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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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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音一落,所有人包括太子妃的目光皆扫了过来。对于张妃为了推卸责任而嫁祸自己,田罗虽有些唏嘘,然而方才她看了太子妃和她身周侍女反应,也并不觉出乎意料,按理说不过推搡一把而已,也无人摔倒,此事不过意外而已,然而太子妃出事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护住小腹,周围人包括张妃在内都紧张得面色惨白,这还能说明什么呢?
此事可大可小,如她所料不错,应是有人精心策划为之,幸而那人没料到自己能及时拉了张妃一把,否则若是张妃直接将太子妃扑倒在地,那祸事才真叫大了。只是张妃非但不感激及时出手相救之情,反而为了推卸责任,直接指责说是自己推了她,令人颇感心寒。方才混乱之时田罗却是有向张妃伸出手去,有几人都应看见,可若她执意陷害,谁又能说得清是推还是拉呢?
田罗心中雪亮,这责任她可担当不起,她面上并无慌乱之色,见周围气氛紧张,反而对张妃淡淡一笑道:“您对太子妃娘娘关心则乱,所以怕是误会了,方才我见您险些滑倒,这才伸手扶了一把,所幸大家都无事,真是老天保佑。”
她见太子妃神色疑惑,便上前两步跪倒在地,昂首迎着她目光坦然道:“娘娘明鉴,方才张妃娘娘出门时,不慎踩到了一颗珍珠,这才失足滑倒。我本想开口阻止,可惜已然来不及,这才伸手拉了她一把,绝非故意推搡之举。”
刚才事发突然,张妃也不知自己何故滑倒,闻言不禁怔了一瞬,正要出言反驳之时,一直在众人身后并未出声的苏绿柔却款款上前,从侍女手中扶过太子妃的手,温声道:“不过意外一场,您没受伤就好……”她眸子一转,忽然露出惊讶之色,“哟,你发上的这根簪子,珍珠是不是少了一颗?”
太子妃用手一摸,果真如此,不由急道:“这簪子可是太子殿下所赏,这可如何是好?”
田罗不动声色与苏绿柔对视一眼,对方神色温和,眸中却满是冷意。田罗心中一动,立刻接口道:“娘娘,方才张妃踩到的那颗珍珠,与您这发簪上的珠子倒是极为相似。”她伸手向着一旁的矮几一指,“我见那珠子好像滚到那矮几下头了。”
两名侍女依她所指搬开矮几,果然找到珠子,毕恭毕敬送至太子妃手中。苏绿柔见状笑道:“找回来便好,否则不是辜负了太子殿下的一番美意。”她目光慢慢在太子妃和张妃脸上扫了一圈,“方才怕是姐姐不慎掉了珠子,却被走在后头的张妹妹踩到,这才出了这场意外。”
太子妃面无表情捏住珠子在指尖转了转,这才换了温柔笑意,示意侍女扶起田罗:“如此说来,还多亏了苏家妹妹。”
张妃亦是收了满面寒霜,不仅笑着连连称是,还唤了人赏赐田罗,一时殿内又恢复了其乐融融,苏绿柔又拉着太子妃亲切道:“姐姐现在毕竟有身孕在身,受不住惊吓,还是唤御医过来才稳妥。”
她此言一出,众人惊讶之后,纷纷上前道喜。今早御医例行诊脉,发现太子妃有孕,只是太子还在东宫同群臣议事未归,因此事暂时只有张妃和苏绿柔两人知道。
太子妃含了笑意,借口回宫休息,让御医看过,在侍女簇拥之下浩浩荡荡离去。临行前她目光在苏绿柔和张妃脸上满含深意转了一转,此事明摆了针对她腹中胎儿,也只有这两人才有嫌疑。
方才她莫名被推了一把,她本想借机好好发作张妃一番,却没料到张妃竟把田罗扯了出来。
眼间太子妃离去,张妃才暗暗对苏绿柔施了个白眼。这小贱人不仅迷惑太子一人独宠,还想暗地里害死他,她才不愿自己倒霉,所以将她妹妹拽了出来。
发生这种事情,众人哪还再有心情玩乐,纷纷借口告辞回去,苏绿柔亦含笑一一允了。她面上如春风般和睦,心中却暗恼不已。好容易收买了太子妃身边的侍女,将事情安排至此,谁知却被田罗对张妃的一个援手坏了好事。她名义上是自己的妹妹,又发现了珍珠之事,若追究起来,自己也必定受到牵连,无奈之下只好出言圆场。
田罗看了眼苏绿柔,若不是自己拉了张妃一把,而是让张妃在偏殿门坎之处将太子妃绊倒,那么受益最大的人,一定是苏绿柔。宴席乃是苏绿柔所设,殿中侍女也是她安排,张妃推倒太子妃致使流产,其必定获罪,然而若是发现致使她摔倒的原因却是太子妃自己未妥善保管好太子所赐珠钗,那太子妃自己也讨不了好去,苏绿柔早就打好了算盘一石二鸟,所以方才太子妃发现珠钗之事之后,怕惹火上身,才放任此事不了了之。
田罗从前在福家村修行之时,只知应积德行善,助人为乐,后来离开福家村上京之前,鲤鱼又千叮万嘱了,说这世间险恶,让她记得在人间看到摔倒在地的老奶奶时,如果要扶也一定也要各种小心,如今在这宫中,何止是老奶奶,在扶年轻女子之前,都要细细思量好了才行。
她的世界观受到了打击,以至于出宫之后都百思不解。三叶不便进宫,和马车一起在宫门外等她,见她似有心事,却又一直摇头不说,便转而逗引田罗,提议在回府之后偷偷溜出去散心,见她点头同意,似乎颇有兴致,这才稍稍安心。
田罗回府换了件新厂衣衫,见三叶复又变回寻常黑猫模样,因它身形太过肥硕,索性又垮了个竹篮,让三叶这肥猫老实蹲在里头,这才出了门。
天朝民风开放,几十里抛头露面的年轻女子也极多,这一日天气晴朗,是以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极是热闹。
这氛围让田罗心中轻快不少,她拎着三叶边走边逛,一路同他有一句每一句第瞎扯几句,顺道敬业搜罗了不少精巧的小玩意。
苏府的一应吃穿用度岁虽名贵讲究,可毕竟也古板持重,少了些女孩子喜欢的趣味,田罗见街角有家卖香包的摊子,摆了些绣着当下时兴花样的货色在卖,吸引了不少妙龄少女围着挑挑拣拣。
她立时来了兴致,快步上前加入其中,经过一番比较取舍,好容易选了两个喜欢的,磨着老板谈妥了价钱,正是要付钱的时候,余光却撇到一旁小巷子的入口位置,竟是谢佑景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除去宫中那匆匆一瞥,田罗已许久未见到他,更遑论同他好好说话,。她还记得上次自己病重卧床之时,朦胧当中似乎看到谢佑景前来探望,便寻思着要当面好好道谢一番,立刻飞快第付了钱,拎起装着肥猫三叶的小篮子就要追过去。
谁知她一提那竹篮,手中却猛地一轻,低头一看,原本老老实实顿在里头的三叶不知何时竟不见去向了!
田罗急忙站起换股四周,很快就在隔了两三个摊位的地方看到了三叶。或许是挤在一群大姑娘里头不自在的缘故,这家伙居然趁乱化出人形跑了出去,也不知他哪里来的钱,此时正举了串油光发亮的糖葫芦,站在一家炒瓜子的摊子前笑嘻嘻地同老板娘讨价还价。
他外貌身形皆出挑,站在集市里仿佛鹤立鸡群一般,看得田罗分外不爽,却也引了不少路过的大姑娘频频回头往那瓜子摊的方向张望不休。田罗本想带他一起,此时也嫌他太过打眼,心里又记挂着谢佑景,生怕他一时走远追不上了,便提了挎篮,独自往那小巷子里追过去了。
外头集市虽热闹,但巷内却十分阴暗狭窄,潮湿不堪。田罗向前追了几步,却未见到谢佑景人影,她心有不甘,又向前走了一会,不知不觉身前身后皆没有了人影,四周十分安静。她心中失落,正欲放弃之时,却听到前面转角处传来了絮絮低语之声。
那声音极小,若非田罗五感敏锐于常人,也是极易被忽略的。田罗听出其中一人说话之时声音同谢佑景极为相似,她心中好奇,怕自己认错了人,便蹑手蹑脚上前两步,准备先悄悄看上一眼再说。
谁知她刚探过身去,那声音却突然停住,不及田罗有所反应,一柄带着寒光的长剑竟从转角处斜斜刺了出来,直逼她面门!
田罗方才不过好奇调皮而已,何曾带有防备之心,如此变故当真始料未及,眼见那雪亮剑尖就要刺在她鼻梁之上,后方却有道劲风席卷而来,一颗红色糖球锵一声击在剑身之上,恰好逼得那长剑斜开两分,将将从她脸颊一侧擦了过去!
田罗反应极快,电光火石之间已抓住这机会跳了开去,然而那使剑之人剑法了得,手中长剑不过瞬间一滞,立刻又顺劲而上,凌厉剑气直扫她咽喉之处,逼得她踉跄两步,正欲结印逃走之时,身后一道黑影欺身过来,将她挡在身后的同时,亦同那使剑之人打了在一起,不过短短瞬间而已,两人衣袂翻飞,已然过了数招!
田罗得了空隙,这才稍作喘息,方才危机时刻及时赶到前来相助的正是三叶,幸好他及时发现田罗不在跟了过来,不然还指不定出什么乱子,然而待田罗看清那同三叶打在一起的青衣人时,顿时瞪圆眼睛喝了一声:“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