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反派陵端 ...
-
陵端其人，狂妄自大，心胸狭窄，因是戒律长老的爱徒，在门派中谁人都要给他几分薄面，倒惯得他愈发盛气凌人。除却对大师兄陵越有一丝丝敬畏之外，对于其他不如他的人总是不理不睬的，十分傲慢。
他与百里屠苏差不多同一时日入门，一个被天墉城惊才艳绝的紫胤长老收入门下，一个却只能拜管理门派琐事的长老为师。陵端自命甚高，自认为根骨资质不逊于百里屠苏，定能拜入执剑长老门下，结果却是如此这般，陵端的心理落差不可谓不大，同时心中也隐隐对紫胤师徒生出了怨恨。
陵端自此心中便憋了一口气。
他本想习得剑术之后，再与那百里屠苏比试一番，分出高下，好让那紫胤长老知道他自己是如何的识人不清，平白错过了自己这等好苗子。每当一想到届时紫胤长老那清冷淡然的脸上露出追悔莫及的神情，陵端的心中就无比快慰。
岂料百里屠苏平日深居简出，独立特行，非但不与弟子一处练剑，平素也甚少与旁人说话，独来独往，竟似一心一意扑在剑术上一般。
无论陵端带人如何百般挑衅，百里屠苏自是巍然不动，依旧心无旁骛的习剑、练剑。
偶尔对上，百里屠苏又是个直来直往，不懂委婉的人，有话便说，有事便做，倒时常闹得那几个挑事的同门面红耳赤、羞愧难当。作为领头人的陵端更是灰头土脸、颜面扫地。
然而事后百里屠苏又会被脾气刚硬的戒律长老施以惩戒，这样一来，更显得日日呼朋引伴，无所事事终日以欺负百里屠苏为乐的陵端张牙舞爪、面目可憎。
娇俏可人的芙蕖小师妹一见他就露出厌恶的表情，每每言及百里屠苏又是另一种表情。
陵端心里的那根刺越埋越深，从此更是深恨百里屠苏，认定他装模作样，道貌岸然。
冤仇是酒，越存越浓。
百里屠苏与陵端等人的梁子就这么不知不觉越结越大，后来竟势同水火。——当然，这是后话了。
正午的阳光下，群峰环抱的天墉城依旧冰雪皑皑，闪烁着耀目的白光。自悬空之城望出去的风光极好，潺潺流水绵延而去，漠漠冰河一望无际，令人顿生天地辽阔之感。
众人看到他们一贯捧在手心的小师妹气冲冲的上前来，柳眉倒竖就要发作，围观的弟子们一时间呼啦啦作鸟兽散，露出包围圈中心的一胖一瘦两个截然相反的身影来。
陵旦原本落后了芙蕖几步，这时身形微动便跟了上来挡在了芙蕖身前。他虽刚入门，对于天墉城弟子间的纷争不甚了解，但芙蕖师姐很讨厌这群人是写在脸上的。
他既已拜师，成了天墉城的一份子，自然要与同门友爱。
与他同属一脉的芙蕖师姐和素未谋面的师兄师弟，亲疏立见。
芙蕖一开始在冲动过后还有些怯懦，因为她平日也没少被这些年纪大的师兄师侄暗地里添乱。不过如今许是身侧还跟了一个“自己人”，屠苏师兄也不是任人欺负的性子，芙蕖底气也足了：“陵端师兄，还有陵守、陵亚……”她点名几个始作俑者，“你们围着屠苏师兄在干什么？”
被称为“陵端师兄”的小胖墩全然没有了面对他人时的趾高气昂，他对着芙蕖的愤慨和指责一时有些讪讪的，但仍强撑着一手扶上腰间佩剑，一手指着另一个沉默的少年：“师妹急什么，我们不过是在与百里师弟比试剑术罢了！百里师弟，你说是不是？”
“是啊是啊。听闻百里师弟根骨清奇，又师承执剑长老，如今剑术有所小成，我们作为师兄自然要来考校一番了！”旁边几人附和。
陵旦顺着陵端胖胖的手指望过去，只见青岩旁立着一位面若冰霜的少年，眉间点砂，肤白如雪。明明正是雌雄莫辨的年纪，却不见半分女气。
他背着一柄红光莹莹的长剑，纵是被几个不怀好意之人围着为难也依旧脊背笔直，身姿比磐石还要沉稳，比青竹还要挺拔。
少年眉目如画，骨风铮然，光是站在那里，便自成一处风景。
——想来这便是那位芙蕖执意维护的屠苏师兄了。
陵旦敏感地察觉到了那少年眉间暗藏凶煞，先是一惊，再看又见他仍固守本心，又有一身浩然正气，顿时觉得十分顺眼。
冷不防与那双清亮深邃的黑眸对上，陵旦对他友好的笑了笑权作打招呼。面色虽淡，目光清正，乃是心智坚毅之人……
百里屠苏看着这个从未见过的生面孔的笑容一怔，他虽孤僻，却也不是完全不解他人好意，于是微微颔首以示回应。
接着陵端口中的百里师弟波澜不惊的看了陵端一眼：“十几个人比试一个么？”
“你……”陵端一噎，旋即反应过来，“空口无凭，百里屠苏，你少血口喷人了！”
听了这句相当无耻的话，陵旦这才正眼看了陵端，他身型发福，脸上油光满面，脸侧垂着长长的刘海，掩盖住几粒暗疮。一身天墉城校服与其他弟子无异，紫白两色原本沉稳简洁，用料更是不差，硬是让他穿出了猥琐的质感。仿佛浑身上下都用金光写着“鱼肉乡里祸害百姓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的恶霸”这几个字。
陵端师兄和屠苏师兄两个人完全不是一个画风的！
“陵端师兄，我自认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百里屠苏冷着脸，强压下心中那股愤怒和委屈。
他遭逢不幸，又不巧失去了部分记忆，连仇人都无从寻起。虽有幸被师尊收为弟子，上山清修，却因身负煞气而必须独自一人，哪怕见了同门也因平日疏远得很，无从亲近。
人人说他孤僻古怪，可孤独的滋味，又哪是那么好受的？
师尊再三教导要友爱同门，克己复礼，心怀慈悲，可这群人……往日便罢，如今还要步步紧逼。
委实欺人太甚。
芙蕖对屠苏师兄一直都有一种全然的信任，闻言气红了脸：“你……你们……我去告诉师父……”
芙蕖的师父，自然是掌教真人。
有人嘘声道：“不过比试而已，师妹未免太过大惊小怪。”
“对啊，师妹对这小子也太偏心了。”
话虽这么说，已经有几个纯属围观的人见势不对偷偷溜了。
陵旦之前一直没说话（话说他被无视这么久也不容易），现下也将眼前形势看出了个大概，这八成是一起以多欺少的欺凌事件了。
热血少年嘛，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陵旦从来不是怕事的人。在山下跟着茶小乖过活的日子里他们总是被各路人马追杀，他的实力慢慢也锻炼出来了，之前还愁上山之后没人练手会退步，如今对方自己送上门来，笑纳之。
棘手的是对方人多势众，而己方满打满算也就三个，他们三个……目前看起来他年纪最大，芙蕖师姐和屠苏师兄略小些，实力不知如何（陵旦对娇滴滴的芙蕖不抱希望），和对面那些动辄十几二十的比，还真是……
而且，陵旦不想被人看出自己太多的异状。
这时有人注意到了一直默默无闻站在芙蕖身侧低头沉思的陵旦（他长得太弱气），很不客气地说：“你又是何人？这位师弟，刀剑无眼，若不想被卷入，便退远点！”
百里屠苏这一方是注定势单力薄了，围观弟子中见状不对偷溜的有，胆大妄为还想掺和一脚的也有几个，都已经抱成一团围了上来。
其中竟还有人真的拔出了剑，眼中狠戾之色一闪而过。
也是，百里屠苏轻而易举的被紫胤长老收为亲传弟子，他人怎会不妒忌？
百里屠苏面无表情的扶上剑柄，小小的个子上前一步，背对着他们说：“芙蕖，你二人退下。”
“屠苏师兄……”
“今日之事与你无关，退下！”
这次他已不准备一味退让。
有时候一再的忍让，换来的可能是对方的得寸进尺。
“你们！真的要对同门挥剑相向吗？！”
“我呸！他算什么同门，离经叛道、目中无人！仗着自己师尊是执剑长老便——”
“陵端！”百里屠苏连师兄也不叫了，显然已是发怒。
一直透明人似的陵旦这时翻着天墉城门规漫声道：“等等，门内私斗乃是大过。我们还要先约法三章，今日之事，无论谁胜谁负，皆不可张扬。”
陵端狰狞着一张胖脸：“好啊，你这新入门的弟子也敢同我们做对了！便要你看看百里屠苏是如何在我陵端手下惨败！”然后仰天长笑了三声。
陵旦抬手半遮着眼睛，嘀咕道：“陵端师兄，醒醒，快擦擦口水。”
修仙之人耳聪目明，百里屠苏虽没吭声，肩膀却颤抖了两下，嘴角悄悄勾起。
已经被百里屠苏喝到一旁观战的芙蕖担忧的看了他一眼：“叶师弟，你刚上山，尚无修为……”
百里屠苏也回头看了陵旦一眼，眼里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担忧。
他是不愿意连累他人的。
众人都有各自趁手的佩剑，唯独陵旦今日刚入门，莫说佩剑了，便是连剑法也未学得一招半式——
陵旦却依旧是一派温文尔雅的样子，手上卷袖子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慢。
“师兄师姐有难，师弟是万万不能袖手旁观的。”
他勾起嘴角，斯文秀雅的面容一时看起来竟有些坏坏的邪气。
这样的笑容，却依旧霞光万丈。
“天墉城剑法精妙，我亦是慕名而来。原以为要过些日子才可领教，现如今……还要多谢各位师兄提前指教了。”
百里屠苏被这笑容晃了一下，脸上出现了一点别扭的神色，很快收回了视线，手中微凉的剑柄却不由自主的握紧了。
陌生人的好意和关怀，总是让人觉得温暖。
几人都是年少气盛的少年，哪里听不出话中嘲讽之意，当即便纷纷丢了手中武器，撸起袖子决定以体术一分高下。
正当众人剑拔弩张之时，远远便听到一声少年清越的怒喝：“陵端、屠苏，你们好大的胆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