说起X小学的事，好在岳槿暄还比较关心，只是他却没有错过某人频频看向手机的眼神和心不在焉的状态。
　　“叶楠，我不送你了，我有点累了，先回去睡觉了。最近我们学校要考试，就不过去找你了。”岳槿暄有些歉意地看向叶楠。
　　叶楠想要伸手揉揉她的头发，岳槿暄第一时间想要躲开，歪头一瞬间却定住了，叶楠像没发生一样，伸手揉揉发顶就垂了下来，宠溺地说道，“没事，回去歇着吧，别和邱小琦置气了，有空我来找你。”
　　看着走向宿舍楼的背影，叶楠第一次感觉力不从心，好像有些东西想要挣脱他的手，看不清道不明，却真得是无能为力。
　　透过细细的门缝看着转身离去的落寞，岳槿暄明白，终究他们还是要错开了，是谁说过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就一定会是幸福？你我相遇，本是未知，感恩上苍！意料之外，转身离开，才是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