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人颜》冰冰蓝

34、梦的后遗症

　　坐起来，躺下，用毯子蒙头，又一把撩开，深呼吸，再深呼吸，再坐起来，再躺下，再蒙上毯子，再撩开……磨蹭了不知道多久，我才昏头昏脑的起了身。
　　帐篷中的青石板地面上放着半盆清水，旁边是我的梳妆镜匣。
　　我对着水发了会儿愣，把脸埋进水里，洗了此生最长的一次脸，又磨蹭了很久，方挪到帐篷门口，掀开门帘……
　　外面竟有一只庞大的白虎横卧地上！
　　我惊叫一声，向后退去，却不防被凹凸不平的石板地面绊住脚，身体重心失衡，就要摔倒。
　　耶律隆绪从门外闪进来，扯住我的手臂，把我拉到怀中。
　　我看见他，蓦的又想起昨晚的梦，刚刚降温的脸骤然回暖，耳颈发热，也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惊恐，有些结巴的说道：“外面……有只……老虎……”
　　他海水般的眼眸含着笑意看我：“我知道。”
　　不知为何，那笑意让我莫名心慌，我低头看自己的脚尖。
　　“是死的。”他柔声说道。
　　“死……的？它怎么会死在这里？”我慌乱的问着，发现自己还倚在他怀里，忙站直身体离开他胸前。
　　“自然……是我打死的。”他抓着我手臂的手顺势滑下握住我的手，“去看看？”
　　他呼吸的热气离我脸颊很近，吹到我脸上，痒痒的，让我不由自主的便要去想昨夜的梦，心虚得像炸毛的刺猬般浑身竖着警惕，只想和他撇清一切关系，就要想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手。
　　他却不肯松开，反而握得更紧，拉我到帐外。
　　迎目而来是那只白虎。
　　虽然耶律隆绪说它已经死了，我看到它时却仍不由觉得心悸，不自觉的紧抓住耶律隆绪的手，引得他俯首侧目含笑看我。
　　我心思却全在白虎身上。
　　眼前俯身而卧的白虎，它是威武的，也是美貌的，光滑洁白的皮毛间着黑色的条纹，在晨光中散发着迷幻的光彩，绚烂夺目，即使已毫无生命气息的伏在那里，却仍然有着它非同一般的气场，仿佛随时都可以一跃而起，气动山河。
　　“它……真的死了吗？”
　　“当然，我只是想要它的皮，又不是要驯养它。”
　　“驯养也没有什么，我见过很多皇帝的都养有老虎。”电视里很多皇帝的御林苑养着老虎的。
　　“你见过很多皇帝？”耶律隆绪诧异看我。
　　“不是……是听说。”
　　“哦。”耶律隆绪没有追究我话里的漏洞，认真问我，“想养么？那也没有什么难的。这只是母虎，灿烈探路时发现它，我们昨天追踪到这里，半夜它出来觅食，踩到了咱们布下的陷阱，被我给拍死了。不过它还有孩子在林里，如果你想养小老虎，我们可以去捉了来。”
　　“不……不用。”我疯了？要养老虎，没听说过养虎为患么？还有……这老虎居然是他拍死的……大汗，你还真是力大无穷啊！
　　观赏议论过老虎，耶律隆绪拉我去吃东西。
　　我接过他递来的奶茶和抓饼，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侍卫们，好奇道：“你们为什么不吃？”
　　“大家都已用过。你以为都如你一般贪睡？”他微笑看我。
　　听起来是最平常不过的话，可是看着他暧昧不明的笑，我便觉得他话里有说不出来的含义，让我无法不去联想昨晚的事，还不合时宜的想起了那个梦。
　　然后，我的脸又开始升温，低头吃着早餐，不再说话，却忍不住腹诽：妖孽！祸害！我这下恐怕说不清了！这么多侍卫在，他们都知道昨晚我和他同在一帐中了吧？他们不会传出去吧？
　　我的名誉！名誉！我内心哀叹，把早餐吃过。
　　侍卫们收起帐篷，家什，老虎被架到马上，一行人上路返回，来时设置下无数机关陷阱，此时开始收获。
　　刚开始时，耶律隆绪让我紧跟他，跟着跟着，我便有些不爱跟，对他们滥杀动物实在抵触，浓重的血腥味又薰得我头晕，就开始东张西望，不时张望一下他，保持他不脱离自己的视线。
　　我漫不经心的游荡着，走着走着，目光不经意的看到不远处树下的一棵植物，它并不甚高，青碧的枝叶顶端开着鲜红的小花。
　　人参！
　　我双眼发亮。
　　要发财了？
　　我纵马直冲过去。
　　还未及到得跟前，旁侧不知从哪里蹿出一只高大的梅花鹿，横冲直撞，向我和马冲了过来。
　　被此突发状况惊吓，柳小绪双蹄凌空而起，仰头嘶叫。
　　我毫无心理准备，身体便就随着它的直立向后仰去，慌乱中伸手去抓马鬃，心中哀叹：又要坠马！
　　“柳姑娘！”清朗的声音响起，直立起来的柳小绪被人扯了下去。
　　我抱着马颈，惊魂未定的抬头看去。
　　来人竟是耶律明皓。
　　“宁王？”
　　耶律明皓手里拉着柳小绪的马缰，嘴角扬起，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怎么冲得这样急？”
　　“我……”我放开马颈，直起身体，目光落在那支人参上。
　　耶律明皓顺着我的目光看去，便就看到了那朵小红花，笑道：“想要那个？”说着放开马缰，飞身而去，手中的剑在地上挥动了几下，一枝硕大的人形人参完好无缺的落在我手里。
　　他笑道：“果然是支好参，怕是有千年之龄吧。”
　　千年人参？这么好！
　　虽然刚才受了惊吓，但是有惊无险，又得到了这么个好东西，我心情大好，笑意盈盈的对耶律明皓道：“多谢宁王。”
　　话犹未落，我被人从马背捞起，腾空，然后被放到另外的马背上。
　　“啊？干什么？”我回头望去，看到耶律隆绪寒如冰霜的脸。
　　“把你放在这里我更安心些！”他说道。
　　“放在这里……我又不是物品！”我抗议道。
　　耶律明皓看看我，又看看耶律隆绪，含笑未语。
　　耶律隆绪无视我的抗议，对耶律明皓道：“明皓，你怎会在这里？霜儿呢？”
　　耶律明皓指了指地上刚才被他一掌打翻的鹿，笑道：“我追着它来的，霜儿在后面。”
　　我被强迫坐在耶律隆绪身前，心情极度郁闷，说道：“好羡慕明惠群主，有自由！”
　　“霜儿不像你这么爱惹事。”耶律隆绪说道。
　　耶律明皓目光在我和耶律隆绪脸上逡巡了两周，笑道：“我去找霜儿。”拎起地上的鹿放在马背，骑马离开。
　　耶律隆绪在我耳边叹道：“你如今是越发的出息了，不仅制造机会让我救你，还制造机会让别人救你。”
　　我：“……”
　　这什么话？
　　我垂眸看着手里的人参。
　　无语。
　　在我的不断抗议下，一直到下了山，耶律隆绪才把我又拎起来，放在柳小绪背上。
　　行宫内外已是里热闹非凡，进山的大部分人都已回来，各自清点着自己的猎物，互相庆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