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心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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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唤我的名字，“玲珑。”
我缓缓抬起头来，眼皮一凉，他冰凉柔软的唇覆在了我的眼睛上。
我整个人似中了魔法般征住了，不知过了多久，听到门外有人说道：“王妃，王爷在里面休息，大夫说已无大碍了……”
听着声音已近门口，心中一阵慌乱，后退了几步。
我低着头道：“我去，我去看看药煎得怎么样了。”转眸间，瞥见朱棣的热忱的眼光，心脏又是一阵砰砰乱跳。
徐华仪走进来，道：“王爷，怎么受伤了？”朱棣道：“我一时大意，没想到那小马如此烈脾气。”见徐华仪进来，我唤了一声：“徐姐姐。”她停了脚眼神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我也无力深究，只道声先下去了，便退出门去。
出了门，才发现夜幕已降，找了处草地坐下。半轮白色的月亮垂在半空，初夏的清风吹来，带来青草的气息，我才松了口气，慢慢平息了慌乱。
这也许只是一个朱棣对妹妹般的吻罢了，就亲了下眼睛嘛，又不是嘴唇，只是这样。我这样安慰自己。
怎么可能，他是明朝人。你以为自己真的才十四岁，都活了快四十年了，你该明白这个吻的意思。又狠狠地鄙视自己鸵鸟的心态。
心里挣扎半天，用手摸摸自已的眼皮，脸又红烫起来。
只是……
我双臂环膝，把头埋进去，听见后面有轻微的脚步声。
“小姐。”我抬起头，三宝温和地看着我笑。
“坐吧。”我拍拍身侧
他在我身边坐下。
“三宝，人为什么要长大？”半响我问道。
他轻轻笑道：“三年前你对我说，长大了就可以走更远的路，看更美的风景，我一直记着。”
我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三宝时的模样，他是回人，带一点混血小孩的味道。又出生于望族，据说他的祖父和父亲都去过麦加朝圣。只是云南一役他的父亲与家人都战死了，自己又作为战俘净身入宫。
我从没见过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眼神是那么的漠然和绝望。
我记得那次我将他推入河中，冷冷说道：“与其行尸走肉般活着，还不如一死了之来得干净。天下的可怜人并不只有你一个，夭夭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她还不是努力地活着。司马迁受了宫刑，却写出千古流芳的《史记》。你父亲拼死保护你的性命，你却毫不可惜地虚耗。你以为你这样做你父亲就会高兴？你以为这就是你父亲让你活下来的意义？”
他在水里放声大哭起来，夭夭急得赶紧把他从河里拉上来。冬天的河水冰冷刺骨，他大病了一场。但病好后，却似变了个人似的。夭夭私下说：“刚开始我还怪你太狠心呢，现在看来这一病却让三宝真的活过来了呢。”
想到此，我看了看他尚显稚嫩的脸，眉宇间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与稳重。
“我还想要到先祖不曾去过的地方去，要做先祖不曾做到的事情。”他坚定地说道。
“你……”忽然听到一阵可疑的“咕咕声”，他笑着看我一眼，“肚子饿了吧。”我想起自己还没吃过晚饭，不好意思地笑着点点头。
“厨房里有玉荷粳米粥，我帮你送过来。你先回去把衣服换了吧。”他指指我的裙子。
我的裙子上有点点的血迹，应该是刚才从朱棣身上染的。“王爷用过晚饭了吗？”
“我过来的时候，王安进去伺候用膳了。”
“哦。”我站起来拍拍手，脑中一个念头闪过，忽然明白了徐华仪那狐疑的眼光，她不会以为那血迹是……
我以手覆额，怎么一下子这么乱啊！
不知道是不是换了张床的缘故，我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见夭夭在外间睡得正香，便轻轻披上外衣，蹑手蹑脚走出门去。
别庄地形开阔，比城里要凉爽许多，天上星辉璀璨，银河似练，信步走去不知不觉竟来到了朱棣的房间附近。
夏虫唧啾，众人都已去歇息了。我轻叹一声，正想转身，却听到吱呀一下开门的声音。我将身体一侧，隐入黑暗里。
朱棣走出门来，他手上还绑着绷带，见他遥遥向西望去，也不知是在看什么。听见华仪道：“王爷，这么晚了，进去休息吧。”朱棣转头不知说了句什么，一会儿，两人进房关了门。眼瞅着灯灭了，我才转身离去。
站在高处，风温柔地拥抱我，夜色渐深，夏日的风也有了些许凉意。这样大的天地，我所知的只有这么一些，所到的只有那么一点。我的未来不要只有这么一点。我摇摇头。
原说在别庄要住上几日的，结果因为朱棣的受伤，第二天便回了城。云姨知道原委后，狠狠地骂了我一顿。我也借机自我禁足，每日只是同云姨一道去探视问安，其余时间便把自己关在房里。
我坐在秋千上，随着秋千边晃边咬自已的大拇指。我该怎么面对朱棣，躲是躲不了一辈子的。这些天我见到他装成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心里总有点尴尬，他看我每日和云姨一道，也没说什么，只是眼里有隐隐的失望。
身后有人推了把秋千，我想是夭夭，道：“不要推了，我不想玩。”夭夭也收了手。
忽然听到哧的一声笑，狐疑着转过头，却是一个白衣翩翩的年青公子，丰神俊逸地摇着折扇。见我回头，他笑着摇摇头，用扇柄敲敲我的头道：“你个小迷糊。”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心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