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忘之间》雪冰瞳

14、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等了大半夜的戚少商终于接受了顾惜朝不会回来跟他同一房的事实，想必应该是去粘着厉南星，算了，对着现在的他，自己也只有怄气的份，何况…看着桌面上的火灵珠，戚少商又叹了口气，都不知是今晚第几次的叹气了，可能是老天看他前半辈子没什么叹气机会，所以现在给他机会。刚刚在等顾惜朝的时候，戚少商已经跟铁游夏通过电话，他决定每天晚饭后都要打扰戚少商，尽可能把能抽出来的时间都用来陪傅晚晴，看来以后自己每天都要当灯泡，戚少商又叹了口气，然后心里盘算着把狐狸也带上。

　　第二天一早，厉家客厅中的沙发上坐着戚少商，厉南星坐在他对面，旁边还趴着只懒洋洋的狐狸，厉南星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老实说他昨天跟顾惜朝讨论完自己对陆小凤的感觉后就一夜无眠，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大堆，还好今天他没课，而陆小凤今天一早就外出了，才避免碰面的尴尬。

　　瞄了眼那只完全忽略自己的狐狸，戚少商就有种被气得牙痒痒的感觉，自己在他眼中就这么没有存在感吗？等傅晚晴这事搞定后，他一定要立马找办法把在顾惜朝身上那可恶的咒术封印解除。

　　看到叫了自己来又不说话的戚少商那一双眼一直在顾惜朝身上打转，厉南星觉得戚少商的眼神像带火似的，直想把顾惜朝烧起来，如果不打破这氛围，恐怕要僵持很久吧！想到这，厉南星只能开声问道：“戚大哥，你叫我过来有事吗？”

　　厉南星这一问才算把戚少商拉回来，他回神向厉南星说：“南星，这段时间又要麻烦你，我有个朋友要借住一段，你能安排一下吗？”

　　“没问题，戚大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让佣人安排一下房间。”厉南星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在某程度上他对戚少商是非常信任，可能对方曾经救过自己一命吧。

　　“呃，她的房间最好就安排在我附近，因为她情况有点特殊，可能随时有状况。”

　　“可以的，那戚大哥你的朋友什么时候搬进来？”

　　“其实她已经来了。”戚少商边说边站起来走向客厅门口，绅士地请了一位婷婷玉立的女生进来。可在顾惜朝的眼里就觉得他有够装模作样，下一秒他却被进来的那位如白莲花般纯洁的女子吸引了目光，不自觉地从沙发上跳下慢慢地步向她。

　　眼看步看自己的狐狸，傅晚晴打从心底觉得喜欢，又碍于是在人家的家里，这肯定是主人家养的宠物，没主人的允许，自己不好意思逗它。一旁的戚少商忍着渐冒的怒气，臭狐狸，见了女人就昏脑子，对自己都不曾这么主动，顺带把对顾惜朝的记忆下了封印的家伙的祖宗都问候了一遍。虽然内心早已骂翻天的戚少商，表面还是相当得体，他对傅晚晴说：“傅小姐，其实这是你暂养在家的动物，你记得吗？”

　　听到戚少商的话，傅晚晴弯腰把狐狸抱入怀中，顺着它的毛，在狐狸黝黑黝黑的眸子中看到自己的样子，傅晚晴觉得心量有一股温暖，脑内闪过些记忆，好像在好些个没人陪伴的夜晚，自己就这么抱着狐狸，跟它说着自己的心底话，明知它听不懂，但终于自己有个倾诉对象，可以静静地听自己说。

　　选择忽视傅晚晴和狐狸形态的顾惜朝‘深情’对望，戚少商到厉南星耳边低语了几句，简概了顾惜朝和傅晚晴的情况，厉南星恍然大悟，难怪顾惜朝回来后对戚少商的脸色不大好看；难怪戚少商突然要求把这么个女生安排在自己房间隔壁，好让他‘照顾’；难怪顾惜朝主动和她亲近，原来顾惜朝对戚少商的记忆被封印了。是谁动的手脚呢？不知怎么的，此时厉南星想到的人竟然是陆小凤，会是他吗？等他回来，要试一下他吗？

　　“青青？”一直和狐狸对对望的傅晚晴嘴里突然冒出这么两个字，然后高兴地把脸埋在狐狸的身上蹭，“青青，你是青青对吧？我记起来了，你是我捡回来的小狐狸，青青。”

　　傅晚晴开心到眼睛都弯成半月形了，戚少商看到这幅人狐和乐融融的画面，内心那个不是滋味啊。不过，他也替傅晚晴开心，这是一个好的开始，既然她对顾惜朝有这么深的印象，或者可以靠顾惜朝打开她的心结，让她早日回去自己的身体。“是的，它是你的小狐狸青青。来，我先带你去你的房间，你是不是有很多话对它说？”

　　“嗯。”傅晚晴点头，对厉南星欠了欠身就抱着顾惜朝跟戚少商离开客厅。

　　******

　　来到房间的傅晚晴便逗着狐狸形态的顾惜朝玩，笑得很开心，宛如一个少女，毫无心机、天真烂漫。

　　无声地退出房间，回到自己房间的戚少商陷入沉思，戚少商开始怀疑自己好友铁游夏的决定是不是错误的，他怎么忍心伤害一个有着这么美丽笑容的女生呢？惜朝也似乎很开心，那么就算他恢复记忆的话，恐怕傅晚晴也常常烙下他心里。要不就让他们这样一辈子好了，人在世上就应该活得开心。

　　纠结中的戚少商没留意房门被一只狐狸推开，进来后的狐狸变成人形，顾惜朝看着完全没留意自己的戚少商，他承认自己是有意忽略戚少商，当这个人接近自己，他就觉得自己会莫名烦燥，好像对方关系着对自己很重要的一件事，这件事必须去完成。

　　“你到底打算怎样？晚晴不能这样无了期下去，她会消失的。”决定继续漠视戚少商对自己的影响，顾惜朝故意冷冷地问道，不过对晚晴的关心就是真真实实的。

　　戚少商回头看到顾惜朝眼内的关心，不禁又增加几分失落，“你放心，她能想起你已经是一个好开始，看来她比我们想像中都要坚强。另外我已经通知游夏，他每晚都会过来陪晚晴，这对她早日解开心结会有帮助。”

　　“放心，为了晚晴好，我会对姓铁的尽量客气。”提起铁游夏，顾惜朝还是没几分好气。

　　正如戚少商所说，铁游夏果然每晚都准时过来报到，傅晚晴从最初的抗拒慢慢接受，逐渐到有点期待，因为对比起不会回应自己的狐狸，能陪自己聊天，又是人民公仆的铁游夏更吸引傅晚晴。

　　今晚，趁傅晚晴又被铁游夏带出去，顾惜朝偷了个空拖着戚少商，已经快一个月了，眼看晚晴日渐憔悴，顾惜朝不明白戚少商要在什么时候才愿意动手，自己看着晚晴对姓铁的越来越不抗拒，自己心里就不舒服，耐性也快被磨光。“你到底打算怎样？都一个月了，存心拖时间吗？”

　　“是。”戚少商倒是大方承认，其实顾惜朝能熬这么长时间，也是出乎戚少商的意料，“因为我想看你会怎样做。你这么喜欢傅晚晴，我不明白你为会就甘心只以狐狸的形态陪在她身边，若你化成人形，说不定晚晴会喜欢上你。”戚少商故意这样说，他私心有那么一丁点期盼顾惜朝是因为对自己还有点模糊记忆，所以才不这样去做。

　　“哼。”一声带几分不屑的冷笑，顾惜朝说：“你太不了解晚晴，就算她这一刻喜欢上我，只要她再碰上姓铁的，仍是会被他吸引，因为他与晚晴心目中的英雄形象太接近了。”

　　“当初你说为了她你连成仙的机会都可以舍掉，现在又看得如此透彻，你到底在想什么？”戚少商边说边走到顾惜朝前，凝视着眼前这个让人琢磨不透的狐狸。

　　被戚少商这么一问，顾惜朝也一下语塞，难道告诉他，当时自己说那些话就冲着他对着干么。不对，自己为嘛被他的问题牵着走，明明是在说晚晴的事。“你别岔开话题，我问你，你在等什么？”

　　戚少商挑眉：“等？对，我在等，等傅晚晴再喜欢上铁手，等你来找我主动问这事，等你回来……。”最后几个字的声音烟灭在两人的唇间，戚少商把顾惜朝紧紧拥进怀，从温柔的轻吻到疯狂的侵入，戚少商的舌头痴迷地纠缠着顾惜朝口中的软热，不舍得离开，直到两人快因缺氧而窒息才愿意松开怀中人。

　　激吻过后的顾惜朝除了满脸的通红外，没愤怒、没激动，平静地刚才好像只是一场幻觉，甩下一句：“晚晴已经不能再拖下去，她已经一天比一天贪睡了。”后便离开戚少商的房间。

　　戚少商看着顾惜朝离去后跌坐回自己床上，顾惜朝特有的味道残留在自己的鼻息间提醒刚刚是真实的存在，不是幻觉、不是梦，枉自己一直以为自己稳重、沉着，怎么碰上顾惜朝一切就不受控制，疯了，自己肯定是疯了，而且肯定是被顾惜朝逼疯的。

　　在房里懊恼着自己失控行为的戚少商并不知道，顾惜朝在关上房门后全身终于止不住地在颤抖，不是害怕、不是愤怒，而是因为激动，当戚少商吻上自己时脑袋是一片空白，完全当机，这吻像是自己已期盼了千年，任由戚少商疯狂肆夺，甚至觉得不够，想要更多，自己到底怎么了？对晚晴也没有这般渴求过，自己肯定是疯了吧！

　　顾惜朝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到傅晚晴的房间等她回来，然后听她告诉自己晚上和铁游夏发生的点滴，他选择去了找厉南星，因为他现在南星特有的宁静舒服来安抚自己那颗鼓噪狂跳的心。

　　倒是独自在房中的戚少商注意到隔壁房开门的声音，瞄了眼墙上的钟，发现傅晚晴比以前回来的时间都要晚，虽然刚刚自己失控了，但不代表没有听进顾惜朝的话，看来时机已经到了，再下去傅晚晴真的会有危险。戚少商整理好自己，走到隔壁房门前轻敲了几下门，很快，房门打开，傅晚晴一副幸福的表情映入眼帘。

　　“聊一下可以吗？”

　　“可以，请进来。”傅晚晴脸庞洋溢着微笑，只要不是瞎了的都能看得出她心情非常好。

　　进到房里，戚少商没有看到那杂毛狐狸的身形，估计可能去找厉南星了。在一边的椅子坐下，戚少商才对傅晚晴说：“我今晚要跟你说一个故事，好吗？”

　　傅晚晴虽然不明白戚少商为什么在大晚上过来说故事，不过想他是好心帮助自己的人，也就点头，坐下来听。而戚少商说的正是她和铁手间的故事，很简单不过，相遇、相知、相爱，然后因为不想伤害而造成伤害，可是晚晴还是默默流起眼泪，戚少商递去纸巾，也把打开了几则新闻网页的平板电脑递过去，示意晚晴看，几个网页无非都是关于傅氏企业的一些犯罪消息，但晚晴却哭得更厉害了，哭到戚少商有一点点的愧疚。

　　“别哭了，其实你应该有模糊的印象了吧，不回去就只能消散，这不是你想要的结局吧？”面对梨花带雨的女人，戚少商真的手足无措，“听惜朝说，你是很坚强的女孩，一时的迷失不要紧，记得重新站起来就是。”

　　“惜朝？”傅晚晴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个人。

　　“呃…。”一下说漏嘴了，傅晚晴是不知道她养的那只狐狸是只妖，还帮他另取了个名字。“没什么了。”戚少商打着哈哈，决定将这个问题跳过，“反正你好好想想吧，不过时间真的不多了。”

　　也没什么可以再说，戚少商决定让傅晚晴自己好好考虑，他站起走到房门前，在走出房后，像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轻轻说了一句：“铁手他很担心你，也是真心爱你的。”然后才把房门带上，他知道傅晚晴是听到的。

　　第二天，当顾惜朝到傅晚晴房间时，已找不到那抹倩影，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第一个反应就是去找戚少商。一脚踢开房门，就看到戚少商在里面悠哉地喝着咖啡，手上还拿着份报纸，顾惜朝就好想抽他一个耳光：“戚少商，晚晴呢？”

　　放下咖啡，折好报纸，戚少商脸上的酒窝活灵活现：“两个小时前，铁手给我打电话说傅晚晴已经醒了，我在想你什么时候会踢门问我呢？怎么这下才来？”

　　“她回去了？”

　　“怎么？想回去吗？你的伤都好了，没有理由再赖在她身边了吧，惜朝。”

　　“我要你管，我…。”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戚少商怎么一脸的笑意看着自己？

　　“惜朝，生灵是徘徊在生和死间的东西，如果比起来生灵的存在更贴近人，只是他们想起来，做出选择，自然就会消失，所以我一直让你和铁手跟她接触就是要唤起她的记忆，想起来了自然就随着选择去走，自然而然，不能强求，生灵就是这么简单，没你想得复杂，惜朝。”

　　知道傅晚晴已经回去继续她的人生，顾惜朝松了口气，虽然很舍不得，可是那女生不会自己最终的选择，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完成了，自己就可以得到想要的。而且他知道哪里不妥了，本来想多瞒会的。“你知道了？”

　　戚少商笑着点头：“猜对了。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发了一个晚上的梦，今天一大早醒来就想起来了。怎么猜到的？”

　　“你叫我名字了，你不再纠正我叫你惜朝了。”戚少商的笑意加深，眼睛闪啊闪，像得到什么宝贝似的兴奋。

　　这话说得顺便，可顾惜朝听在耳里却落到心里，不行，他连忙制止自己不能被这个人的言语蛊惑，自己不能再受戚少商更多的影响，他是自已的关键，自己可以保护他、守着他，但不应该对他或让他产生再多的感情，这感觉得尽快抹掉。

　　当戚少商感叹这是美好的一天，当顾惜朝在纠结着的时候，房间又被人闯入，两人一同抬头就看到门前站着脸色苍白的厉南星，他气喘吁吁地喊两人喊了一句：“不好了，陆小凤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