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见青山

5、天问姜家

　　“姜家长公子姜承影，似画中之人却又带着一股飘然仙气……”
　　满心期待地听完这一句，那说书的姑娘却没在说下去。原本笑意盈盈的眸子霎时冷若寒冰，杀气翻滚的看向酒楼门口。
　　我冲着姑娘目光所及处看去，却见一衣着华贵的娇媚女子定定站在店中那根挂着画的石柱旁，眉眼间满是风情，那双桃花眼生得妙极了。可惜那样好看的眉梢眼底却布满了挑衅。店中所有宾客也都静下来，接往那女子处看去。
　　“怎么，难得见一次面还惹得清瑜生气了不是？”那女子微微蹙眉，面露难色，但却是笑着看着她口中的清瑜，那位说书的姑娘。
　　说书姑娘却似嘲讽一般看着她，从嘴角难看的弧度中吐露出了难听的话：“你也是这样年轻，却甘心做了姜家老爷的……嗯，第二位夫人，倒也实在是委屈你了。”顿了顿，继而又道：“也不是什么不光彩的事，却不知用了什么手腕逼得姜家老爷差点连儿子女儿都不要了？到真心是高明。”
　　这样将一个女子的私事抖了出来，想必没有多少人会不生气。可姜家老爷的夫人却并没有大怒，反而笑答：“姜家长公子姜承影的妹妹，本是高高在上的姜家大小姐在这做一个普通不过的说书人。这，又算什么呢？”
　　原来这位说书姑娘是公子姜承影的妹妹，那位失踪十五年后三年前才被接回姜家养着的姜大小姐，是这位姑娘。
　　“我不姓姜，我姓叶，我叫叶清瑜而不是姜清瑜。姜府上下那么多人中，只有姜承影是我的亲人，我的亲哥。旁的，一概与我毫无关系。”说罢，叶清瑜将腰间系着的两块玉解下一块来，放在手上端详了一会便掷了出去，随即闭上眼。
　　那块玉好巧不巧落到了娇媚女子跟前，那女子弯下身子将其拾起，低下头的那一瞬似乎有些伤神，但抬起头来却又是一副淡淡然的样子。
　　要善于观察一个人，猜出他在想什么现在心情如何当然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就好比我知道这位女子虽然看上去十分淡然，但心里一定不好受，她握着玉的那只手，关节泛白，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声。
　　转身时，外头那层纱衣被风微微带起，朦朦胧胧，就像她的声音，由在梦中一般。
　　她说：“小瑜，这块玉本是你送我的，在三年前我生辰那日。”
　　她的背影淹没在暖暖阳光中，看上去却是那样的冷。
　　而叶清瑜拿起那柄折扇，敲了下手心：“言乔。”
　　然后这姑娘在上头一站便是好久，久到我贪酒多喝了几杯醉倒。

　　醒来时发现是在房里，随之映入眼里的是淡雅的被褥，大约是在客栈的客房里。
　　“醒了？”裴是云悠然的声音隔着不远的距离传入我耳里。
　　我耐着昏沉沉的脑袋做起来，看了看四周。不只有裴是云……还有，叶清瑜。我指着叶清瑜问裴是云：“她怎么在这！”
　　裴是云喝了口茶，不紧不慢道：“你撒酒疯，硬是缠着人家，说姑娘和我们一起走吧。紧紧抱着她怎么拉都拉不开。”
　　没想到酒喝多了我还会耍这招，不过酒后吐真言，我确实蛮想让叶清瑜与我们同行。毕竟看样子她是个有故事的人，而我这个人最好的就是故事。
　　用晚膳时，我和叶清瑜提过这件事，问她愿不愿意，怕她马上拒绝我我便说不用赶着给我答复的。她沉默了片刻，眉眼一弯看着我说了声好。

　　我们在蔓城逗留了几日，前天听闻姜家老爷的夫人便启程回了天问洲中的姜府。好马好护卫护送着定用不了多久。算了算，今日应该已经到了天问洲中。
　　我伸手推了推叶清瑜，问道：“前天怎么不见你去送送她？”
　　那时我们正在蔓城的初遇她的酒楼里用午膳，刚要夹起一块肉送到嘴里的叶清瑜听到这话先是一僵，随后放下筷子，冷淡道：“这与我有何干系？”
　　后来我们在无言中用完了在蔓城的最后一餐。

　　我们此番前往之地好巧不巧就是天问洲，自然，叶清瑜目前还未知晓。
　　天问洲以东就是叙往山，本从别的地方去也不是不可，只是从天问洲过要近的多。更何况天问洲素有繁华似皇都的美称，想必定是十分好的地方，可以顺道去游玩玩几日。
　　最要紧的还是赶着日子去叙往山，见见那位师傅。
　　阿爹说过，他见了我便会收我为徒，也许这背后有些什么不为人知的往事。
　　从前在家里时，打交道的都是某位官臣家中的小姐，比我大的有，比我小的有。她们都是知书达理善解人意，可心里总免不了有些不好的心思，是以和她们相处也累，她们中也没有可以让我好好说话的人。
　　如今裴是云的性子虽然冷了些，叶清瑜我也不甚了解倒也是个十分明朗的人，三人有越来越亲昵的趋势。
　　是夜，我们宿在驿站的客房里。
　　左右我睡不下去，裴是云也睡不下去，到时叶清瑜睡得安稳。
　　裴是云一人站在窗前，泠泠月光透过窗纸照在她脸上显得格外冷清。
　　我向她走过去，脚步声未必没有，可她并无回头，大概是想事想得痴了。
　　“怎么？在想什么？”我拍了拍她肩膀，侧过头去看到她脸上有干涸的泪迹。
　　她转过头，面色柔和，嗓音如淡淡溪流不似从前那样有股股冷意。她看着我道：“十日之期已过，那时你问我的有了答案。”
　　我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是在那条树林小路里朱云燝和她的约定，他曾说不过十日一定会找到她的，可他终究没有做到。但就之前朱云燝走后我和裴是云的谈话可知这毕竟不是第一次了。可裴是云依旧很伤心。
　　“他曾经，也这样找过你一次么？”
　　她点点头。
　　我继续问道：“那这次，你还在意么？”
　　裴是云先是摇头，继而又点头，笑出声来：“怎么可能不在意？到死怕是都不会不去在意。”
　　“那你……”
　　我还没说完，就被打断。裴是云就看着我淡淡一笑：“想听听我和他的事吗。”
　　我点头，她这明明是在问我，却那样的肯定我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