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第二百七十八章 粮食问题很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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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并不温热的亮光钻出层层叠叠的密云，倾洒在盖了白霜的松枝上，冰雪正在悄然消融。就在天气多云转晴的当下，一支长长的马车队从苏格兰南部广阔无垠的纯白森林中钻出，马蹄踏在凹凸不平的漫漫长路上，向着遥远的北方一刻不停地进发。
马车夫驾驭着良种骏马，时不时马鞭挥舞。在舒适的车厢内，凯尔正与另一位参与者大眼瞪小眼，他一脸无奈地打量对方全然陌生的脸庞与普普通通的衣饰穿着，轻轻叹了口气：“所以……你就以这样的形象参加……？”
这位陌生人坐在车厢的左侧，自来熟地举起了小案几上的葡萄酒，轻笑着抿了一口，不是蜂蜜酒的甘甜味道令她有点失望，但她也没说什么，而是习惯性地撩起了额角散落的棕褐秀发，发尾卷曲着，这并非她的本来模样。
陌生人的脸型意外地圆润，显出一种不算常见的丰腴之态，面容平平无奇，就像一名再平凡不过的富家女子。她身着的服饰明显不如凯尔华贵多彩，但也不似下等仆人这般寒酸，倘若叫外人见了，定会觉得是凯尔的直系下属。
但是凯尔对此一清二楚，他知晓对方不是什么自家的普通成员，而是他的妻子，拉文克劳的一家之主罗伊娜。
罗伊娜服用了长效版本的复方汤剂。为了掩盖彻底，她连自己人都欺骗过去，自伊始就是顶着这样一张脸，登上了商队的马车。
“此次交易事关重大，又有极高的风险，我不放心，所以特地前来。”罗伊娜淡然微笑着解释。
“你也算是‘万金之躯’了。”凯尔半开玩笑回道，“如果让敌人知道你会亲自参加，你觉得我们将面临何等后果？”
“所以我使用了复方汤剂。”罗伊娜如此说道，“圣徒应当是没有这方面的分辨手段的，你总不可能戳穿我。”她竟然还有一点调侃的心思。
凯尔再度微微叹息：“我当然不会，但你难道不同那三位外族巫师说明么？我是说，格兰芬多阁下他们……”
拉文克劳最终敲定了三位实力高强的外族巫师，允许他们参加本次冬日集会，这对三人来说也是极大的冒险。人员分别是戈德里克、赫尔加与萨拉查。
他们都较好地完成了罗伊娜布置的任务，也即是掌握切割精神力的那道魔网法术。其中前两者的时间还算够用，戈德里克与赫尔加不紧不慢地学习训练，成功理解了这道魔法的精髓所在。而萨拉查的时间就分外紧迫了，他是在最后一刻，才堪堪赶上了末班车——他牺牲了一定的休息进行高强度练习，直到商队出发的一小时前，终于初步学会了这道法术的基本技巧。
这也多亏了如今能操纵魔网的能力，他可以直接以肉眼观察更为本质的东西，比如魔法运转的深层规律，这令他的学习之路轻松不少。
既然达成了条件，罗伊娜自然说到做到，让三人都上了马车队，由她和凯尔统一管理。
“等到了安努若德，我自会告知他们。”罗伊娜斟酌着说道，“假如他们足够聪明，应该能自己看出来。”毕竟能登上凯尔车厢的人，肯定不是一般女性。
“此次交易依旧由你全权负责。”她又吩咐道，“我跟来的目的是为了防备圣徒的阴谋诡计。”
圣徒过于残暴邪恶，她认为有必要亲身上阵。
谈及这个穷凶极恶的敌人，凯尔一时之间亦感觉心情沉重。于情于理，他都不希望这场每年一度的苏格兰南部盛会发生惊天变故，更不愿见到有同族因此平白牺牲，命丧黄泉。但他在魔法上虽然小有天资，却远非最为出众的那一档。届时集会之上要真出现外敌入侵，以他的能力，恐怕也阻止不了什么。
他念及此处，默默转头，望向沉静不言的罗伊娜。
罗伊娜正举着酒杯，微微垂下头颅，任由数缕青丝散落脸颊。无尽的思绪在她大脑中飞舞飘扬，她微微皱眉，试图找出最为关键的一处线索。
拉文克劳同安努若德不近不远，有一定的距离。罗伊娜准备了许多份的复方汤剂，保证足够使用。马车一路上颠簸不止，车上的货物却平平稳稳，也均塞得满满当当。
拉文克劳的这支商队规模并非巨大，总共只有三十余架马车。倘若放在古代中国的丝绸之路，最多只能算一支中等商队。唐朝时期的大胡商，货物运输动辄以百为计数单位，负责护送的各路人员也有数百人。相比之下，苏格兰魔法界的这点程度，根本毫无牌面。
但假如与其他巫师世家比较，这样的规模已然绝对空前，令人震撼了。只能说英伦海岛是名副其实的蛮荒之地，这里的各大家族均没有见过真正的世面。
萨拉查此刻坐在一间车厢内，与戈德里克一起。因有空间咒语、减震魔法和保暖咒的帮助，所以坐着十分舒适惬意。他俩目前还是真实的模样长相，但是待到达目的地后，也必需服用复方汤剂，以免被圣徒发现。
戈德里克一反常态，一路上神情凝重，沉默寡言。
倒是萨拉查神色如常地开口：“我们后面装的货物，基本都是月长石和琉璃矿吗？”他知道拉文克劳领地得天独厚，坐拥两道矿脉，资源丰富，其中月长石矿脉的产量和品质都不俗，可广泛应用于制作各式各样的炼金物品。
山内的矿石开采下来，自然需要进行冶炼加工。拉文克劳不可能直接把巨大沉重的矿石拿出去卖，他们有专门的冶炼熔炉，将原材料铸成各种不同的用品器具或者直接制成金属锭。拉文克劳后面的数十辆马车，大半装载的是这些东西。
表面上看，总的承载量似乎不多。但实际上，这些货物均被施加了双重缩小咒，货厢内部亦被施加相应的空间咒语，大大增加了所能装载的量。可以说，巫师已经做到了魔法能够达到的极限。这批货物叠加起来沉重不堪，为了减轻马匹的负担，又有专门减轻重量的咒语被施加在各大箱子上。这样一来，马总算拉得动了。
“这是拉文克劳的特产。”戈德里克像是刚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反应慢了半拍，“……我只知道月长石的品质很高，十分纯净，运用在炼金术上，有极好的魔导性，只比秘银差一点。”他对此似乎了如指掌，仿佛早已使用过这批拉文克劳领地的货物一样。
“功效这么好？”萨拉查微微吃惊，秘银的魔导性他自是一清二楚的，在所有魔法金属当中，仅次于魔金。而戈德里克竟然说拉文克劳产出的月长石只比秘银稍差，这可超出了普通月长石的性质。
看来，拉文克劳卖的月长石，算是难得的精品，质量不可小觑。具备这样优异的品质，届时卖出高价也是理所当然的了，这应该是历年拉文克劳的主要收入之一。
“……还有一些成品，像是月长石和琉璃矿制作的炼金物品，也是我们的货物之一。除此之外就是林林总总的魔药材料及成品魔药了，以及领地专有的土特产，这些没什么好说的，每一个大家族都是这样。”戈德里克为萨拉查讲解，告知自己所得到的具体信息。
“原来是这样。”萨拉查轻轻点头，“安努若德那边可有足够多的粮食和生活物资？”这两者正是拉文克劳决定冒险参加集会的重要原因。
“我不了解安努若德。”戈德里克沉吟片刻，说道，“但我听外婆说起过，安努若德那一带的粮食产量还是可以的，比拉文克劳高。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跟参加集会的其他巫师家族做生意。”
萨拉查不知道戈德里克口中的“还可以”代表多少产出，但是根据他在斯莱特林当家主的经验，这个产出比再为优秀，也绝对是在3倍产出以下。这年头的西欧大地，能达到3倍产出的就算是上苍保佑的大丰收了，农民都要载歌载舞，摆桌庆祝。
萨拉查不禁产生一丝难以言说的忧虑，他暗自担心着粮食问题，生怕即便在集会上也买不到足够多的粮食。
但他也没有别的解决方案，只得将蔓延至胸口的焦虑不安强行压制下去。
戈德里克亦不再说话，而是静静地靠坐着，一个人微微皱眉，似乎在独自思考某个严峻问题，又像是为保存精力而闭目养神。两人一时相顾无言，整个车厢内部安静异常。萨拉查靠在座位上，以手托腮，只听见窗外车轮压过道路发出的不间断噪音。
萨拉查知道，长年累月负责贸易工作的凯尔肯定去过安努若德多次。但巫师的幻影移形带不了过多物品，更别提如此数量众多、琳琅满目的货物了，所以他们只能老老实实地组成马队，使用牲畜赶路。
这样一来，也不知道是更为安全，还是更加危险。
萨拉查开始思索另一件至关重要之事，这个问题是罗伊娜再三强调过的，也是他始终牢记心间的。那便是圣徒具备操控他人的圣术，罗伊娜采取的预防措施是让他们三人学习切割精神力的法术，但萨拉查并不认为圣徒只会选择他们四人作为操控目标。此次马车队同行的还有许多下属、仆人，届时，他们也将暴露在圣徒的眼中。
罗伊娜曾提及过，精神力强到一定程度，可以更为敏锐地感知到他人精神力的异常。萨拉查也在思考，或许能从魔网层面上直观地感受到与众不同之处，从而第一时间将危险排除在外。
作者有话说
第280章 第二百七十八章 粮食问题很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