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花开大明夜》庄狐

65、闻歌一

　　一直喜欢赖床的我，想到今天要和惠宁去秦淮河，到是辰时就起来换好衣服用了早饭。夭夭笑我象个孩子似的，听到出去玩会那么兴奋。只是过了辰时，朱梓和惠宁都没来，不由担心起惠宁也许出不了宫了。
　　正想着今日许是不能成行了，听到外头有人传他二人来了。刚站起身，就见着惠宁如一只蝴蝶般飞了进来，“姐姐，你可等急了吧。今日可差点出不来了。”
　　她今日穿件百蝶恋花的长裙，上着一件桃红色的短衫，外着了衬着灰貂毛的比甲，倒是映得人比花娇艳，我微笑着看她，“怎么了？”
　　“今日刚想出门的时候，被淑妃娘娘看见我换了宫裙要出宫来玩，教训了我好一会儿。幸好父皇来了，说今日天气如此好，正该出来走走。又嘱咐八哥哥好好在外面照顾我，回宫后和他说说宫外的事就行了。”她笑语晏晏，天真烂漫。我从不知朱元璋对自己的女儿有如此的慈父般的言行，只是对朱棣朱橚他们却未免天差地别。
　　朱梓在旁笑道：“从进来起，你的嘴可就没停过，象个小喜鹊似的。”
　　“我见到玲珑姐姐高兴嘛。”她撅起嘴揽着我的手臂。
　　“惠宁的性格直率爽朗，我可就喜欢她这脾气。你做什么说她象喜鹊。”我也帮衬道。
　　“听见了吗？玲珑姐姐喜欢就行。”她很是得意的样子。
　　“你再说下去，天就晚了，到时就哪儿都别去了。”朱梓笑着摇摇头，对这个皇妹他也是一脸的宠爱。
　　“是哦，那赶紧走吧。”她急急忙忙拉着我就往外走去。

　　我回头嘱咐了一声夭夭，就已被她拉远了。与她边走边说着话，听她形容郭淑妃当时的神情是如何难看，正觉得好笑时，听到朱梓叫了声‘四嫂’。我才发现华仪带着几个丫头站在前面。我叫了声‘徐姐姐’，她对我点点头，对惠宁笑着招了招手道：“什么时候来的？来了也不过来看看四嫂。”
　　惠宁上前扶住华仪道：“因为今日急着和玲珑姐姐出门，就没过来给嫂子请安。我知道嫂子最疼我，可别和四哥说起我今日来过啊。”
　　华仪笑吟吟道：“你也只是怕你四哥，赶紧去吧，只是多带几个人跟着才是。你是公主金枝玉叶的，到了外面切不可和那世俗小人一般见识。”
　　“知道了。我的好嫂子。”惠宁忙忙的应承下来。
　　出了门上了马车，她才大出了一口气，“自由了！”
　　她卷起车窗的帘子，兴冲冲地看着窗外，指点着问我。只是我也不太出门，倒也有许多玩意不知道的，朱梓骑着马便在窗外慢慢地和我们细说。
　　在惠宁活跃地带动下，我也兴致勃勃起来。
　　那冬阳煦暖，到了此时早消了上午初升时的冷凛，眯眼望去，也是金光四射的。冰凉的空气也被飘散着的各种世俗的味道所温暖，一路而过有馄饨面的味道，有烤羊肉的浓烈香气，偶尔还夹杂着一些脂粉味，中药味。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糖炒栗子的味道，我拍拍车壁，“丸子，我想吃糖炒栗子。”
　　“那等会我派人去买。”
　　“不要，现在就去。”
　　“糖炒栗子是什么东西？”惠宁有些迷惑。
　　“你没吃过吗？”我有些惊异，转念一想那深宫里又怎么会有这么世俗的东西。“保你好吃。”
　　不过想想如果某个皇妃的寝宫里如果飘荡的是糖炒栗子的味道，那实在和那沉默冷静的宫室不搭调。
　　朱梓叫了一个在后面跟着的侍卫上来，一会儿买了一包香喷喷热腾腾的栗子来了。我也顾不得烫，拿起一颗教惠宁怎么吃，她剥了一颗一口下去，“真香。”
　　“那是，我推荐的不会错的。”我边吃边笑道，又剥了几颗给外面的朱梓。
　　到了画舫，已有人把里面安置好。我们三人进去坐了，侍卫们在外舱守着。我见了这严阵以待的阵势，悄声对朱梓道：“咱们这是来玩的，这么多人守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他微微一皱眉，“只是惠宁在这里，我不放心。”
　　惠宁耳尖，拉了朱梓道：“八哥，现在父皇治下是太平盛世，哪有什么不安全的，更何况又无人知道我是谁。让他们去岸上候着，咱们才自在。”
　　朱梓素来也是个洒脱自在之人，又经不住我二人撺掇，只留了二个侍卫在外面，其余的都上岸等候。我们在船上品茶听曲，倒是悠然自得。
　　忽听得远远传来一阵悠扬的歌声，空灵宛转，不禁留心听了几句，推开窗寻去，却是前面另一艘画舫中传来。渐渐离的近了，为我们奏曲的歌伎道：“好象是绯玉在唱呢。”
　　“绯玉？很出名吗？”我好奇地问。
　　“是啊。小姐不太出门，是不知道这绯玉，连达官贵人们都争相邀请的。不过一般能请她一唱的也是非富则贵。”那歌伎一脸艳羡的神情。
　　我有些动了心思，看看朱梓。朱梓微微一笑，对茗全轻轻说了几句话。一会儿茗全进来禀报道：“听说是颖国公的大公子在那船上。”
　　朱梓道：“哦，是他。你去，就说朱梓请他过船一聚。”
　　一会儿，我们的船与前头那画舫并头齐驱，又感觉似乎有两三个人上了我们这船的动静。只听一个声音道：“可是潭王爷在此？”那个声音用现代的话来形容就是性感而富有磁性的。
　　只见进来两个人，前头一个十六七岁的模样，样子颇为出众，文雅中又有些坚毅之气。
　　朱梓笑道：“原来真是傅兄。倒是有缘了。”
　　那傅姓少年亦笑道：“与王爷上次一别后，我出了趟京，前日刚回，可巧几个朋友做了个东道，我便来了。竟不想在此遇见王爷。”
　　朱梓道：“是我两个朋友听得你船上的歌声动人，我才命人打听，谁知一问之下，竟是旧识。”
　　那少年有些诧异地看了我们一眼，“若不嫌弃，不如上在下的船一齐欣赏。而且我们船上有一隔间，两位小姐若坐在里面，旁人倒也打扰不到。”他转而又恢复神情，言语诚恳地说道。
　　朱梓看向我询问我的意思，我原是不在乎这些什么礼节的，只是惠宁毕竟是个女孩子，我知她虽受宠但也宥与宫规森严。踌躇之下，惠宁轻轻拉拉我的衣袖，“姐姐，他们如此盛情相邀，咱们不如去吧。”见她一脸期待的神情，我不由软下心来，“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