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忘之间》雪冰瞳

21、第二十章

　　陆小凤找到厉南星的时候，就看到厉南星被吊在半空，双目闭上，身体向前倾，四肢被白色的丝线缠上，宛如要消失在陆小凤的前面。
　　轻轻地触碰厉南星冰冷得几乎没有温度的脸，陆小凤叹了一口气，“南星，你真的不想醒过来吗？还是你已经受够在人间的转生？千世的劫难是不是已经让你心力交瘁？”
　　从开始遭受千世的劫难至今，厉南星的仙气已经受损不少，再下去在千世劫难完成之前，他已经魂飞魄散在这人间里。
　　陆小凤很早之前已经知道这一点，触了天庭，怎么可能只是受点苦？顾惜朝在涤世净潭困了几百年，都快忘了自己是谁，那厉南星在人间的经历，也应该早忘记自己曾经是药仙的事吧。
　　“朱雀大人……”应该昏迷过去的人，居然醒了过来，厉南星的声音很淡，语气也很淡，看着自己的眼神也如同陌生人一般。
　　这应该不是厉南星那个单纯的小鬼吧。
　　“没想到厉南星还没有醒过来，你就醒过来？”放开放在厉南星脸上的手，陆小凤认真地看着眼前的人。一千年前，他们有过一脸之缘。
　　“救他……不要让他死在梦里……”说着这话，“厉南星”的气息越来越弱最后昏迷过去。
　　“原来你也会求救，那为什么当年那么倔，宁愿死也不供出那两家伙？”捧着厉南星的脸，轻轻地吻上他苍白没血色的唇，一阵光芒，陆小凤凭空消失。

　　四周很黑，陆小凤在一个几乎伸手不见五手的地方慢慢地往向沉。他知道这是厉南星的内心，只要是他一不小心，厉南星的魂就会受伤，到时候谁也救不了谁。
　　“南星，你到底把自己藏得有多深？”
　　有些人会把把真实的自己放出来，有些人会把真实的自己放在内心的深处。
　　就在陆小凤为厉南星而心疼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些光，他看到一个五六岁的孩童在那里玩耍。
　　——南星，小心点。
　　一漂亮的女子跟在小南星身边，脸上有着溺爱，幸福地看着正在一边玩着无线摇控车的小南星。
　　——妈妈，这个很好玩，你看，它还可以这样的
　　一个与厉南星有几分相似的男子出现在女子的身边，开心地说话。
　　——我就知道南星会喜欢玩车之类的，不像你都是买一些像女孩子一般的东西给他。我们的儿子要爷们一点，像娘娘腔的，才不是我们厉家的人。
　　女子听到后有点不爽，伸出手去捏男子的脸。
　　——南星还是孩子，你不要把他当成军人来训就好了。
　　——老婆饶命啊！
　　在一边玩耍的厉南星已经习惯父母的调皮，跟着开心地笑着。
　　——啊，你居然玩痒痒，啊！
　　怕痒的女子完全没有招架的能力。
　　——南星，快来救妈妈啊，快来啊！
　　听到妈妈的话，小南星立刻放开玩具跑向父母。
　　“不要过去！”陆小凤连忙过去阻止，可惜太迟。
　　本来还在幸福地打闹的夫妇，突然变得定格，然后脸无表情地看向儿子，身体突然扭曲，最后四分五裂。
　　“啊！！！！！”
　　小南星连忙跑向父母，却让陆小凤捉住。
　　看着父母消失在眼前，小南星已经泪流满脸，“爸爸！妈妈！”
　　“放开我，放开我！”突然失去父母，小男孩不断地争扎，不断地哭喊，“我要爸爸妈妈！放开我，放开我！”
　　突然被这孩子咬了一口，已经心疼不已的陆小凤因为痛而放开了孩子，最后看着孩子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该死！”
　　看着四周变回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陆小凤不由低咒一声。他把南星魂放走了，这只会让南星再往心里逃。

　　没有办法，陆小凤又一次地往厉南星的内心沉下去。陆小凤越来越担心，再下去，厉南星的魂会受损得更严重。
　　——南星，乖，不要哭，以后就跟姑姑一起生活好不好？
　　那是年轻的厉胜男，温柔而怜惜地看着这孩子。
　　——姑姑，爸爸妈妈还会回来吗？
　　听到那稚气地问题，厉胜男也忍不住抽泣，紧紧地抱着这孩子。
　　——爸爸跟妈妈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不会回来的了。所以，南星，就跟姑姑在一起。姑姑也是很寂寞的，南星会陪着姑姑吗？
　　四周的情景一变，陆小凤再看到的是一个穿着初中校服的少年刚放学回家。
　　——小少爷，你回来？
　　管家看到厉南星的出现，开心地笑着。
　　——姑姑呢？
　　——公司临时有事发生，主人刚刚飞去美国的分公司。
　　听到这话，厉南星一直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小少爷，今天是你的生日，主人已经准备好一切，你看，是你最喜欢的芝士蛋糕，还有为你准备好的礼物
　　陆小凤看着厉南星，看着厉南星一次又一次的成长，而管家的话而每次都是一样。真正寂寞的是这孩子吧。
　　情景又是一个转变，厉南星已经躺在床上。
　　——小少爷是不是被鬼缠上了？怎么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就是，连医生都查不到病因？一定是被恶鬼缠上！
　　——这里太可怕了，我不要再侍候那么可怕的人！
　　床上的少年听着这些话，慢慢地闭上双眼，躺回床上。
　　陆小凤好想过去安慰这少年，告诉他不要再听这些无聊的人说话。只是他很清楚，这是厉南星的过去，谁敢改变不了的过去，也是厉南星的痛。
　　情景突然变得光明，一只青毛狐狸蹦了出来，来到厉南星的身边。厉南星脸上的笑容开朗了很多，抱起狐狸，“惜朝，戚大哥呢？你是不是又去捉鬼了？”
　　——南星，你可以叫我天师，但是不要叫我捉鬼的。
　　一边玩着平板的戚少商慢条斯理地来到他们面前。
　　——南星，这家伙老是在玩平板，就是不让我看电视，你说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青毛的狐狸在一阵光之后变成俊俏的男子，脸上带着愤愤不平地瞪着还在玩着平板的戚少商。
　　——呵呵，惜朝，你的修行怎么了？还在南星你的功课又怎么了？
　　“戚大哥，我才刚刚放学而已！”
　　——就是啊，我也要放轻松一下，刚刚才跟你去捉了一只水妖！
　　顾惜朝一脸生气地看着还在玩的戚少商，打算拉上厉南星一起去对付这个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的混蛋。
　　——意思是，你们都能对付到我的术？
　　放下平板，戚少商笑得一个慈祥。
　　——小气鬼！
　　说话的时候，顾惜朝已经开始打坐，而厉南星也乖乖地拿出作业。
　　看到这里，陆小凤不由从心里笑出来，这是厉南星最开心的时光，除了父母还在生的日子之外，四周的光都带着欢乐。
　　想到这里，陆小凤的眼神沉了下去。原来，对厉南星来说，戚少商与顾惜朝是最幸福的存在。
　　“南星，这两个人只是来还债，是前生欠你的债。他们是害你受苦的原凶，是害你今生受苦的原凶。”
　　只要想到厉南星所受的苦都是由戚顾二人所赐，陆小凤心里有着不平。

　　“凤凰！”
　　听到厉南星的声音，陆小凤有点惊喜，以为还在梦里的厉南星已经醒过来。抬头张望的时候，发现厉南星走向梦中的自己。
　　——南星，你看，这是我刚刚买的午餐，快吃。
　　接过“陆小凤”递过来的筷子，厉南星看了看满桌的食物，“只是一个午餐，你买这么多至于吗？”
　　——快吃，等一下要上课了，吃完饭，你还要午休的。不是说中午不睡，下午崩溃吗？
　　“吃撑了，就真的睡不了。”虽然有着埋怨，厉南星还是乖乖地吃起菜来。
　　就在这时，一个捧着饭盒的女生走了进来，本来愉悦的笑容在看到厉南星之后不悦地收了起来。
　　——陆教授，呃，原来厉学长也在。
　　——我们在吃饭，这位同学，你有什么事？
　　“陆小凤”微笑地看着女生。
　　——我来找陆教授吃饭啊。
　　——不好意思，我现在跟我的恋人在浪漫哦。
　　女生听到“陆小凤”的话，脸色就得一块青一块白，而厉南星则是满脸的通红。
　　情景又是一转，“陆小凤”抱着厉南星坐在屋顶上看星星。
　　——南星，你知道南方在哪边吗？
　　“你真的当我是小孩子吗？”正确地指出南方，厉南星有点无语恋人那无聊的问题。
　　——那是我的看管地域，在那个地方，我已经呆了几万年。
　　“陆小凤”静静地看着那边南方的天空。
　　“你想回去了？”有着不安地看着“陆小凤”，厉南星知道陆小凤是远古的神兽，不是妖也不是仙，不老不死。
　　——回去？可能吧，那里有等着我的……
　　看到这里，陆小凤有着不对劲，这个“数星星”的把戏，他从来没有对厉南星做过。因为厉南星不是小女生，不用这种土得掉牙的方式来哄。
　　很快，又转到一个方向。
　　一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出现，
　　——朱雀，我来接你，你就不要再跟凡间的家伙玩玩了。
　　——你怎么来了？
　　“陆小凤”一点都不意外，离开厉南星的身边来到女子的跟前，亲密地在女子的脸上亲了一下。
　　——在漫长的岁月里，你会觉得无聊，到凡间找着新鲜的玩意，但是凡人短短几十年已经够了。
　　——不用短短几十年？现在已经够了，我现在就回来你身边。
　　说话的时候，“陆小凤”温柔地抱着美艳的女子。

　　双手抱胸地看着眼前的闹剧，陆小凤再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现在是上演哪一出戏？”
　　不过，厉南星的失去光芒的眼神，让陆小凤心痛死了。原来这小鬼就是听了他跟玄儿的对话才会受伤。真想不到，让厉南星快在死在梦里的原凶是自己。
　　伸出手再次拉着站在原地不动的厉南星，陆小凤怜爱地说：“南星，要醒过来了。”
　　“你是什么人？”一脸陌生，两眼空洞地看着陆小凤，厉南星的魂快要消失。
　　“我是陆小凤，是你的爱人，那个要陪着你一生的人。”
　　“凤凰已经走了。”空洞的眼神有着说不出的悲伤，厉南星没有表情，语调也没有感情。
　　“你快醒过来，再下去，你的魂就被梦魇吃了的。”
　　叫不醒厉南星，陆小凤有着着急，也恨不得现在就把那可恶的梦魇给杀了。厉南星的魂就在被梦魇给吸去。正打算强行把厉南星的魂醒清，一个好听的女声出现在陆小凤的脑海里，阻止了陆小凤的做法。
　　——想清楚，你这样做，就算把厉南星的魂带回去，但也唤不醒他。他会变得凡间所说的植物人一般，永远沉睡。
　　女子的心灵传音提醒了陆小凤，也让陆小凤出了一身冷汗，差一点就害了南星。只要这么一想，陆小凤立刻紧紧地抱着厉南星。
　　“我到底有什么办法叫醒他？”
　　——他的心而你伤，你自己想办法，再下去，他的魂就会被梦魇吸走。
　　就在这时，陆小凤脑海里浮现出腾蛇说过的话，朱雀，腾蛇为了唤回亡妻的魂不惜灰飞烟灭；玄武为了自己的爱可以与天帝过不去；朱雀你呢？厉南星只有短短几十年的寿命，若一天他魂归黄泉，你会怎样做？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对厉南星到底有多爱？
　　看着越来越透明的厉南星，陆小凤越来越急躁，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在这个世界吗？
　　不，他不允许！
　　抱着厉南星，陆小凤轻轻地吻上厉南星的吻，一阵火焰突然出现，燃烧得越来越猛，围绕着他们两人在转，最后直接把他们燃烧起来。

　　在现实中守护着陆厉二人的戚少商与顾惜朝察觉到厉南星的不对劲，厉南星身上有着红光包围，让人接近不了，而陆小凤的嘴角正溢出血丝。
　　看到这里，他们都感到不对劲，而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在这边着急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