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云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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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回到府中，夭夭兴奋得将朱橚带给我的玩意儿一一展示给云姨看，我见她喜欢，便挑了几样她喜欢的送了给她，其余的命人送给别的小丫头。她喜出望外地连声称谢，云姨打发她早些下去歇息了。
云姨若有所思的样子，看了我半响，迟疑道：“橚王爷给的东西，怎么都给了丫头们？”我到底不是真的五岁小女孩了，夭夭毕竟是八九岁的孩子，那些东西更适合他们。我笑道：“只是觉得她们喜欢，倒不如送了她们。”
她抚了抚我的鬓发，道：“玲珑懂事了。”又道，“其实当日为了你爹和你哥哥的事，王爷在乾清宫前足足跪了两三个时辰，后来是橚王爷惊动了皇后娘娘求的情，皇上才免了咱们流放岭南。”
她见我神情惊异，又道：“当日是我命人瞒着你的，可没想到你知道后以为是王爷欺骗你。那天你跑出去后，王爷亲自带人去找你，差点延误了奉旨出行的时辰。王爷对咱们……”她叹了口气，轻轻说了句：“你别怪王爷，王爷也有做不到的事的。”
云姨应该也就三十二三岁的样子，但憔悴得象四十岁。想到她丧夫丧子，唯一的女儿却又久病初醒，想来朱棣也是怕再打击她，才不忍告诉她我“失忆”的事。
她起身拍拍我，柔声说“你也累了，先休息会吧。”我知道这几日，一直没法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现在见她这个模样，大为不忍。鼓起勇气，轻轻地叫了声“娘”。
她闻得这一声，身形微颤，我又道：“娘，再陪我一会吧。”她转身看我，我见她泪痕隐约，却又欣喜之极，便又装出小儿女的娇痴模样，道：“娘，陪陪我，和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吧。”
“你呀！怎么老听不厌。”她坐了下来，慈爱地看着我：“我和你差不多大的时候，那一年我大大升了御史台都事，他带着我们全家，离开了征东行省到了大都。那是我第一次出门，当时我可高兴了……”只听得她娓娓说着，神情象是飞回到了二十几年前元朝的都城大都。
那一晚，云姨说了很多，我也大致了解了她前半生的故事。她的父亲是蒙古人，原在征东行省任职，母亲是高丽人，但只是个小妾而已，因为只有她一个女儿，后来也不得宠。五岁时因父亲调职回到大都，十一岁那年，被选进了宫，因年纪尚小，被分在了第三侧妃洪吉喇氏的宫里。洪吉喇氏是元朝太师洪吉喇特托克托之女，美艳端庄，深受元帝宠爱。有次云姨的父亲得罪了朝中高官，被诬下狱，她求洪吉喇氏救出家人后，便一直忠心耿耿服侍。
后来元灭时洪吉喇氏被掳到应天，被朱元璋所看中，入宫封妃。云姨作为贴身丫头也一直跟着。后来更在洪吉喇氏圣眷犹浓时，作主嫁了当时是五品武将的“我爹”。洪吉喇氏生了朱棣朱橚后，更是得宠，但因是元朝降妃，受到宫中妃嫔所排挤，后郁郁而终。云姨则在朱棣十一岁封为燕王时，便在燕王府内管了事。说是管事，其实主要还是照顾朱棣，朱棣也一直对她敬重信任。而“我”则从小便在燕王府出生长大，又是云姨的小女儿，朱棣对我也如亲妹妹一般。当然后来的一些事是我从云姨的话里分析出来的。
夭夭说我病了一场后就象变了一个人似的，不是从前调皮捣蛋的水玲珑了，好象一夜之间变成了大人。云姨在的时候，我更象个小女孩，可私下里我总是默默的。我总是一个人跑到竹林后的那个假山上，躺在那里看夕阳，看繁星。没人找的到我，只除了朱棣。他偶尔也会在那里，我们谁也不说话。只是他在的时候，我常常会靠着他睡着了，有时候醒来他还陪着我，有时候醒来发现在自己床上了。
慢慢地我也接受了我在这个时代的现实，，既然老天爷让我来到这里，肯定有他的用意。我不需要躲避什么，害怕什么，一切只要顺其自然就好了。
这日午饭后，我被夭夭逼着喝中药。从前从没喝过这么苦的药，正在心里第一百次的怀念西医的时候，忽然看见朱棣的小厮林贵飞跑了进来，“玲珑姑娘，王爷回府了，请你去书房呢。”我听了搁了碗就往外走。只听得身后夭夭在叫：“药还没喝完呢！”
进了清正园，我才算歇了口气，门口的丫头通传了进去，朱棣与朱橚走到书房门口迎我。忽见他们身后钻出一个小脑袋，见了我乐的大叫：“玲珑妹妹，可见着你了。”我疑问地看了看朱棣，他走上前来搂住我，轻声道：“他是我八弟，朱梓。”
珠子？我听了噗哧一笑，我还丸子呢。
朱梓开心地拉着我道：“玲珑妹妹，你笑什么？见着我你也高兴，是不？”我不好意思说是因为他的名字，对他做了个鬼脸。看他也就六七岁的样子，居然叫我妹妹，只觉心里有些毛毛的。不过见他胖嘟嘟的小脸，甚是可爱，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腮帮。只听他哎哟一声，又高兴地说：“听说你病好了，我就求了四哥带我出宫来瞧瞧你。前些日子，可担心死我了。”见他一脸凝重，我不由莞尔一笑，轻声道：“谢谢你了。”
进了书房，小丫头沏了茶，端了点心上来，朱棣和朱橚坐在一旁慢慢地喝着茶。朱梓就拉着我说话。
我敲敲他的头，“别妹妹、妹妹地叫我，小鬼。”
他揉揉额头，抬头挺胸地说：“我不是小鬼，我可比你大几个月呢。”我没理他。
他又拉了我的衣袖，轻声道：“玲珑，父皇封了我做潭王，你做我的潭王妃吧。”
我差点没晕倒，才多大的小孩，就想这个？！我白了他一眼，又敲他的头，“王妃？”
他点点头，咧着嘴笑道：“等我也开了府，我就找父皇作主把你嫁给我，好不好？”
我恶狠狠地说：“不要，你才多大啊？”
他皱了皱眉，小声地说：“你还是想嫁给四哥，做燕王妃啊？”这都什么和什么啊。他委屈地接着说：“上次你说你要快快长大，等你长大了就可以嫁给四哥了。后来我想等你长大了，我也是大人了，你嫁给我吧。”
我只觉得满头黑线，偷偷瞄了眼朱棣和朱橚，只见他两人绕有兴味地看着我们。
“我有说过这种话吗？”
朱橚在旁边捏着鼻子细声细气地道：“棣哥哥，你一定要等玲珑长大呵，我长大就能做你的燕王妃了。”说完扑哧一笑。
寒哪！这里的小孩都太早熟了吧，这么小就明白这些事。
朱橚哈哈大笑：“有意思，八弟。原来今天是来一诉衷情的啊。”
我扭头翻了个白眼：“我才不恋童！”一个六岁，一个十六岁，本小姐可是年方二十八了。
朱橚一愣；“恋童？”忽然想到，好象这个年代还没这个词吧。含含糊糊地说了句：“我不会喜欢小孩子的。”瞟了一眼旁边，看见朱棣微微地笑着，朱橚已是趴在桌上捂着肚子大笑。
朱梓一直呆到快到酉时，若不是朱棣说定妃娘娘等着，如果再不回去，下次就出不来了等等，才一步三回头得被朱橚拉着送回宫去。
看他走出院门，我才松了口气，这小孩真是磨人啊。一个下午就围在身边没个停歇。若不理他，就可怜巴巴地说：“玲珑妹妹，为什么不理我啊。你生气了。”真的被他打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云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