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蔍什

9、雨寒的家 这颗星球叫

　　两个人不知道说了多久的话。雨寒起初还很拘谨，但过了一会儿就与小小熟络了起来。她问了小小很多问题，关于小小的家，关于小小和修，直到她俩互相倚着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

　　小小醒来后，悄悄把毯子盖在雨寒身上，然后蹑手蹑脚地推门走了出去。

　　天很蓝，跟昨天完全不是一种样子。如果天空有心情，那经过昨夜的发泄，它定是倦了，平静了，愉悦了。

　　屋子门前有棵大树，树枝被昨晚的风吹得乱七八糟，但树叶上的水滴，映着早上的阳光从叶子上落下来，滴在土地上，清新的空气便溅了起来。

　　小小深吸了一大口气，伸了个懒腰席地坐下了。风轻轻抚着她脸，凉快惬意。

　　不一会儿，雨寒也出来了，她跳过来跟小小并排坐着，看远处的城市。

　　“小小，今天不用上学，我们出去玩吧！”雨寒说。

　　这天，雨寒带小小先转了山坡，后游了城市，期间也领略了不少经典美食。

　　“这是用什么做的？”一家饭店里，小小嚼着一块牛肉，指着面前的牛排问。

　　“牛排当然是用牛的肉做的。”雨寒答。

　　听罢小小就吐了，从此雨寒再也不在小小面前吃肉了。

　　这天雨寒教会了小小很多东西。小小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私人的东西”，私人的东西是不可以随便拿随便用的。她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不管做什么，都需要一种叫“赛色”的货币，用它可以换食物，衣服。赛色可以存进一张卡片里化作数字，这个卡片还是身份的证明。雨寒的赛色卡被她放进了一条银质手链里，随时都戴在手腕上。

　　这天小小还跟着雨寒坐了“空轨”。“空轨”是空中轨道的简称，这个神奇的公共交通工具有着极快的速度，坐在里面根本看不清楚外面是什么。

　　“吶，空轨怎么样啊，快不快啊，是不是很牛！”雨寒兴奋地想要跟小小分享。

　　小小只觉得晕……

　　“雨寒，为什么街上的人有两种长相，一种像你一样有尖尖的耳朵，一种像我一样是圆耳朵呢？”小小看着身旁大屏幕上唱歌的圆耳朵明星问。

　　“因为圆耳朵的人来自另一个星球。”雨寒答。

　　“星球是什么？”小小问。

　　“星球就是我们生活的地方啊，我们现在脚下踩着的就是星球。宇宙里有很多星球那……”说起星球，雨寒陡然滔滔不绝了起来。

　　“星球……”小小喃喃地重复道，这是她第一次听说星球和宇宙。

　　跟随着雨寒的描述，小小的目光像是一点点地被拉远。她看见自己站在一个叫做克里格的城市里，这个城市是赛色国的首都。再远一点，她看见赛色国所在的星球叫月世界，而月世界的不远处，就是圆耳朵人所在的星球，名叫乌羽玉。而当她的目光再拉远时，她看见月世界和乌羽玉都迅速淹没在星群里，这星群又淹没在更大的星河，接着隐没在漆黑的宇宙……

　　世界原来那么大。

　　“小小，小小！”雨寒拿胳膊肘戳了戳小小。

　　“什么？”小小回过神来。

　　“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吗，乌羽玉人有特殊能力啊。”雨寒说。

　　“这样啊，什么特殊能力。”小小问。

　　“估计你是见识不到了，因为在首都这种能力是禁止使用的……”雨寒不无惋惜地说。

　　小小并没有注意到雨寒接下来说了什么。她一直在琢磨，琢磨自己从哪来，修又到了哪去。世界原来不是从她到修的两点一线。她愈发觉得迷惑了，她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那里也是颗星球吗，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儿穿梭而来，更不明白修曾经是怎么出现的，又是怎么离开……

　　天色渐渐昏暗了。

　　“我们回家吧，要是被妈妈和哥哥知道我这么晚还在外面转就完了。”雨寒对小小说。

　　“妈妈是谁，哥哥又是谁。”小小觉得是两个人名。

　　“是我的家人。”雨寒说。

　　小小又学会了一个美丽的名词，叫“家人”。

　　“你的妈妈和哥哥住在哪？”回家的路上，小小问雨寒。

　　“他们和我住在一起啊，只是他们都需要工作，所以很少回家。”雨寒的脸上闪过一丝难过的神情，“所以你就放心住在我们家吧，就当是陪我。”她说完冲小小微笑了下，“对了小小，我今年十六岁，你呢？”

　　“嗯……我也不知道。”小小煞有介事地想了想，可她的记忆最多不过七年，似乎就是从遇见修之前的一年开始的。

　　“这你都不知道！那你有家人吗。”雨寒惊讶地问。

　　“没，那里只有我一个人。”小小说。

　　“啊，你好可怜。”雨寒抚了抚小小的头发，道:“那你更要留在我家了，以后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我妈就是你妈，我哥就是你哥，怎么样。”她豪气万丈地说。

　　“恩恩，好。”小小笑着答应了。

　　“那我给你讲讲咱家的事吧。”雨寒愉快地挽起小小的胳膊说。

　　“嗯。”小小使劲儿点头道。

　　雨寒于是缓缓道来：

　　雨寒小时候，家里很富裕，她的父亲是位军官，可是他在雨寒七岁那年去世了。雨寒的母亲是位著名的作家，她父亲生前与她母亲很恩爱。

　　雨寒的父亲去世后，她的母亲经受不住打击，生了一场大病，一病就是三年。病好后，她便加入了一个名叫“夜序”的宗教组织。因为雨寒母亲的名气和影响力，很快的，她就在这个宗教组织里占有了一席之地，传教也逐渐成了她的主职工作。

　　这一年来，雨寒母亲的工作更是繁忙了起来，她经常在外演说奔波，一走就是一两个月，期间也只能和雨寒电话联系，问问她的情况，再报个平安。

　　雨寒说，她曾经跟她母亲抱怨过，也撒娇似的央求过，希望母亲能多抽一点时间陪她。可她母亲却说，她是为了帮助更多的人找到主，找到幸福的归宿，那是个神圣的工作，要好好对待。

　　雨寒的哥哥比她大九岁，自小便是她的榜样。父亲去世后，雨寒的哥哥便担起了家庭的重担，照顾着生病的母亲和年幼的妹妹。他于两年前加入了国家安全署。

　　“爸爸去世后，曾经有段日子家里很难过，因为为妈妈治病花去了很多钱。”雨寒说，“不过自从哥哥去安全署工作后，家里的情况就渐渐好起来了。”她说完笑着伸了个懒腰。她说起哥哥的时候，话语里总是透露着骄傲之情。

　　就这样，她们两个边走边聊地回到了家，谁都没有注意到，并不远处一双一直注视她们的眼睛。

　　“第一千八百零二天

　　修，我终于来到了你的世界。这是你的世界对吗，记得你说过的，你的世界里有很多和你一样的人，他们说着和你一样的语言。

　　可是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世界是那么大。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你是从哪来，你又会到哪去……

　　修，我昨天认识了一个女孩儿，她叫冷雨寒。她带我去了好多地方，见到了好多神奇的东西。

　　修，雨寒说圆耳朵的人是乌羽玉人，那你一定是乌羽玉人吧。你现在在月世界还是在乌羽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