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见青山

4、蔓城听书

　　裴是云大我左右不过一两岁，也是好时候。看上去却没少女那般眼里带着对世俗的许些轻浮气躁，更多的是沉稳。大概是经历过的事太多。

　　虽然不知他们之间有过什么，但朱云燝却是一颗真心待裴是云。
　　只是可惜，这颗真心遇见这个人兴许不是时候。

　　大概是看我一直皱着眉头，裴是云难得柔声问我：“怎么？身子不舒服？”
　　我实在没好意思说出让她把银子，我替她赎身的银子还给我。毕竟朱云燝若真寻到她了，那我也不至于血本无归，赔了银子又折了位同伴进去。
　　“我……我……”我了个半天也没我出一个所以然来。但我并不是很急，我的性子相对于来说可能在时而可能个比较拖沓时而比较急躁，拖沓的时候就像现在一样拖沓。
　　“有话就说。”
　　“若是公子烨真的寻到你，可否将我为你赎身的银子换我？也不大多，不过十两银子。”
　　她看着我半晌，缓缓笑道：“我从未见过哪个像你如此衣着不凡的姑娘，如此看重钱财。”
　　虽然相识不过短短几日，但这是我认识她来，她笑得最开心的一次。这个姑娘笑起来很好看，可惜就是不常笑。
　　尽管如此，我觉得她这话说的不对，喜爱钱财乃是人的天性。但也有不少文书里写出了不少不喜钱财高冷清傲的姑娘，但我严重怀疑这些个姑娘不是人。
　　我打算回话，她却再次开口。
　　“他不会的。”裴是云的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这样子看上去和方才公子烨的形容一般无二。文书里常说，两个相爱的人会越来越相像。
　　看了裴是云这副样子，便也没再说什么。

　　因是清晨离开的驿站，且驿站那块地方离蔓城相距不远再加上好马跑得快，日头正热之时就到了蔓城。我们将马安放蔓城最大的客栈，便一齐去蔓城内逛逛。
　　蔓城以城中随处可见的青绿藤蔓闻名天下，而这藤蔓它不仅长得好且四季常青，大片大片相连的藤蔓将整个城池装饰得十分好看。毕竟观览蔓城不用太大银财，那些日子算是宽裕的贫民百姓和腰缠万贯的达官贵族都争相前来。

　　这里的戏园子多，戏子自然也就多。不过这里的戏子唱戏唱得不好，七分死记三份感情唱出来的戏总有让人听了，恨不得一头扎进大水缸里淹死的想法。
　　这倒让我想起年幼时，只要一得空阿爹便带我去听戏。台上戏子唱得凄凉，台下的看客倒是聊得欢喜，把皇城的戏和蔓城的戏相比，并把蔓城的戏批得一无是处。
　　我就一只耳朵听戏，一只耳朵听他们是如何讲这蔓城的戏如何，也能听到有几个身形款胖衣着华贵的男人握着酒杯说蔓城的戏子却当真比皇都的好看。
　　只可惜因着阿爹是臣子，而臣子要听天子的，要做到随叫随到。因此从小到大我和阿爹常常是去听个戏逛逛皇都的凌云街便打道回府，父女两人从未一齐出过皇都，有时连戏也未能听完。
　　当时听着也会想着，或许蔓城的戏实在是不错，只是都不大对皇都的人耳朵。今日一听，实在是让耳朵遭殃。
　　我转头看向一旁坐着的裴是云，依旧安静平淡，如炬目光没有一刻从戏台上移开。
　　在我看来，裴是云是个很不凡的女子。这样的女子，不仅谈情说爱起来的另一半是个叱咤风云的人物，并且在听这样不能入耳的戏也听得如此出神。
　　左右过了一炷香的时候，我实在是听不下去，强拉硬拽着把裴是云一起带出去。

　　大概是刚才听的戏太折磨人了，总感觉肚子里空落落的，便找了家不错的酒楼挑了个好位置坐下。
　　把剑往桌子上一放，店小二马上提了壶茶来招待，边倒茶边问道：“不知客官要吃什么。看样子应该是别处人，不如试试我们这的招牌菜？”
　　我大手一挥，微微提高音量道：“把你们这的好菜都给我上了！”然后引来坐客们一个个惊奇的神色。
　　许是看我是位富得流油的客人那小二便比方才还要热情十倍，道：“客官你先喝着茶，等会本店还有说书的小节目可供欣赏。”便又提着茶壶退下去。
　　再细细打量下酒楼，那块说书先生演讲的小木台正在我们桌子前方不过几步的距离。果然是方才太粗心，挑了这样个位置。
　　试想嘴里正吃着美味佳肴，听着木台上慷慨激扬的演说，保不准一激动忘了嘴里还有东西喷了出去要如何，正好喷到了先生脸上又该如何，先生一时气氛和我们大动手脚甚至刀剑相向又要如何，万一我们把先生打残了……
　　摇了摇头，驱散这些奇怪的想法。

　　着茶杯才见底，菜就上来，色香味俱全。
　　名字取也算花哨，什么翡翠白玉汤，凤凰涅磐，金屋藏娇……也不过就是白菜豆腐汤，颜色正好的烧鸡和内里镶了猪肉馅的金黄色豆腐块……嗯，这样的名字倒不如量多来的惹人喜爱。
　　待菜全上齐了，酒楼里只要能做的地都坐着人，门外还排着一条长龙。
　　看了这满桌的菜每一道菜的量也不少，也难怪这家酒楼生意做得红火。

　　正低头专心吃着饭，也没闲工夫去看旁的。就连说书的人走上木台我都浑然不知。
　　直到一声巨响，是木块猛地撞击红木桌的声音。这声巨响对我这种毫无防备的人实在是惊吓，以致我差点被正要吞下去的豆腐噎死。
　　我抬头看向坐在木台中央的人，是位眉眼清秀的姑娘好似皎洁的月光那般柔和，看着令人很舒服。
　　可说书的不一般是位老者，历尽沧桑的老者。正因为历尽沧桑，才能讲故事讲得动人才能对世俗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从而在言语间刻画不一样的人。这位姑娘不知会不会继了先前戏子的后路。

　　“君似画中人，似入仙境中。”那姑娘撑开扇子，扇面上画的一位月色衣袍公子的背影，如墨青丝随风而飘。虽然看不见脸，但就指这一个背影，到让人心生向往，不知那张脸该迷倒多少人。
　　裴是云放下手中的碗，看着我说了句：“长得好看的人，大多都不是好人。”
　　她这话说得是没错，但是大多数人并不一定包括这个人，裴是云之所以会这样说，为何我也是知道的。
　　“可他长得真是好看。”我夹了一块豆腐放到她碗里，认真的看着她又说了一句：“这些菜都要吃完的，浪费了可不好。”
　　裴是云夹起那块豆腐，打量了一番，与我道：“既然你喜欢，就认真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