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逐江湖》想名是一个难事

3、第三章 所谓“白头

　　北方的冬天寒冷而又干燥，不是那么的舒服。但初雪滋润过后，吸一口气，夹带着清冷的水气，还是顿觉通体舒畅。
　　开封城内的酒楼，靠窗的位置坐着一身着深蓝衣服的年轻人，此时正端着一杯热茶，望着远处出神。这时，有轻敲桌面的声音，蓝衣公子从沉思中惊醒，抬头一看，只见一白衣仙子立在桌前。定是仙子的，蓝衣公子如是想。但忽又觉这仙子有些许面熟，再仔细一看，那仙子不是别人，正是与他一同出声阻止武温义的顾青悠。蓝衣公子这才缓过神来，颇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连忙起身，道“原来是姑娘，在下刚刚有些走神，请莫见怪。对了，还未感谢姑娘危难时刻的相助。”说罢，朝顾青悠深鞠一躬。顾青悠见那蓝衣公子先是对着自己面有迷茫之色，但嘴角却带着笑意，显然还在神游状态，紧接着才认出自己，并赔礼道谢，心中不禁莞尔。这时离的较近，顾青悠细看那蓝衣公子，觉得其周身撒发着一股气质，让人如沐春风，但又有着一丝狂放不羁，而最重要的，顾青悠觉得这人是那样的干干净净，那干净直入灵魂深处。
　　顾青悠冲蓝衣公子微微一笑，说道：“那件事是当作之事，公子无须如此。”
　　“无论如何，都是要感谢的。哦，姑娘请入座。”
　　等二人坐好，蓝衣公子又添了几个菜，顾青悠问道，“还未知公子尊姓。”
　　“在下刘自道。不知姑娘芳名……”
　　“小女子顾青悠。”
　　“原来是普陀闲易师太高徒，在下有礼了。”
　　“不知刘公子师承。”
　　“我从小就在翠微阁，有一个固定的师傅。”
　　“固定的师傅？”顾青悠疑惑道。
　　“是啊，因为还有一些不能算是师傅的师傅，他们在高兴的时候就教教我，不高兴就不教。”
　　“那他们一定很有趣。”
　　“嗯，是很有趣。姜伯就是这么一个人。我还未见过有像他那样嗜美食如命的人。当初姜伯就是觉得皇帝不能欣赏他的厨艺，美食落到皇帝的嘴中是暴殄天物，所以才离开皇宫，来到翠微阁隐居。”说完看向远方，道，“不知姜伯怎么样了。”
　　顾青悠知他此时心情，所以也没有说话，两人一同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刘自道冲顾青悠微微一笑，对自己的走神表示抱歉，道“不知顾姑娘是要去哪？”
　　“我想去苏州一趟，看看铁前辈隐居之地。实不相瞒，我觉得铁老前辈之死疑点甚多。所以才向师叔告假，准备一探究竟。刘公子也莫要担心，师叔和大师、道长都很照顾姜前辈。”
　　“谢谢了。”刘自道停顿一下，接着说道，“我也准备去趟铁家老宅。铁钦被杀现在毫无头绪，只能先到事发地看一看，说不定会有发现。既然顾姑娘也要去，不知咱们可否一同前往。”
　　“当然。这次遇到刘公子也是想相邀一同前去，看两个人是不是可以发现什么。”
　　刘自道觉得顾青悠不仅是人漂亮，哦不，应该是美，那种从内而外的美，让他想到“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所以也难怪自己恍惚间把她看成了仙子。而且为人和善，并没有那些自称名门正派人的偏见。因而对她颇有好感，且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自己可以与她成为朋友。
　　顾青悠又何尝不是。
　　所谓“白头如新，倾盖如故”，便是如此吧。那是两个灵魂的相遇，在一开始，便有着深切的体会。
　　商议过后，便踏上行程，毕竟五十天的时间非常紧迫，虽然有顾青悠的帮助，但依然紧张。
　　二人加紧赶路，很快便到了苏州。入城已是傍晚，二人先找了一家客栈，准备休息下，吃点东西，顺便询问一下看有人能否提供铁钦被害的什么线索。但询问下来，城内普通居民并不清楚，而官府知道这涉及江湖仇杀，因此也对此事不了了之。
　　重重叹了口气，刘自道自语道：“还是没有什么线索，只有等明天去趟铁家老宅，去那看看了，希望能有线索。”接着对顾青悠说，“我发现自己最近叹气的频率明显增多，要是还没什么线索，就不用什么“少年老成”了，去掉“少年”，只剩“老成”——“成老”了。”说罢学着老学究的样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看到刘自道的样子，顾青悠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道，“那刘老人家，您这是一筹莫展了吗？要不把您老直接送回武掌门那定夺？”
　　“要是送回太白派，那我就真会变成‘老人家’了。”
　　“为何如此说？”
　　“到时我就去彼岸世界找佛祖去了，可不成‘古人’了。”说完，刘自道还点了下头，“嗯，比‘老人’还要‘老’。”
　　“没见你这样的人，在这种情况下拿着这种事情开玩笑。”
　　“唉唉，青悠，我也不过苦中作乐，拿自己调侃一下罢了。”
　　顾青悠轻轻摇了摇头，说，“你啊，要是不说，我还真不认为你是女儿家。”
　　原来，这刘自道自小习武，因觉女装麻烦，便一直穿男装，并且她觉得男装穿起来简洁、舒适，这就足够了。不过一件衣服罢了，自己穿的舒服最重要。
　　这一路上，刘顾二人都发现对方与自己对很多事情的态度都很相似，有着共同的话语，渐渐二人甚至将对方引为知己。所以刘自道对自己的身份也就没有隐瞒。
　　听顾青悠这么说，刘自道忙说，“当初我告诉你时，你不还说‘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是男子’，怎么现在又有如此一说。”
　　“对啊，你确实不是男子，给我的感觉也不是，但你的一些言行却让我认为你是男子。”
　　“……”
　　“一样的油腔滑调，玩世不恭。”
　　说这些话时，顾青悠一直是笑着的。刘自道知她是与自己开玩笑，但却不知再说些什么，可见自己已然“做贼心虚”以致“哑口无言”了。
　　二人均是相视一笑。顾青悠接着对刘自道说，“早点休息吧，明天上午还要去老宅。”说完二人互道晚安，回到各自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