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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地府风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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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头马面,这次又拘了什么魂儿回来啊?”
地府门口,南风小沫急匆匆的走过,和并肩的小鬼们打招呼。
牛头马面赶紧点头哈腰,裂开嘴,这一笑原本就凶恶的脸就显得更加狰狞了。
“南风小姐……”
地府阴气太盛聚集了大量的云雾,此时聚集的云雾翻腾了一下,湿气从背后吹向南风小沫,南风小沫一哆嗦:“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对我笑。”
“糟了,那丫头要追上来了!”南风小沫不再理会他们,猛地向前飞去。惨灰的云雾间隐约闪烁着亮亮的银色,伴着突然的疾风刮过。
小鬼们一阵恍惚,一时间整个地府鬼影四散。
南风小沫从银龙上跳下来,拍拍龙头:“去吧。”
银龙一跃升起,消失不见。
南风小沫跳进无妄湖,踩着荷叶健步如飞,一边四处张望,一遍喊道:“祁白,祁白……”
果然,在荷花深处出现一个身影。龙女顿住了身形。
祁白从荷花间回头,一头洁白的长发飘在粉红的荷花间,人似花美。
“怎么了?”
刚开口就见有小鬼跳出来,飘到祁白身边,小声说着什么。
南风小沫呵呵一笑道:“你的鬼告诉你了过几天百花仙子要办百花仙会。”南风小沫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张花瓣样子的鎏金请帖,在空中晃晃。
祁白淡淡的说:“没有,他说的是另一件事情。”
“祁白,祁白……”远处传来的声音打断两人的对话。
南风小沫不禁皱眉,暗骂一声该死,马上变身成一朵荷花,落到祁白手里。
刚才的小鬼又一次闪出来:“大人,就是她。”
这次南风小沫算是听清楚了,心下暗道,这地府的防卫倒是做的不错。不过话说回来,本身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何必这么巴巴的跟守宝藏似的,防着谁大好的日子不过,没事就诈死过来逛两圈,兜兜鬼风不成。
祁白微微点头,对那小鬼说:“知道了,去吧。”说完,从荷叶间翻身而起,落到岸边。
云霓一路烟云飞奔而来。
祁白厉声道:“每次都这么风风火火的,难怪小鬼都要警惕地向我汇报。”
云霓一吐舌头,用俏皮的语调回他:“人家只是来送信嘛。”
“信呢?”
云霓愤愤地说:“被南风小沫抢走了。“
祁白便不再理她。
云霓也不在乎,像祁白这样的人,天生就是冷着一张脸,性子不爱理人。
“你看,你那些喽啰也太不上进了,这么多年了都没有长进,认不出能造这么大动静的除了本大小姐还能有谁!”
祁白笑笑:“凡是遇到这种情况不汇报的,我都把他们免职了。”
祁白笑起来真好看,如果他不是说话这么狠毒的话,真还是个容易让女人动心的男子,可是偏生他就这么尖酸刻薄,让云霓觉得无趣。
云霓左右张望:“这个龙女怎么这么慢?”
“南风小沫来过了。”荷花一动。
“真是的,不早说,害我耽搁了这么久!”云霓气的直跺脚,眨眼间消失。
待云霓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南风小沫方才现身,朝祁白拱手:“谢了。”
“不用谢,我并没有说什么。”
祁白正直天地可鉴,从不诳语,所以南风小沫才会如此当真,以为来过了就是已经走了。换了他处别人讲出来,以她的性子,肯定还要再翻个底朝天才肯罢休。原来诚实的最大好处不是诚实本身,而在于即使说句谎,别人也会信以为真。
南风小沫沉思了许久,终于感到自己能在短短的时间里悟出这么深刻的道理,果然是有慧根。于是态度就更加真诚,“无论怎样还是要谢的。”
以至于祁白哼了一声,兀自到无妄湖种荷去了,她也没有觉得尴尬。
果然如三哥所说脸皮这东西,悟的深了,就自然厚了。
这无妄湖的荷,名曰真言荷,顾名思义有测谎的功能,用以供奉天界的圣物——真言镜。赏了一会,龙女就喜滋滋的要走。
祁白突然看着她,说了一句:“当真要谢?”
南风小沫摸摸下巴,感情这厮压根儿就没感受到自己的真诚,于是态度恭敬的两眼直勾勾的看着他,徐徐徐徐地点点头。三哥说了凡是真诚的东西,需以沉重肃穆的方式表达,就像参加葬礼一样,你沉着嗓子,语调缓缓的说一句一路走好,别人就会知道你是情谊深重,你若如平日谈话般说出来,别人就觉得你情谊浅薄。
“那你帮我给孟婆送一封信吧。”
南风小沫接过信,信封上行云流水的黑字“孟婆亲启”。
“你不可以偷看。”
南风小沫一笑,拍拍胸脯:“当然。”笑完又怕自己表现的不够真诚,赶忙把信塞进袖子,拱手道:“定不负所托。”
召了银龙麻溜的飞走。
奈何桥旁,孟婆正在给过往的魂魄分汤。
南风小沫再三张望,决定到孟婆的小店里坐下等她。
店小二是个小僵尸,穿着九分袖的乳白色长袍,一蹦一蹦的跳过来问她吃什么。
那孩子有浅褐色的柔软的头发,大大的眼睛,瞳仁也是浅褐色。南风小沫心想,真是可惜了这么一个孩子,小小年纪就被人整成了这幅模样,心中实在不忍,喃喃道:“竟是个僵尸?”
孩子腼腆的一笑:“不是,只是被僵尸咬了,余毒未清,手脚不太利落。”
“哦,那你叫什么名字?”南风小沫吐了一口气,为自己滥发的同情可惜了一番。
“我叫无尾兰。”
南风小沫这才注意到她袍子的袖口和腰间有兰花的图案,她一指图案:“可是这个兰?”
“对。”
“我叫南风小沫。”
“我知道,我能看见你头上的角,猜到你是龙女,天界的使者。”
南风小沫抚了一把光洁的额头,惊奇的问:“你能看到??”
“是,不知道为什么天生如此呢。”
“怪不得早死呢,整天看见一些怪异的东西,吓也活该吓死了。”她小声嘀咕。
无尾兰极力争辩:“我是被僵尸咬到,机缘巧合才到了这里。”
南风小沫看见一批魂魄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就起身:“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你吃什么?”
“什么?”
“我问你吃什么?”
南风小沫摇摇头:“你没看见我是准备走了?谢谢,我要走了。”
“那你下次来要吃什么?”
南风小沫看着孩子诚挚的目光,心下道跟着孟婆待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这孩子得苦成什么样啊,便应道:“你给我留条菏鲤吧。”
菏鲤是无妄湖里的鱼,吃真言荷长大的,鱼肉鲜美自带一股清香。可惜能潜入无妄湖里捕鱼的人实在不多,至今也就一个祁白。据说无妄湖湖水比较特别,只有心灵纯洁的人才能接触而不会流失仙力。孟婆与祁白交情甚好,才能每月得到几条。如此,若是能尝一尝孟婆的镇店之宝,专程来一趟也值。
无尾澜思考了一下答应了。
以至于南风小沫激动地拥抱了她。
再抬头看向奈何桥时,发现桥上站了一个人,那人着蓝色裹青边儿的短袖马甲半截袍,黑色的长发,撑一把纸伞,正低着头和孟婆询问什么。
孟婆只是无奈的摇摇头。
他抬起头,灰白的发带在风里飘着。
南风小沫看清了那个人,一时间愣在那里。
阿爹说过,男子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语话轩昂,吐千丈凌云之志气,心雄胆大,似撼天狮子下云端,骨健筋强,如摇地貔貅临座上,便是天上有地上无的好男儿。如今才知道,男子也可以如他那般,风度翩翩,温润如玉!
男子目光悠远,印堂上青色荧光的印记衬得他眉目如画。
等回过神来,无尾兰已经搀着孟婆,提着硕大的汤木桶站在了眼前。
南风小沫把信往孟婆手里一塞,只说了一句我没有偷看,就直追出去。追了一半突然觉得不妥,自己刚才那句算不算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呢?但也只是犹豫了那么一下,还是继续追了去。
孟婆看着南风小沫飞奔的身影,忍不住叹口气:“虽说劫劫苦,情劫当之最啊。天灾尚可测,人心不可估。”
无尾兰迷茫的听着孟婆的话。
孟婆拍拍她的头,感叹一声:“人老了,话就是多。你左耳听听,右耳就出吧,也碍不着咱们什么事儿。”
无尾兰似懂非懂,终究还是听话的点了点头。
龙女追着追着,云霓就从半路杀了出来。
怎么世界这么小!冤孽啊冤孽。
依依不舍地看了看那抹梦幻般的背影,南风小沫还是奉守了狭路相逢能躲就躲的行事原则,一路逆风回到了龙宫。三哥说了,如果人人都懂得退一步,三界将会变成美好的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