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忘之间》雪冰瞳

13、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被顾惜朝的笑容与说话刺激得几乎要把眼前的人给掐死，戚少商只差没有扑上去咬对方的脖子。察觉到自己的想法，戚少商满脸黑线，真的跟狐狸相处了，居然想到用“咬”。
　　“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办法救到晚晴？”冷眼地看着眼前的人，顾惜朝比较在意的傅晚晴的事。他是狐妖，十分清楚生灵离开肉身太久就会变成死灵。在知道傅晚晴的灵魂不在肉身的时候，顾惜朝也想过很多办法去寻找傅晚晴的方法，却没有成功。面对眼前这个陌生又带着怪异感觉的道士，顾惜朝第一次对除傅晚晴以外的人类信任。或者应该说，他更相信眼前这个人类的能力。
　　“有，不过她最大的问题是心结。”
　　“晚晴有心结？”皱了一下眉头，顾惜朝立刻想到一个人，“一定是跟姓铁那个人渣有关！”
　　不用顾惜朝解释，戚少商也知道姓铁的是谁。铁游夏最近参与一宗商业贪污案的调查，而调查对象就是傅晚晴的父亲。为了不想与女友有着太多的冲突与伤害，他决定与傅晚晴分手，只是没想到因为这个原因而伤害了傅晚晴。
　　看了看火灵珠，戚少商叹了一口气，“铁手也有苦衷的。”
　　人类世界的感情，顾惜朝不了解。在他们妖怪的感情一向都是很直接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因此，他接受不了戚少商口中的“苦衷”。
　　“就算任何理由，也不能把自己最爱的人伤害。”
　　“是这样吗？”在记忆的深处，戚少商记得有一人曾经也跟自己说过这样的话，只是他忘了是谁说。“因为爱着那个人，应该要让那个人活得比自己好，就算被对方恨着。”
　　完全不认同戚少商的说话，顾惜朝的眼神变得更冷，“你的想法真让人想把你的脑袋劈开看看里面的构造。因为爱着那个人，所以希望可以分担对方的痛苦，而不是把对方凉在一边。”他是知道铁游夏有苦衷，也明白这个人爱着傅晚晴。只是看着傅晚晴因为被恋人甩掉的痛苦，他真的很讨厌铁游夏。
　　“另外，”一个转身，顾惜朝又变回狐狸的模样，“晚晴早就知道铁游夏在调查她的父亲，也知道要面对什么样的局面。”想到傅晚晴因为没人倾诉而把自己当成说话的对象，顾惜朝想着就心疼。
　　正在戚少商要说什么的时候，有人来敲门，进来的是厉南星。
　　“戚大哥，你要不要下去吃饭？”在看到那只青毛狐狸的时候，他开心地走上前，在戚少商阻止不了的情况抱起顾惜朝。“惜朝，你回来？你知道吗？你失踪的这些日子里，戚大哥好担心啊。”
　　本来以为失忆的顾惜朝也会像刚刚伤自己那样伤厉南星，却没想到顾惜朝这么顺从地让厉南星抱。
　　“偏心！”戚少商咬牙切齿地看着被厉南星抱在怀里的顾惜朝，几乎要把他的皮剥下来当狐狸皮围巾。

　　来到客厅看到狐狸，正准备晚餐的管家怔了一下，“少爷，养狐狸可能麻烦一点，不过，我会做好手续不让少爷您遇到麻烦的。”言下之意就是，他会为自家少爷带回来的“宠物”去办个宠物证，毕竟狐狸不是你想养就能养的动物。
　　知道管家的误会，但厉南星没有解释，毕竟现在的顾惜朝真的是狐狸。只是以前顾惜朝以狐狸形态出现的时候，大家都看不到。
　　陆小凤慢悠悠地从楼上走下来，对被厉南星抱着的狐狸，一点都不惊讶，“可以吃饭了没有？”基本上可以说，他一直都知道顾惜朝在哪里，甚至顾惜朝那致命的伤也是他治疗的。只是没想到戚少商这么快就能找到顾惜朝，看来有些事连上天也阻止不了。
　　陆小凤的出现，让厉南星有着不自在，把狐狸放在自己旁边的位置，让管家上菜。自从上次被陆小凤一吻之后，厉南星一直都在躲避着这个人。先不是说什么男男之恋，他根本就接受不了一个才认识不久的人来吻自己。尤其是这个人的底蕴，他还什么都不知道。虽然戚少商与顾惜朝都说过，陆小凤暂时没害，但只是“暂时。”
　　谁知道他会不会真的没害？说实在，把顾惜朝受伤到失踪的事连贯来看，厉南星觉得跟陆小凤是脱不了关系。他相信，戚少商也是这样想的。只是看到他帮过戚少商的份上，就一直留着他在这里住。而且这家伙暂时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除了吻自己之外。
　　顾惜朝无论是失忆之前，还是失忆之后，对陆小凤依然没有好感，只是没有失忆之前反应的激烈。
　　看着顾惜朝静静地吃着鸡扒，戚少商虽然还是很不满，但是只要回来就好了。而且比起傅晚晴的事，他更想快点找到方法让顾惜朝恢复记忆。
　　只是傅晚晴的事也不能拖下去，再拖下去，只怕生灵也变成死魂。只要一想到友人铁游夏的心情，戚少商决定把顾惜朝的事先放下来。
　　主要的是，顾惜朝的记忆是被封锁的，是用一种特别的咒术，是他从来没有看过的咒术。

　　晚饭过后，顾惜朝没有跟戚少商留在同一个房间，打算去找厉南星。在厉南星身边，他感到一种宁静的舒服，而在戚少商身边却让他有着烦燥。这是说不出什么感觉，但还是让他很不舒服，尤其每次看到戚少商那眉头紧皱的时候。所以，他决定在傅晚晴恢复之前，还是跑去厉南星的房间里过。对陆小凤，他觉得这个人太危险了，虽然对方努力地当一个凡人，但是灵力这个东西就算怎么压抑也不可能完全掩饰得了。
　　来到厉南星房间门口的时候，狐狸状态的顾惜朝看到陆小凤。虽然说顾惜朝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但是灵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能让自己维持太久的人形。
　　在看到陆小凤的时候，顾惜朝有着戒备。
　　“我想，我开始明白你说的话。”
　　他说的话？他说过什么话？
　　完全不明白陆小凤要说什么，但是顾惜朝戒备的心情从来没有停下来。
　　“当一个人能影响到自己的情绪与一切，要不就杀了那人，要不就用尽一切的方法去保护对方。”这是千年之前，顾惜朝对自己说过的 。当时的自己一点都不明白顾惜朝说这话时的心情，直到千年之后，因为厉南星，他明白顾惜朝说这话的时候。
　　杀了那个可以左右自己情绪的人，还用尽一切来保护那人？
　　这样纠结的心情，顾惜朝当时一定有动过杀戚少商的念头吧。
　　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但是陆小凤绝对不相信顾惜朝那种性格的人，会像厉南星那样温和。
　　意识到自己心里浮现出厉南星的影子，陆小凤这才意识到最近自己总是想起厉南星。
　　在房间里的厉南星听到自己房间外面有人在说话，于是跑出来看看，就看到一人一狐狸在对视。在看到陆小凤回头看向自己的笑容时，心好像少跳一拍，他抱起顾惜朝，选择忽略陆小凤给自己带来的影响。
　　“惜朝，你是来找我吗？戚大哥呢？”
　　“在研究怎么让晚晴早日回到自己的肉身。”顾惜朝挣脱了厉南星的环抱，大摇大摆地走进厉南星的房间，跳上厉南星的床，找个舒服的位置就蜷缩睡下来。看样子，顾惜朝是要睡在厉南星的房间里。
　　顾惜朝的举行，让陆小凤几乎控制不了自己地冲进去把顾惜朝从厉南星的床上扔回戚少商那里。一想到顾惜朝跟厉南星一起睡，他就无法让自己冷静。只是要是现在自己做什么，厉南星一定会生气，所以只好眼睁睁地看着窝在床上的顾惜朝。
　　注意到陆小凤一直看着顾惜朝，厉南星不明白地问：“你担心惜朝吗？”还是说，陆小凤很在意顾惜朝？化成人形的顾惜朝长得很好看，傲气十足但是又带着书生的气质，是怎么人看到都会着迷。陆小凤也很喜欢他吗？
　　只要这么一想，心中就泛起从来没有的酸气。
　　连“晚安”也没有说，厉南星当着陆小凤的脸，直接把房间的门关上。

　　幸好床够大，狐狸已经占了快一半，厉南星只好拉着被子睡在另一边。
　　“你很在意陆小凤吗？”
　　“在意？”厉南星不明白顾惜朝在说什么，盖上被子正准备关灯的时候，看着应该已经睡过去的顾惜朝。
　　“从陆小凤出现之后，你的目光一直跟着他转，无法是吃饭的时候，还是刚刚。”这一点，相信除了他，应该戚少商也注意到的事。
　　听到这话，厉南星没有即时的反驳，脸上居然泛起红晕。在顾惜朝的注目下，他干脆把灯都关上。
　　“原来，你真的看上他。”
　　“……才没有，这种一看到漂亮女生就两眼发光的人，我才不会喜欢。”良久之后，厉南星才闷闷地回答。
　　“我觉得他很在意你，刚刚我睡在你的床上，他只差没有冲进来把我扔到垃圾桶里。”一点都不夸张，虽然他没有去看陆小凤，但是那锐利中带着杀气的目光是不可能感觉不到。本来陆小凤那风流得几乎带点下流气质，已经察觉到厉南星对陆小凤的感情时，顾惜朝真的不明白厉南星那是什么目光，居然看上这样的混蛋。当然，到了现在他还不能认同厉南星的目光。毕竟，太差了吧。至少要选，也选戚少商那种稳重的吧。只是，一想到厉南星跟戚少商在一起，这下轮到顾惜朝心里不舒服。
　　厉南星一个转身，面对着顾惜朝，“我真的喜欢陆小凤吗？”以前他对史红英有着朦胧的感觉，但是感情还没有清晰他就休学了。现在再面对陆小凤，他还是分不清楚这种感觉是不是喜欢。喜欢的意义很广，好像他也很喜欢姑姑，很喜欢戚少商与顾惜朝，对陆小凤也是喜欢。
　　“要是想弄清楚，试一下多去接触陆小凤不就喜欢。”
　　“多接触？”自从上次陆小凤亲吻过自己之后，他就一直在躲着陆小凤，根本就没有时间与心思去分析这个感情。
　　“对，要是能接受这个人左右自己的情绪，就跟这个人在一起。”否则，就把对方给杀了。当然后面那一句，顾惜朝是不会说出来，厉南星这么善良的人怎么可能去杀。
　　但是，让厉南星去接近陆小凤，甚至主动去追求陆小凤，会不会让厉南星受伤的？
　　陆小凤怎么像都不可能是凡人，将来厉南星会受伤吗？
　　当然，如果陆小凤的道行高，那么还可能让厉南星陪伴自己终老。在他们妖怪里，如果真的爱上一个凡人，为了让凡人能与自己终老，就会把自己的灵力分一半给那凡人，让他跟自己有着同样的灵力，再来两人一起修行。
　　只是陆小凤愿意把自己的灵力分一半给厉南星吗？
　　或者，陆小凤对厉南星也是同样的感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