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蔍什

31、初识的他 会读心的玄

　　“玄王？”小小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有人猛地把自己拉了过去。就那么一晃之间，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和茶妹，玄王已经站在了一间大屋子里。

　　这个屋子是玄王的办公室，宽敞明亮。屋子其中的两面墙是透明的，透过墙能俯瞰周围的高楼，另外两面墙是暗银色的。透明墙的夹角处摆放了一张大桌子，磨砂黑色，呈现出多棱的形状。桌子后是一个高高的沙发式座椅，银色靠垫，黑色的多棱边。屋里的地板踩上去软软的，也是黑色。

　　“坐。”玄王说着瞬间移动到了桌后的椅子上。与此同时，桌前的左右两侧也各冒出了一个一样的沙发椅。

　　小小和茶妹分坐到了桌前的两侧。

　　“小小，我有话问茶妹，你等下。”玄王看着小小说。他话音刚落，小小的周围便多出了四面墙，她被围在里面，看不见外面，也听不到一点声音。

　　“车是哪来的。”玄王问茶妹。

　　“是……是偷来的。”茶妹心虚地答道。

　　“哪偷来的。”玄王又问。

　　“别的星球……”茶妹低着头不敢直视玄王，右手的拇指使劲儿掐着食指。

　　“琉璃苣吗。”玄王的语调毫无波澜。

　　“您怎么知道？！”茶妹惊讶地抬头道，但紧接着，她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重新低下了头。

　　“我要你仔细地讲去琉璃苣的经过。”玄王说——毫无波澜的语调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嗯……那是……大概六个月前吧，”茶妹乖乖地交代道，“我逃出了监狱，在家研究最新发明的机器，结果无意间竟然发现琉璃苣星的屏蔽出现了漏洞。于是我就坐飞船去了琉璃苣，到了一个普通人家的后院。我见地上扔着一幅蓝墨镜，就捡起来戴上了，然后就发现了当时停在我面前的那辆隐形车。我一时觉得好玩，就偷了，因为当时屏蔽的漏洞就要消失了，所以我就赶紧回来了……”她交代完后偷偷瞄了玄王一眼。

　　“漏洞啊……”玄王若有所思地说，“把你的机器拿来给我看，现在就去。”

　　“是……”茶妹小声应道。

　　玄王用灵桥解开了茶妹手上的黑链子，茶妹于是瞬间移动走了。

　　茶妹离开的那一刹那，小小身边的墙就消失了。

　　“你是什么人。”玄王问。

　　“你把茶妹怎么样了！”小小看茶妹不见了便有些激动。

　　“她去拿东西。”玄王冷冷地看着小小答。

　　小小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眼前的这个人，他的眼睛不透露一点情绪，让她害怕。

　　“你从哪来，为什么被关进监狱。”玄王转着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盯着小小又问了一遍。

　　“我见了茶妹才能告诉你。”小小肯定地说。

　　玄王没再问下去。他说了声“好。”便点亮了自己的桌子，又撩起桌面的一角改变了桌子的形状。这时候那两面透明的墙也变成了半透明的，屋里变得暗了一些。

　　玄王自顾自地看起了资料，将小小晾在一边。

　　小小疑惑地盯着玄王看了很久，终于确定他是真的不打算理自己了。于是她开始打量屋子的周围，盘算着如果有危险要怎么逃。

　　只是她找了半天都没能找到屋子的门。

　　就这么过了十分钟左右，玄王从桌上的一个黑色盒子里拿出一支烟点了，深深抽了口，又重重地吐了烟气。他的脸就顿时模糊在烟气里。

　　“咳咳咳……”小小感到肺部一阵阵的刺痛。她记起以前暖叶抽烟的时候，她并没有像现在这么难受。

　　玄王抬头看了眼小小，把烟熄灭了，又瞬间消散了屋里的烟气。

　　小小揉了揉胸口，慢慢调整了呼吸，“谢谢。”她轻声说了句。

　　茶妹没过多大会儿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奇形怪状的机器。

　　“玄王，就是这个。”她双手将机器呈给玄王。

　　“现在能说了吗。”玄王把机器放在桌上，看都没看小小便问道。

　　小小见茶妹好好的，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

　　茶妹偷偷瞄了小小一眼，又朝她挤了挤眼睛。

　　大概是警告我要小心吧。小小这么理解着，就开始讲了起来：“我也不知道自己从哪来……”

　　玄王示意茶妹坐下。

　　“有一天，我走着走着，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到了这里……”小小一边说着还在一边盘算，这个玄王究竟是好是坏，她实在拿捏不准。

　　“还有呢。”玄王头也没抬，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茶妹这时候更卖力地朝小小使着眼色，还配上了夸张地口型。

　　小小盯着茶妹看了好久才终于明白她在说些什么。

　　“说实话”——茶妹的口型是这个意思，但小小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让自己说实话。

　　“我……后来因为做了不好的事情，就被抓了起来。”小小一边盯着玄王看着，一边不住斜眼偷瞟茶妹。

　　“什么不好的事情。”玄王依旧没有抬头。

　　“故意……伤人。”小小终于开始心虚了。

　　玄王也终于不再看资料。他抬头望着小小，不带一点情绪，道：“说实话。她不是都警告你了吗。”

　　他不抬头竟然也什么都看到了。

　　小小的脑袋里开始迅速地整理思绪：

　　一，这个玄王如果是跟条老大一伙儿的：那他就不跟审判长是一伙儿，因为审判长看来并不跟条老大站在同一战线。并且这种情况下，审判长应该也不知道玄王是条老大那边的，不然他不会这么嚣张地强行地把自己带来乌羽玉，公然跟自己的王作对。那也就是说，审判长跟玄王不是同伙儿。那么，玄王把自己和茶妹找来一定是为了把自己抓回览屋去。如果是这样，就可以用审判长来挑拨离间，牵制一下玄王。

　　二，这个玄王如果同审判长是一伙儿的：那他也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情，应该也能轻易查到自己的来历。这样他为什么还要把自己和茶妹找来呢，大概是要了解自己星球的事情，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感兴趣，但动机不一定是单纯的。

　　三，除非玄王既不站在条老大那边，也不站在审判长那边：那审判长应该没有告诉玄王为什么抓了自己来，是玄王发现事情有蹊跷，于是找自己跟茶妹出来问问。这样玄王如果发现了事情的真相，就等于抓到了审判长乱判的把柄，说不定治了审判长的罪，再把自己送回月世界那个牢笼去。

　　所以结论是：自己星球的情况不能说，审判长的乱判也不能说，能说的就只是：

　　“罪是审判长定的，您也应该看过资料了吧。”小小试探性地拿审判长说事儿。

　　“茶妹，你去找我的助手，她会给你安排住所。你留在这，什么时候说实话，什么时候离开。”玄王看了眼小小说。

　　小小的心一凉。她见茶妹缓缓地站起身来，依旧在卖力地朝她做口型，看样子在重复同一句话。只是这句话太长，小小一时没能明白。

　　茶妹瞬间移动走了，玄王又开始工作了。小小一直盯着玄王看着，琢磨着。

　　这个人既然把茶妹放走了，那应该不坏。小小想。不过，万一他只是暂时假装得很好呢。小小又想。那他为什么假装呢，如果是第一种情况的话，他直接抓自己就好，难道要套出话来治审判长的罪吗……

　　小小的脑子俨然已经和成浆糊了。这种把她晾在一边的情况搞得她不知所措，她不知道玄王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她于是想啊想啊，究竟该怎么应付呢。想着想着她就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等小小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屋里亮起了灯。她看了眼窗外面的城市：一片灯火通明的繁华景象。

　　玄王正在写文件，他脸上多了副眼镜。小小注意到他写字的手是左手。

　　“想好了吗，怎么应付我。”玄王取下眼镜站起身来，“现在要讲吗。”他一边说着，桌上的那叠文件就隐没在桌子里了。

　　小小迟疑了一下没说话，她在费力地回想自己究竟睡了多久。

　　玄王瞬间消失了。

　　小小回头一看，屋子的两面不透明的墙上各多了两个黑色的框，看起来是门。

　　她走到了其中一个框前，黑框圈着的墙突然消失了，墙后是一个大卧室。卧室里面放着一张简单的大床，依旧是黑色的床单被子，暗银色的多棱床架。床的两边各有一个磨砂黑色的小柜子，一侧柜子边立着一盏灯。

　　小小走出卧室，又到另一间屋子里看了看。那个屋子是餐厅，屋里有两张桌子，一张稍大的桌上面摆着各种冷热餐点，是丰盛精致的一人份。稍小的桌子是黑色半透明的，上面放着一瓶酒，一个杯子，一盒烟和一个打火机。小桌旁边有个单人沙发，再旁边摆着一个酒架，酒架上是同一种酒。

　　第三间屋子是个大浴室，最后一间屋子是厕所。

　　屋里只有小小的呼吸声。

　　她又环顾了下整个空屋子，心中陡然升起一阵恐惧。她跑到透明墙边伸手拍了拍，墙壁没什么变化，她又点了点玄王办公的桌子，桌子也没什么反应。

　　她又被关起来了。

　　小小靠着透明墙坐在地上，呆呆地看外面五光十色的建筑和川流不息的车群。一直看着，到穿梭的车辆渐渐少了，城市睡了。再到后来太阳升起了，灯光一点点熄灭，来往的车辆又慢慢多了起来，城市醒了。她始终都没敢闭上眼睛。

　　天亮了不知道多久后，小小惊了一下。她终于意识到茶妹临走时说的那句话是什么。

　　“说实话，玄王会读心。”茶妹如是说。

　　小小的后背一阵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