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生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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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依旧同去年一样，等到朱棣、朱橚早早从宫里溜回来后，我们在一起再吃一顿年夜饭。只是朱棣送的新年礼物是一本字贴，说我的字没有长进，而且给他写的信中错字百出。其实因为写了这么多年的简体字，一下子真的没办法改过来。而朱橚送了一块白狐狸皮，是上次打猎时意外猎到的，说是比较衬我，被我扔进了箱子。我还在长个子的时候，做大氅的话也是白做，一两年就穿不到了。只是守岁又没守成，寅时未到就去见周公说新年好。
四月十七，是朱棣的生辰。十八岁行过冠礼就是成人了。朱棣的一帮兄弟家眷来府里祝寿，还请了城里的庆春班在园子里唱一天戏。
我进园子时，正报太子与太子妃常氏到，众人一起立起见了礼。朱棣引了坐了中间。
秦王次妃孙氏笑问：“今日怎么没见吕妹妹过来？”太子妃道：“早起时说身子有些不爽利，太子不放心，让她今日好生休息。”孙氏道：“没什么大碍吧？”太子妃微微笑了笑道：“倒是喜事。太医说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其余几人连声恭喜。
别人怀了自己丈夫的孩子，妻子真可以这么高兴吗？这时代的女人真是奇怪。
不过流莞有宝宝了，我倒真的为她高兴。
我原也不爱听这咿咿呀呀的戏，便坐在远远的角落里准备随时溜走。朱梓也因为皇子们都在，他也只能和几个年纪差不多的兄弟坐了一处，只是悄悄找了我说晚点来陪我。忽见太子府的青菱过来，说太子要找我。我跟了她过去，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太子笑着招手让我走到他跟前，悄声道：“你莞姐姐有喜了，明日你也去看看她。”我点头称是，又笑道：“恭喜太子爷了。”他笑了笑，眉间是藏不住的喜悦。
听了一会儿，实在按耐不住那戏文，瞅了空溜了出去。一轮大月亮已升了上来，已是暮春时节，却也有栀子花开得甚是浓烈，一簇簇白色的大花骨朵沉沉的的树梢上坠着，很远都能闻见香味。一时兴步走了过去，却发现树后坐着个人，竟是朱橚。
他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是我，对我晃了晃手中的酒壶，叫我过去。我走近依着他身边坐下，“你这可是逃席，居然一个躲在这里喝酒。”
他哼了一声，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容：“有谁会关心我在不在席上吗？”猛喝了一口酒，又道：“无论我怎么做，都入不了他的眼，只怕我这一刻死了，他都不会掉一滴眼泪。我是谁？是前朝蒙古皇妃生的儿子。不象二哥、三哥他们有个好母亲，他从小就对他们好。”
我抓住他的手，不再让他喝，“你这样子又能怎么样呢？棣哥哥和你不也是一样吗？”
“不一样！”他打断了我，“哥比我强，哥做什么事都做的好，他那么拼命就是为了让父皇对我们能刮目相看。他做到了，可是我无论怎么努力也做不到象他这么好。”
“没有，你也很好啊。”
“我不好。这次增了二哥、三哥和哥的王府侍卫，就是没有我的。因为我没用吗？前几年就有大臣提过置护卫于我，他怎么说？他说不可。我知道，他其实就是不喜欢我。”
我知道他说的是洪武七年时，有司请置护卫于杭州。皇帝说：“钱塘财赋地，不可。当时他年纪小也只听了也就罢了。而上个月增秦、晋、燕三个王府护卫的事情又严重地刺伤了他，他下面几个皇子与他们年纪相差较大，所以倒也不觉得。他只与朱棣相差一岁，与晋王也只差三岁，他心里的郁闷倒是可想而知。
我死死的抓住他的手：“不要胡说。你是他的儿子，他决不是因为是你而这样做的。吴王是什么？皇上未登基前就是吴王，他若不是喜欢你，当年又怎么会封你做吴王呢？也许只是因为太子的原因，他不想吴王这个会让人作其他联想的封称让人误会呢？或许过些时候会有别的旨意呢？”
“真的吗？”他的眼神凄楚，象个急于想得到大人肯定的孩子。
我对他肯定地点点头，轻轻抹去他脸上的泪。“是的。你是个非常非常优秀的人，知道吗？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呢？我总是在想你怎么会懂这么多东西呢？你知道各样花草树木的名字，你还知道它们都有什么用？又会吹那么好听的萧，如果去外面表演，我看什么清音馆，素真阁的乐师们统统要卷铺盖回家了。又长得的这么英俊潇洒，听说城里好几家小姐都对你芳心暗许了呢！”
他一开始还认真听我说的，听我越说越不堪，重重拍了下我的额头，“你这个丫头，越说越不象话了。”
我哎哟一声，看他稍稍开怀的样子，放下了心，正色道：“送给你一首我最喜欢的诗：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他愣了愣，斜了眼问道：“这是什么诗？又不压韵，又不合律的。不过仔细想来倒很有些意思。”
废话，这只有两行的小诗，可是顾城的名作。这首诗曾整整震撼了一代人，虽然我提前了七百年说出来，我想杀伤力应该还在的。
月色西沉，隐约听着后面戏也散了。夜色春寒，还颇有些凉意，我缩在朱橚怀里。他拍拍我，“也不早了，你也快点回房去睡吧。”
我嗯了一声道：“那你先回去吧，明日还要去大本堂。我再坐一会。”
他立起身甩甩袖子，“别太晚了，明日下午我来看你。”又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他的身影孤零零的，拉得很长。为什么在这里很多人都会让我觉得有些心疼。
我看着天空，乌沉黝黑，从前看的城市里的天空光污染严重，即使是晚上也是微红的，那时的日子好象很远，真象上辈子一样。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大概是朱橚又回过来了，我也没转头，问道“还要回来听我的歪诗啊？”
“你今儿躲在这儿又念什么歪诗了”却是朱棣。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生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