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蔍什

29、狱卒的阴谋 小小中了一

　　事情开始变质又是一个月之后了。

　　一天，小小亲眼看见三个自己团伙儿的女孩儿在打另一个女孩儿。

　　被打的女孩儿就是经常跟在癸齐身边的几个人之一。她蜷缩在地上抱着头，脸上胳膊上都是血。而打人的三个人中，竟然有以前巴结小小的那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儿。她狠狠地踹着地上的人，丝毫没有过去胆怯的样子。

　　小小惊讶极了，她这才发现，原来人可以在没有权力的时候假装得如此卑微。但她转念一想，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终究是环境和岁月先让她变成了可怜人。想到这儿，她便在一瞬间原谅和理解了眼前这个前后反差极大的女孩儿。

　　“住手！”小小冲她们喊了声。三个施暴的人看见来人是小小就停住了。

　　“你们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打她。”小小问。

　　“老大，你不知道，她以前经常欺负我们的，今天是还给她。”那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儿如今说话也大声了许多。

　　小小蹲下来仔细打量了被打的女孩儿，皱了皱眉头轻声道：“算了，你们走吧。仇也已经报了，以后不要再这样了，你们这样和她有什么区别呢。”

　　三个人听罢就怏怏地离开了。

　　小小扶起被打的女孩儿，问：“你没事吧。”

　　“没事。”女孩儿坐起身来看了看胳膊上的伤说。

　　“没事就好。”小小说完站起来要走。

　　女孩儿却一把拉住了小小。“拜托，你能抽出五分钟的时间听我说件事吗。”她的目光非常恳切。

　　小小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她扶着女孩儿来到监狱院子里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说：“说吧，什么事。”

　　“请你不要再跟癸齐斗了。”女孩儿开门见山地说，“她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坏的，她只是脾气实在很差，又不会与人相处。”

　　小小不明白女孩儿的意思，也不太相信女孩儿的话。

　　“是这样的，”女孩儿接着解释道，“在癸齐来这儿之前，那群狱卒是经常欺负我们的，简直可以说是不把我们当人看。癸齐是个很强硬的人，就在你来的两个月前，她带着我们造反过一次，引起了很大的轰动。之后虽然她的家人上下疏通把这件事压了下来，癸齐还是被加判了十年监*禁。好的是，在那之后，狱卒们再不敢像以前那么嚣张了……”

　　小小又被震撼了一次。她以前不知道癸齐有这么正义的一面，她只当她是个恃强凌弱的恶人，像条老大一样，自以为可以为所欲为地掌控别人。可她忽略了人是多么复杂的生物，世上本就没有纯善和纯恶之说，更万万不能单从外表就论断一个人的善恶。

　　也许即使是像条老大一样令人发指的人都有他可取的地方。小小一时跑了神。

　　“小小，”女孩儿抓住小小的胳膊恳求道，“癸齐是个非常要强的人，又冲动，在这个监狱里已经得罪了不少人，你就不要再跟她一番见识了好吗。”

　　“我……”小小犹豫道。

　　“如果你凡事能多担待一些，我们以后也听你的，好吗，拜托了。”女孩儿的姿态愈发低了。

　　小小被女孩儿感动了。“行，我知道了。”她点头说。

　　几天后。

　　女孩儿被打的事情终于飞进了癸齐的耳朵里。尽管女孩儿努力地劝说，癸齐还是在休息日的那天领了一大群人来找小小的麻烦。

　　“我不想跟你吵。”小小刻意回避道。

　　“不想吵？现在不是你说了算，你以为打了人就这么完了，想的美。”癸齐依旧不依不饶。

　　“对不起，我为那天的事道歉，是我们做错了，以后不会再发生了，对不起。”小小真诚地看着癸齐说。

　　癸齐万万没想到小小会主动道歉，她一时间反而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这时候，小小的跟班们也渐渐围了上来。

　　“干嘛跟她们道歉，早就想跟她们打一架了。”

　　“对啊，别跟她们废话，打就打，谁怕谁啊。”

　　“就是，怕她们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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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三言两语地反击着。

　　“别说了！”小小提高了音调，“什么事都要靠打架解决吗。”

　　可就在这时候，小小的话音还没落，一把刀突然从癸齐身后的人群中飞了出来，径直地刺到了小小身边的一个女孩儿身上。

　　鲜血顿时从女孩儿的肚子里涌了出来。

　　“这群王八蛋！姐妹们，上啊！跟她们拼了！”小小身后一个声音喊道。

　　霎时间两伙儿人打做一团。

　　小小惊在原地。她看了眼身边捂着肚子倒下的女孩儿，又回想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蹊跷。

　　那个在她身后怂恿大家向前冲的人，她根本就没有见过。还有那个站在癸齐队伍里扔刀的人，也是长着一张陌生的脸。

　　这时候，茶妹冲到了小小身边，她拉起小小就往人群外面跑。

　　“你愣什么呢，她们那群都带着刀呢！跑啊！”茶妹大声叫道。

　　“不对，不对！”小小甩开了茶妹的手也叫道。

　　“什么不对！”茶妹焦急地又转身回来拉小小。

　　小小抬头望向旁边的楼顶，见那楼顶上果然有个人端着枪。那枪口指的不是别人，正是癸齐。

　　对，是狱卒们想要除掉癸齐，所以故意设计的她们！

　　“茶妹，你快帮一下那个女孩儿。”小小指了指被刺的女孩儿说，接着她挣脱茶妹的手朝人群里挤了过去。

　　“喂！小小！你要干嘛去啊！”茶妹在小小身后喊着。

　　小小没回话，她疯了似的扒开人群朝癸齐跑。而就在她挡到癸齐面前的一瞬间，子弹穿过了她的左肩膀。

　　混乱的人们此时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端枪的人见一次没有打中，便又补了一枪，这一枪却打在了一个突然被撞过来的女孩儿身上。

　　周围终于有人察觉到了这一切。她们停止了争斗，开始寻找子弹的来源。

　　“在那！”一个人指着楼顶喊道。

　　端枪的人见被发现了，只得迅速离开了楼顶。

　　争斗的人此时都渐渐停了下来，她们纷纷围到了小小和另一个中枪的女孩儿身边。

　　癸齐搂着受伤的小小怒火中烧。

　　“我没事。”小小吃力地说。

　　“老大，她不行了。”一个人抱着另一个受伤的女孩儿说。

　　大家眼睁睁地看着女孩儿挣扎了几下，最后闭上了眼睛。

　　一些人开始哭泣，一些人开始惊慌，也有一些人开始谩骂。

　　“这群畜生……” 癸齐握紧了拳头，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都给我等着。”

　　混乱之后，小小和癸齐做为事件的主犯被关进了同一个屋子里等待处罚。那是一个只有一扇小窗和几件破旧家具的阴暗小屋。

　　“谢谢你小小。”小屋里，癸齐正式向小小道谢。

　　然后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小小亲眼见到癸齐仅靠传纸条就组织了一场动乱。她阻止过，可是并没有奏效，癸齐的怒火只有在报了仇之后才熄灭了。

　　那场动乱里死了两个狱卒。

　　这两个人死后，又有多少人为她们难过。小小心想，然而这就是斗争，斗争原本就要付出代价——所以再正义的斗争都有必须避免的理由。

　　小小觉得好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将自己封闭起来，把流血的记忆一点点排出脑袋，再在平静的回忆里舔舐自己千疮百孔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