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蔍什

11、冷太太 这就是传说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

　　这一个月以来，小小尝试着更了解这个世界，尝试学习如何在这个世界生存。她还在雨寒的指导下发出了网络寻人启事，可是并没有收到有价值的答复。

　　然后，在某天晚上，小小突然下定决心去乌羽玉找修了。她扭头看了眼身边熟睡的雨寒，决定第二天早上告诉她这个消息。

　　做了决定的小小一夜安眠，直到早上的闹钟将她吵醒。

　　小小坐起身，习惯性地伸手推了推雨寒。“雨寒……雨寒起床啦……”她迷迷糊糊地叫道。

　　对方背对着她没吱声。

　　“雨寒……迟到啦。”小小又叫道，却依然没有收到答复。

　　小小这才清醒了些，她探过头去看雨寒，却发现雨寒紧皱眉头，满脸通红，还在小声地喃喃自语。

　　“雨寒，雨寒。”小小提高了音调，也推得更大力了些。

　　可这样雨寒也只是微微睁了下眼睛就又闭上了。

　　小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慌忙跳下床，轻触了床对面墙上的屏幕，找到“电话”的选项，拨打了标注为“妈妈”的号码。

　　没多久电话就通了。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中年女人，她也有着小麦色的皮肤和尖尖的耳朵，像雨寒一样。

　　“您是……小小吗？”不等小小说话，女人就先疑惑地发问道。她的声音细且温柔。

　　“对，您好，我是小小。雨寒她现在在床上躺着呢，她看起来很难受，满脸通红，喃喃自语，叫她也不答应。我要怎么办呢？”小小着急地一口气交代道。

　　女人愣了一下，随后她让小小拨打医院的号码，又说了句“我马上回家。”就挂了电话。

　　小小按照女人说的话拨通了医院的电话，然后不过三两分钟的时间，就有两个身着白袍的医生来到了雨寒家。

　　他们围着雨寒看了看，简单检查了一下，又抽了点血化验了，接着对小小说：“她只是得了重感冒，没什么大问题。”

　　小小这才放下了心，虽然她不知道重感冒是什么。

　　医生给雨寒打了一针，又给了小小一袋药丸，嘱咐她每天按时给雨寒吃一次。另又给了小小一盒粉状粥，里面共有十五包，那是雨寒这些天的食物。根据医生的嘱咐，这种粉状粥只需用热水泡开就好，如果愿意的话，还能往里放一些新鲜的蔬菜或水果。

　　小小认真地把医生的话记在了脑子里。送走了医生后，她就开始动手给雨寒做早餐了。

　　小小先从保鲜柜里找出一块南瓜，放进切菜机里切碎了。然后，她把南瓜丁放进锅里，加水和粉状粥一起煮。不过五分钟，锅里就散发出阵阵香味。

　　接着，她又洗了个苹果丢进了削皮器，可削皮器并没有反应。

　　它大概是被我们弄坏了。小小心想。因为就在前两天，她和雨寒研究了一下削皮器能不能削掉果冻的外包装，剩下完好无损的果冻。

　　结果是不能。

　　它现在甚至罢工了。

　　小小放弃了削皮器，她抽出水果刀自己动手削了起来。

　　削皮……对于小小这个从不削皮的人来说还太难。

　　她好像……只剥过水果皮，或者有时候上嘴啃皮……

　　当然不能帮雨寒啃皮。

　　……又或者可以？

　　不不不，不可以！

　　……

　　小小笨拙地在光滑的苹果皮上舞着水果刀，刀每每打滑都以几毫米之差飞过她的大拇指。

　　最终那只大拇指没能幸免于难。

　　“啊。”小小惊了一下。她竖起那只大拇指好奇地盯着看了会儿，见鲜血不停地朝外涌，接着她才感觉到疼痛。

　　这是小小第一次见到血这种东西。她又举着拇指盯了会儿，却见那血突然停止了外涌，反而一点点地流回了拇指里，像是被身体吸了回去！而伴随这个过程的，是比刚才划破手指更强烈十倍的痛。

　　小小的眉头因为疼痛皱成了一团，她看着很快就恢复得完好无损的手指，半天才缓过神来。

　　“好痛。”她呆呆地总结了句，接着拿出另一个苹果小心翼翼地费力削了，切成小块，这才和粥一起端给了雨寒。

　　小小自己并不知道，刚才的那一幕，恰巧完完整整地，被窗外那双监视她们的眼睛看见了。

　　“雨寒，雨寒。”小小轻推雨寒唤道。

　　雨寒的精神因为刚才那一针也已经稍微好了一些。她睁开眼睛看着小小，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

　　“可以起来吃饭吗。”小小问，边问边学医生的样子摸了摸雨寒的额头。

　　“嗯……”雨寒在小小的搀扶下坐起身来，“饿……”她皱眉喃喃道。

　　“来，我帮你吃。”小小端起粥说。

　　“嗯？”雨寒撑起眼皮疑惑地瞟了一眼小小。

　　“哦错了，喂你吃……”小小想了想说。她一时忘记那个动词叫“喂”。

　　“嗯……”雨寒重新耷下眼皮。

　　“嘿嘿。”小小觉得自己刚才犯的错误很好笑，她自顾自乐了一下，道：“他们说了，你没事。哦对了，你妈妈一会儿就回来。”

　　雨寒陡然惊喜地望向小小，本来毫无神采的眼睛里仿佛点了亮光。“真的呀，太好了……”她笑着说。

　　“真的。你吃完饭睡一觉，等你醒了你妈妈就回来了。”小小也笑着说。

　　“嗯。”雨寒乖乖地应道。

　　小小一勺勺地喂雨寒吃完了饭，扶她躺下，接着收拾了餐具要往楼下拿。

　　“你去哪。”雨寒突然警觉地问。

　　“……把碗拿下去。”小小回头道。

　　“一会儿就上来？”雨寒使尽全力地支着头看着小小问。

　　“嗯，马上就上来。”小小也使劲儿地点头道。

　　雨寒听罢，这才放松了脖子重新摊倒在床上。“马上哦……你要陪着我……”她恢复了因高烧而含糊不清的口齿说。

　　“当然，我很快回来。”小小微笑。

　　这天上午，小小如约一直守在雨寒身边——冰敷按摩端茶倒水。

　　中午的时候，小小听到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她下楼看了看，见开门的正是雨寒的母亲。

　　这个女人身材偏瘦，气质出众。她身上的装扮是精心搭配过的，细细的白金翡翠项链以及手链和她黑色的贴身中袖连衣裙相得益彰。

　　女人盯着小小看了会儿，微笑着点了头，道：“是小小吧，您好。”

　　“您好，雨寒妈妈。”小小也点头道。

　　“雨寒呢。”女人问。

　　“她在睡觉呢。”小小指了指楼上说。

　　“走，我去看看她。”女人说着和小小一起来到了雨寒床边。

　　女人弯下身摸了摸雨寒的额头，又顺手划过她的脸颊，她的眼睛里充满爱怜。

　　“她吃过药了吗？”女人问。

　　“恩，早饭后吃的。”小小答。

　　“医生是说没什么大碍吧。”女人又确认了一遍，她之前已经打电话问过一次了。

　　“嗯，他们说休息几天就好了。”小小又答。

　　“那就好。”女人说着替雨寒理了理被子，又站在那看了她一会儿，这才随小小一同下楼去了。

　　客厅里。

　　“我听雨寒说，您来自一个很神奇的星球是吗。”女人倒了杯热牛奶递给小小。

　　“谢谢您，雨寒妈妈。”小小接过牛奶说。

　　“您可以叫我冷太太。”女人笑着说。

　　“冷太太。”小小重复道，“对，我家跟这里完全不同，我来这儿是要找一个人。”

　　“嗯，我听雨寒说了，您要找您的爱人。”冷太太接话道。

　　“对，事实上我正准备离开。”小小说。

　　“离开？去哪。”冷太太问。她说话时语调总是很平静，不急不缓。

　　“我想去乌羽玉找找。”小小喝了口牛奶说。

　　“去那儿啊，您要有通行证才行。”冷太太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您不要去那儿找，您就留在我们家，我们想办法帮您找找。”她说这话的时候俨然是一副家长的样子，而小小在她眼里就是个和雨寒一样的孩子。

　　“嗯……我想我还是要去的，不过真的谢谢您愿意收留我。”小小想了想说。

　　当天晚上，冷太太取代小小在雨寒屋里照顾了她一夜。

　　第二天早上。

　　小小起床后迷迷糊糊地走到楼下想要倒杯水喝，却模糊地听见冷太太的声音，她像是在跟什么人对话。

　　“不能让她留下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说。

　　“她只是个孩子，而且正需要我们的帮助，你怎么能这么冷漠呢。”冷太太说。

　　“因为她来历不明啊。妈，你也知道的，我们家的情况，让她离开也是为了她好。”男人显然是雨寒的哥哥，他是在跟冷太太讲视频电话。

　　“哎……希望能快点找到她要找的人。”冷太太叹了口气说。

　　小小猜测他们是在说自己。

　　看样子是给他们添麻烦了，小小心想，等雨寒病好了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