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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萧靖雨回转朝雨楼后两天。
他就站在了那片紫竹成林的小楼外,风过只听见沙沙的竹叶响成一片。那是离若住的地方。
明明就在离自己那么近的地方,可是却好像横亘着千山万水,就算曾经她身处于万里之外的雪山他也没有过这种感觉,她好像要去离自己更远的地方,这次,似乎真的无法再阻拦。
他要见离若,他已经快要失去冷静和理智。
从回来后她始终拒而不见任何人,连他也不加例外,无论转达几次,离若的答复一律都是否定的。萧靖雨清楚她在躲避什么,在害怕什么。黯淡的眼眸里闪烁过坚毅的光,放松了捏紧的拳头,黑色的长袍下摆被风吹动,迈步的同时已经决定无论如何今日一定要见到她。
门口同时闪出两个身影,并排阻拦在萧靖雨的身前,正是翩和蝶舞。
“……少主请留步,楼主已经下令在她没有吩咐前不允许任何人打扰她的休息,无人例外。”他刻意加重了‘无人例外’这几个字眼。翩并不多加辞藻,只是忠实的传达出主人的命令,即使对着的人是萧靖雨,朝雨楼的第二把交椅也是一样。
萧靖雨冷冷一哼,面无表情。
蝶舞站在翩的身边,脸上稍有愧色,委婉解释。“对不起少主,我们奉命为楼主守关,不能让任何人靠近这里,所以还是……先请回吧。”她的目光之中有些闪烁,很快别开眼睛。“若是少主真的有事,晚一点我代为转告楼主如何?或是楼主一有命令,我就立刻通知你?”
斜睨她一眼,“你的话多了,如果我现在就要见到她呢?你们也敢和我打?”看着他们戒备的一动,萧靖雨的嘴角啜着若有若无的冷笑。“阿离是不是太低估我了,以为就凭你们能拦得住吗?”
也算跟了萧靖雨不短的时间,蝶舞了解他,萧靖雨这般说话的时候那就是真的恼了,不敢回话,反而开始躲闪他的注视。翩上前一步,侧身挡住了蝶舞,视线与萧靖雨对视,随即恭敬的低下头去。“请少主不要为难属下,我们不过奉命行事,若你要强闯,即使完不成楼主的嘱咐,属下也只有尽力一试。”再抬头的时候,他的表情更加认真而坚定。对他来说,执行离若的命令就是人生的一切,是即使要赌上生命也在所不惜的事情。
萧靖雨冷淡一笑,但心里明白翩的实力不是作假,凭着自己的武功也许强行通过不是问题,但也颇要费一番气力,翩的口气是要抱上了一博性命的决心了,若真要折损这个一直衷心于离若的下属,他又有点踌躇了。
再看了他半天,口气却淡了。“阿离还好吗?”
见他口气松软,翩也恭敬起来。下意识觉得不能欺骗萧靖雨,翩有点迟疑,毕竟依着自己这些天看到的,离若的情况实在是算不上很好,而她似乎早预料到萧靖雨会有此一问,早就让他备好了回答。翩稍稍垂下了视线,“……楼主请你放心,楼主的身体因为还需要好好修养一阵,所以所有事务移交各大堂主掌管,事关决策则等待少主你来处理。至于见面,也许等她觉得合适的时候就会见你的。”勉强委婉转述了离若的话,虽有些出入,可他认为也没改变楼主的意思。
萧靖雨淡淡的笑了,安静的微笑仿若静夜里悄悄绽放的白色车矢菊,苍白却美丽。“翩,你越来越会说了,阿离倒是调教得不错啊。”他慢慢转过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那就替我转告阿离吧,如今能痊愈也是她的功劳,怎么也要让我当面谢上一声才对。”
这么容易就放弃实在让人有点出乎意料之外,但却是最好的结果。翩谨慎的看着那个男人修长消瘦的背影,是嘲弄吗?就当是好了,虽很对不起萧靖雨,不过自己绝对不能放他过去的,不能背弃自己对楼主的承诺。
萧靖雨离去的步子忽然又停了下,扭头对上了蝶舞,眼神仿佛很讥讽,他望着天一笑,眼角里有戏谑的光。“你还是回来这里了,从我身上监视的是不是一件都没有落下过,明明知道你的主人一直都是她,我竟还真的想过要相信你!”
“不是的……少主,那个……”她是很忠诚想伺候他的。表情诧异惶恐的蝶舞急急上前一步,好像要艰难的解释,萧靖雨俊美的脸上却突然杀气大盛,倏然上前居然闪电般就扣住了她的咽喉,身为朝雨楼两大护法之一的蝶舞竟连招架之力也没有。这一下鹘起苍至,快若闪电,蝶舞身手本来不弱,可没加防备,也没有想过萧靖雨会出手要命,竟一招被制。
不过刹那,蝶舞已经被扣住的咽喉发不出声来,甚至连挣扎也显得徒劳,萧靖雨并没有手下留情,只是带着冷漠的笑容静静的看着,仿佛只是制裁一个背叛者。
翩单膝跪倒。“请少主手下留情,蝶舞并非有意欺瞒,只不过都是奉命行事而已。”
萧靖雨一声哼笑,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蝶舞的脸色很快就涨得通红,然后又慢慢惨白,眼见就要不行了。翩跃起闪身出手,萧靖雨岂是一般对手,既然已经起了杀心,要是翩一招不能得手,蝶舞必然立刻死于非命。翩出了全力,此刻已经顾不得以下犯上,与萧靖雨双掌一交,被强大的内力逼得气血翻涌,他终于抢过了蝶舞,可却不得不露出了自己的空门给对方,原本预备了受他致命一击,可萧靖雨竟半途收势,扣在蝶舞咽喉上的手顺势松开,一掌按在他的胸前时,他才明白自己中计。
萧靖雨的功力几乎和离若不相上下,即使已经留情,但这掌哪是普通人能抵挡的,即使翩及时变招卸力,也断了两根肋骨。翻身在空吐出血来,踉跄退后,萧靖雨把蝶舞抛向他,阻拦追击,身形已经缓缓飘落在小楼的回廊之下。
翩不得不先接下蝶舞,受了伤又强行保护蝶舞,自己被力道撞得一阵疼痛才稳住身形,但萧靖雨已经趁机过了他的追击范围。
蝶舞咳呛了会才回过气来,他立刻紧张的低头检查,还好并无大碍。
“……如果抓住了,就不要再轻易放开。”
这是萧靖雨的身影在他们面前隐去若有若无留下的话,翩下意识的看了看靠在自己怀里的蝶舞,竟一时愣神,甚至了忘记了移动脚步。不要放开吗?到底是萧靖雨的提醒,还是自己的心声!
那你呢,也和他一样吗?这是萧靖雨问着自己的话。
那扇结实的雕花木门也经不住萧靖雨动了真火的三分力度,震断的门栓掉在了地下,“哐”!的一声打开后,突然灌进风的小楼里吹得低垂的白色幔帘萧肆虐的飞扬,竟有几分萧索的清冷。靖雨大步踏进了房门,他从没有像现在一样焦躁不安,他的急切已经到达一个顶点,心脏激烈的鼓动着,好像随时都会跳出胸膛,不是刚才的比武消耗了力量,而是强烈的不安感让他难以自持。他和离若曾分开过更久的时间,也曾相隔万里之遥,却都没有此刻那份强烈的躁动。
那起起落落的白色纱幔后,有个熟悉的身形影影绰绰,萧靖雨一时却愣住了,突然却步不前。明明就在眼前,明明只要走过去就能触手可及。
他在担心什么,在害怕什么?这么强行闯到了这里,本就是为了见她不是么!心底暗笑了下,不过迟疑了片刻,他撩开了幔帘朝那个影子过去,一步一步,缓慢却坚定。
预计了无数种场景,也许她很颓废,也许会生气,又或是被病痛折磨的不成样子,可唯独没想过再见时会是这摸样。
她就坐在窗前,那样随意的望着窗外,就像无数次曾见到过的景象一样,美丽的容颜虽然有些清瘦,但绝不到憔悴的程度,背影也是一样的孤傲,一样的清高。只是一身鲜红到极致的衣裙,长长的逶迤在地,红得妖娆,红得刺目,在此之前,萧靖雨从未见过她穿成这样,就像——嫁衣。
对,是嫁衣。可这样喜庆的颜色,衬着她那头变成银白的长发,仿佛上天下地,就只有这两种颜色的存在。凄凉的苍白,绝望的鲜红,晃得让人心底发酸。
萧靖雨费了全身的力气才把杀气收敛下去,他慢慢走上前去,然后停在了那个背影的前面,伸出一只手来,晶莹的手指在触碰到她之前顿了一顿,最后还是缓缓落在了那头雪白的长发上,仿佛担心眼前的是个幻影,他小心的动作无比轻柔。手指柮起一缕发丝,任着柔软顺滑的长发从指间流溢下去,就像无数次自己做的那样,一样的质地,一样的触感,只是再不是那样漆黑如乌木的颜色。
那张容颜终于慢慢回头,略略瘦了些,不过精神尚好。清丽的脸,勾着薄薄的笑,永远淡定的表情,仿佛片刻前他就在她的身边。“你来了啊。”仿佛无数次那样风轻云淡的回首,他们不像前一刻还在固执己见,而是从来就如此温和的相处。
“嗯!”轻柔的回答,好像刚才的一场激战也只是错觉,他的指尖还留着发梢微凉的触感,平平淡淡的问。“怎么会这样?”好像不过是在讨论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小事。
离若漫不经心伸手一撩长发,雪白的发丝就那样铺泄了一肩,却刺得萧靖雨眼睛不舒服。“你说这个么?这蛊很厉害呢,就算全力压制也不行了,刚开始时是有点不习惯,可奇怪的是慢慢的我竟还不讨厌这种颜色了。”在萧靖雨的眼睛变得更冰冷前,她一笑,竟有几分妖娆的容光。“放心吧,应龙说了,我身上会变的也只有这发色了,那蛊虫好像在我体内起了作用,既不能控制,也只好随它去了,不过总觉得有些丢人,所以不想出去,也不愿意让人进来。”
“要隐瞒到什么时候,难道你真以为可以瞒到死。”萧靖雨在生气,气恼她竟能做到如斯地步,真把自己当成傻瓜么!
“知道了又怎么样,不过是多个烦恼的人而已。”
这算是解释,可惜萧靖雨不领情,只是一如既往的盯着她,脸色难看到铁青。“这么做,你以为我会感激你么?”
像是咬了咬唇,“可是,你却永生不会忘记了不是吗?”离若抬起头,原来她的脸上也会有这样任性而略显天真的笑容。
萧靖雨一噎,不知道为何心底的悸动仿佛冲破了桎梏,仿佛忘记了生气。忽然记忆里某张天真的脸和面前这张笑靥重合,他忍不住微微迟疑着皱起了眉。“你……那个孩子……”?
舒心一笑,眼梢有淡淡的松懈。“虽然有点久,但你终是想起来了。”在过去这么多年后,在彼此经历过那么多后,她一动不动的注视,第一次敞开了心怀,清透幽深的瞳眸正一点一滴勾起他对往事的回忆。
是她,竟是她!
萧靖雨诧异的张大了嘴,从没料到,那个夺了自己楼主位置,然后压着自己卖命数年,纠缠着说不清道不明情感的女人,竟是那个自己小时候救回朝雨楼的孩子。
睁大的眼睛又微微眯起,一直以来对离若那若有若无的熟悉感原来源自多年前偶然的记忆。不错,他是救过她,把那个救回的孩子带到朝雨楼,保得她朝夕安定,或许他的怜悯只到此为止,又或许当时发生了太多事情,败落中的朝雨楼摇摇欲坠,他的身体愈加病弱。总之,他没有再过问过之后的事情。所以,直到离开,直到被送到远在千里外的修罗山休养,他还从不曾得知那个孩子的名字,那个说要永远记住他的孩子。
没有把那个小小的孩子放在心上过,朝雨楼少主偶尔泛滥的同情心本就稀罕,更何况在那个混乱的时期。再相见后,他无一时一刻把眼前这个几乎无所不能的冷漠女子和那个童年里偶遇,如同小乞丐般的倔强孩子联系在一起。
皱起眉头,他迟疑着却肯定。“那个孩子,那个……孩子真的就是你!”
许多事情刹那间豁然开朗,然后在他心底疑惑了很久的问题在此刻串联在一起,唯一的疑惑。“你为什么坚持要成为这里的主人?”对于离若来说,俗世凡尘的一切都如过眼云烟。
她一笑,仿佛很无奈。“那是因为,这是你的朝雨楼,我要替你在回来之前好好守住它!”
“为了当年的恩惠?”他觉得不可思议却又讽刺,“那不过是我的一时心血来潮,不是仁慈,也不是善良。”但你却为了那些放弃了神子的身份,放弃了家园和朋友。
离若静静的望着他,“也许吧,但你当年无意的一伸手却把我从地狱拉了回来,让我在绝望中看到了一丝希望。所以在你离开后我排除万难撑起了朝雨楼就是为了等待有一天你的回来,那么久过去,虽然有点寂寞,有点孤单,也明明就知道再见时也许连我是谁也不会记得,可却一直期待着你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认出我来。”她的长发被身后的风吹起又落下,有萧索的味道。“真的过了很久,可你还是终究认出我了,真让人高兴。”
“只是这样?为了这无聊的理由,你竟在我身边无声无息的呆了许多年!”萧靖雨的表情带了几分不可思议。
可离若的容颜却风轻云淡,“算是,也不算是。你虽是个普通人,但坚韧和能力却是从所未见的强大,连帝休那样的人都向你低头了。我想看看分开十数年的萧靖雨到底变成了个什么人,一直在等你变强,强大可以从我手里堂正的取回应得的一切,你果然不负期望,已经很强大了。”
“但却不足以改变一个人的生死。”他的神情忽然悲戚起来,当真相大白时,原来会是这样的结局,自己一次的无意,却让离若付出了沉重的代价甚至连同她的生命。
离若的笑容依旧没有丝毫芥蒂。“无须如此,能达成长久以来的目的,付出的是什么都不重要。”
他冰冷的指尖滑过那倾城的容颜,“你觉得,用我爱的人的命来换自己的命,我会高兴么!”虽然话语依旧平静,可萧靖雨的眼睛里却死灰一片。
第一次,这是相处多年来他第一次真正表白了心意。仿佛回过神来,离若一直淡漠的表情却变得渐渐柔和起来。“我知道你会恨我的,但即使如此,我也并不后悔。”
望着她澄透的眼眸。“阿离,不是所有的结局都如你预料的那样。如果你死了,我就会把你忘记,那样也不要紧吗?”他低下头去,冰冷的吻落在离若雪白的发上,深情而绝望。
轻轻的叹息,幽幽的绝望。仿佛不愿他如此难过,离若的手抚在他的头顶,“那么,如你所愿吧,我死了,就忘记我,就当从没有出现过,你是这个朝雨楼的主人,这个皇朝武林唯一的霸主。”
他低头不语,始终看不到眼底的颜色,许久后却道。“阿离,嫁给我吧。”这个求婚来的太突兀,似乎……也来得太迟。
是愧疚?还是补偿!?寻常人绝不会在这个时刻答应这样的请求,因为那会伤了自尊,也会对爱着的人造成终身负累,两个人的痛苦无法终结于生离死别的那一刻。
她笑叹,“可是,我真的活不了多久了。”
“没有关系,在那之前,成为我唯一的妻子吧!”他请求得那样坚定,坚定到让人感觉害怕。
离若仲愣了片刻,久久凝视他幽深的双眼,才微笑着答应。“好。”一个轻轻的字重于千钧。
萧靖雨缓缓跪坐到她的身前,那个七尺的男儿,那个江湖上呼风唤雨的笑面杀手,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卷缩在少女的身旁,把头埋在她的膝上。也许,谁也看不到他眼底的泪水,这悔恨而悲伤的眼泪是他成人后第一次也是人生中的最后一次眼泪。
故事的结局酝酿了许久,虽然让大家等待太久,但相信不会令你们失望。多谢支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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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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