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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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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佑景今日出门,正是着了件青色便装,他虽不认识三叶,此时同他打在一起,双方却不知为何分外眼红,皆不肯相让一分。直到听到田罗声音,心中才猛地清醒,向后跃了几步退到一旁,却仍不肯收剑,反而抬手举剑,剑尖直指对方,一副防备姿态。
并非是他过度防卫,而是方才他与站在对面的黑衣青年交手之时,始终能感知到对方的凛冽杀意。直觉告诉他这青年实力远在他之上,不知为何却又始终未对他痛下杀手。
之前他与人约在此处密谈,误将接近的田罗当成密探,这才出剑狠辣,好在这黑衣青年及时出手阻止,只是看他小心翼翼在身后护住田罗的模样,谢佑景心中又不自觉翻腾起来。
黑衣青年似乎有所察觉,目光从田罗身上转了过来,淡淡撇他一眼,谢佑景见他双眸漆黑,瞳中宛若千年寒潭,深不可测,纵然淡定如他,也不由得背后一凉。好在对方身上的杀意已然消散干净,令他压力陡减,这才利落收剑回鞘,默默无声站在一旁。
田罗心知必定是误会一场,见两人没有再打的意思,这才走上前内疚道:“刚才是我鲁莽,才害的你们两人交手,实在没有必要。”
她看着三叶斟酌了下,才对谢佑景道,“谢公子,这是我府上护卫三叶,他并不认识你,且保护我不过本职而已,还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三叶对田罗擅自给他安置的护卫一职虽嗤之以鼻,不过也没否认。谢佑景心中虽有疑惑,然而他心中另有他事顾忌,所以并未深究,只看向田罗随口问道:“紫衣姑娘,你为何在此处?”
田罗见他并未有不悦之色,心中暗松一口气:“我正好路过附近,看见谢公子你进了这巷子,一时没追上你,这才跟过来看看。”
谢佑景仔细看她,并未有何异样之处,且他一发现有人悄悄过来便有了行动,因此料想方才他同那人的对话田罗并未听到多少,舒了口气温声道:“现在天色已是不早,不如我送你回去吧。”
田罗正想寻机同他说话,闻言心中暗自高兴,满口答应的同时不忘顺便给三叶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自己回去,识相些别打扰别人培养感情。
她那些小心思三叶哪里不懂,趁谢佑景不注意对田罗使了个鄙视的白眼,这才找了个借口随便离开。
只是他明里不说,暗地里还是放心不下。田罗那傻丫头见了谢佑景就犯花痴,连脑袋都转不动了。那巷子是个死胡同,之前谢佑景明明在同另一人说话,可他刚才悄悄看了下,自田罗和他出现之后,那巷子里并未再有其他人出现过,看来那人一定是躲了起来。
虽然这事不一定和田罗有关系,不过还是小心些好。三叶在四周晃了一圈,见田罗同谢佑景上了马车,正欲尾随过去,不料身周忽然气息大变,数道阴风扑面而来。
三叶眉头微皱,却见自己身周不知不觉凭空出现了数名戴着古怪面具的白衣人,团团将他围了起来。抬头再看时,田罗同谢佑景的马车已经行的远了。
这群白衣人悄无声息围住三叶,却仿佛木偶般呆呆站着不言不语,望之十分诡异。三叶面上渐渐露出不耐之色,正欲强行脱围而出之时,站在他正对面的一名白衣人这才缓慢出列,机械般迟钝地摆手行了个礼,慢慢道:“见过三叶殿下。主人知道您还没死透的消息之后十分欣慰,特派我等前来向您道贺,还叮嘱说他对您十分挂念,今日一定要接您回去叙旧一番,看看您身体好了没有。”
三叶闻言皱眉道:“说重点!”
那白衣人想了一会,才缓慢道:“主人说您撞毁了他心爱的镇魂塔,重建花了大笔的钱,雪宸殿下又不肯认账,令他损失惨重,要我们今日一定要把您给带回去还债。”
三叶呵呵笑道:“就凭你们几个?若是我不去呢?”
白衣人这回反应倒是快,当即接道:“主人已料到您不会乖乖同我们走,不过他说天界现在尚还不知道您和皎月公主尚在人间之事,若您不肯就范,他只好先到天帝那里先走上一趟了。”
三叶脸色微微一变,骂道:“冥王这混蛋,竟然趁人之危。”
那白衣人并不再说话,只是摆了个请的手势,三叶冷哼一声,却也没再做反对,一道冷风凭空而起,这些人便如同来时一般,原地消失在风旋之中。
此时田罗已同谢佑景上了马车,自然不知道这里发生之事,还以为三叶先行回了府中。她自知自己见色忘友,先行将三叶支开,实在是不厚道,还寻思着要不要沿途停下买包他最喜欢的五香味瓜子带回去。
谢佑景见她若有所思,温声道:“紫衣姑娘,你有心事?”
田罗被他声音拉出思绪,才意识到两人正单处相处于车厢之内,她见对方容颜俊美,面带关切之色一眨不眨望着自己,不由得心跳加速,一时羞红了脸颊,小声道:“前些时日我身体不适,谢公子不仅派人送来补身之物,还亲自过府前来探望,实是令人感激不尽。”
前些天听闻她卧病在床,谢佑景确实差人送了些珍贵药材送过去,然而他公事繁忙,却并未前去探望,此时听到田罗所言,不由略感诧异,心道她应是记错了,正欲开口反驳之际,却见眼前少女芙蓉般面颊薄染红晕,满怀娇羞与期待之意望着自己,目光中既是感激又是恋慕,他心中莫名一滞,忍不住伸手在她秀发之上摸了摸,居然莫名其妙唔了一声。
田罗得他首肯,心中甜蜜异常,抬首见他目光温和看向自己,鼻尖传来他身上衣物淡淡的皂角清香,她只觉心醉无比,连车厢外的喧闹之声仿佛都在瞬间远离一般。
田罗正是心念摇曳不休之时,忽觉后颈一痛,她眼前发黑,顿时一头栽倒在谢佑景身上.
她方才太过松懈,竟然没料到会在与谢佑景独处之时遭受袭击。袭击她的人虽然并不想伤她性命,不过暗器上所涂的确也是强力的迷药,若是常人重了,只怕没有解药必定醒不过来。就算她有妖力在身,虽然意识还在,却也一时动弹不得。
田罗自己遇袭,惊讶之余更是担心谢佑景安全,只怕袭击那人是冲着谢佑景而来。她昏倒之后谢佑景也是受了一惊,立时将她扶起,拍了拍她的脸颊急道:“紫衣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田罗担心他安危,拼了命想要睁开眼睛,谁知试了几次皆不能成功,她心急如焚想要动弹,可唯有意识清醒,身体却如同死了一般动也不动一下。
谢佑景拍了她几下,见她确实昏迷不醒,这才俯身将她抱起,轻轻放在一旁软榻之上,又取了毛毡小心盖在田罗身上,这才回头对身后人皱眉道:“你这迷药下的,是不是重了些?”
田罗原本正在挣扎,此时才意识到不对。她从前在上京途中与谢佑景一起经历过生死危机,现在又是两情相悦,顺利订婚。谢佑景向来品行正直,君子端方,她何曾会对对方有丝毫防备?更不会想到他竟会与身份不明的人合谋袭击自己。
她惊惶之余又叮嘱自己不要多想,或许谢公子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过是用迷药迷昏了她而已,有可能是有什么不便于让她知道的话要说。她思绪纷纷扰扰,却还是强压了心神,不仅不再挣扎醒来,反而静下来心来想要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马车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徐徐行驶,因为人多车多的缘故,速度也格外缓慢,望之再平常不过,谁又能想到车内发生之事。方才袭击田罗之人嘿嘿笑了两声,才低声道:“少主放心,这麻药乃是属下特制,份量没用多少,效果却特别好。”他目光在田罗身上绕了一圈,笑道,“苏二小姐确实是个美人儿,难怪少主如此上心。不过……”他拖长了音调,嗓音刻意压得嘶哑,“少主沉迷于美色,难道要忘了当年苏相对您的杀父之仇么?!”
田罗本还在纠结此人身份,听了这话不由大吃一惊,她素来知道谢佑景身世坎坷,然而顾忌他感受却从不多问,却不知道他家中还同苏相有些干系,若此人所言非虚,那事情便复杂了起来!
谢佑景闻言似乎微微一顿,却并未如田罗期望那般反驳回去,反倒真是默认了一般。田罗心中凉了半截,苏相若真是谢佑景的杀父仇人,那为何谢佑景现在所作所为皆是接近他之举,甚至在苏相开始有意将苏绿柔许配给他之时也并未拒绝,难道他从一开始上京就决意找上苏家图谋报仇之事?
那他向自己求亲的真实目的呢?比起苏相嫡女,她这个庶女的身份显然要差的远了,就算用来复仇,对苏相的打击也并不大。比起当初自己还是一只小妖,谢佑景还是渔村中的教书先生之时的平静生活,田罗只觉上京高中之后谢佑景变化太大,让她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马车之外原本晴朗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似乎将有阵雨袭来,劲风刮过,街道两旁盛开的梨树纷纷摇摇,满枝洁白花簇如大雪般飞扬而下,直落了一地残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