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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定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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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日食在朝中引起了极大的恐慌,《晋书》里说,太阳主宰着万物生长,是君主的象征,如果君主行为有过失,上天就会表露出征兆对他进行警示。尤其在发生日食时,君主就有亡国的危险了。据说异龙蚕食太阳,表示皇帝遭受威胁的异象,食分越大,征兆越强。
钦天监早向朱元璋上书曰:秋七月癸丑朔,日有食之。钦天监并礼部大臣至紫金山祈福,而朱元璋穿白袍在谨身殿中避了一天。虽又下旨免了几处灾荒之地的赋税,但心中仍是揣揣。
几日后又有陈友谅旧部拥二子陈理之遗腹子陈国宣在四川揭竿,曰朱明不得人心,日食即是上天震怒,王道自在西南,欲复辟陈氏之大汉天下。这陈友谅在位时便不得民心,更何况大明立国已稳,这乱党没几日便被镇压了下去。但当日朱元璋正为这日食惶惑之时,又见了这报上的折子,竟往这华元宫而来。
这华元宫住的正是定妃达氏,原是陈友谅之宠妃,气质温柔,人物妩媚,陈友谅兵败后达氏被朱元璋纳入后宫。洪武三年被册封为定妃,生朱榑与朱梓二子。
朱梓正在定妃处,歇了中觉后正对母亲说些宫外之事,这定妃也素来更疼爱这小儿子些,正笑吟吟地与他说话。忽宫人报皇上驾到,正疑惑朱元璋并不是往日的时辰到来,不知所为何事,入得殿中请了安,见他气色不好,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小心翼翼在旁伺候。
朱元璋见她侍立一旁,神色唯唯,再没有刚进殿时他两母子和乐嘻笑的样子,想着那檄文中一条便是强掳汉王妻妾,乃□□好色之徒。又想这十几年无论如何对她,她都一味小心谨慎,只怕仅是屈服与他,心里念的还是那陈友谅。想到此处一股无名之火上来,拿起宫人上来的茶碗却向定妃直直的扔去。
那茶碗在定妃脚下溅开,饶是这样,也有些热茶淋到了腿上。这七月天穿的本就凉薄,定妃被烫的啊了一声扑倒在地上,朱梓慌的挡在定妃面前:“父皇,母妃犯了什么错,有什么事你只罚儿臣吧。”定妃忙拉下朱梓道:“皇上,臣妾有罪与梓儿无干。”朱元璋狠狠瞪着她道:“有罪?你倒是有何罪?”
定妃本不知因何而起,一愣之下不知如何应对,朱元璋一把拎起她,咬牙道:“莫不是仍与陈友谅的乱党通着消息,说联是强掳了你,这十几年你就是这么不甘心?”朱梓拉着朱元璋的袖子哭道:“父皇,你怎可以冤枉母妃。”定妃大惊,急忙跪下道:“臣妾冤枉,臣妾怎敢里通乱党。”
朱元璋怒极,一把甩开朱梓。纵他全力拉着朱元璋的袍袖,毕竟也只是七岁小儿,竟被甩了出去,额头磕在桌脚上,晕了过去。定妃吓得冲了过去,只见朱梓额角上竟汩汩的流下血来,拿了帕子去擦却是止都止不住。又哭道:“皇上,臣妾早有榑儿和梓儿两个,又何来不甘心之说呢!”
朱元璋盛怒下,哼了一声拂袖而去,只命传了太医看治,也不加理会。太医给朱梓止了血,检查了一遍只是额头磕伤,倒无内伤,但因惊吓过度,急攻于心,才会晕倒。一会开了方子,嘱了只需小心静养,过些时日便可慢慢恢复。
我本是听得朱橚来了,寻到书房来的,却在门口听到朱橚说起此事的一番话,他对朱棣轻叹道:“八弟胆子本来就小,这一次更是吓的厉害。”我不由气得一掌拍在门框上,唬得他俩循声望来。见了是我,忙上前拉住我道:“你怎么在这里?”
“珠子,他,他,他……”
朱橚道:“别哭别哭,你别急,我今日去瞧过了,八弟已无大碍了。”
朱棣沉声道:“他没事了,你先别把自己哭坏了。”
“刚才手打在门框上,好疼。”
朱橚一下子哭笑不得:“我以为你是为八弟伤心呢!”
我小声说:“也是为他难过。他太可怜了。”
朱棣拿了我的手看,手掌已是通红,但好在没有破皮。
我红着眼看他们,“能不能让我去看看珠子?”
“这……”他俩对望一眼,朱棣柔声道:“等过些日子,八弟好些了我就带他来咱们府里好吗?”
我摇摇头,可怜巴巴的看向朱橚,朱橚转头看向朱棣道:“要不就扮成小子的模样,就说是小厮。”
“哪有进宫带这么小个小厮的。”
“若是小心些,不见着什么人倒也没关系的。”
我听朱橚如此说,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朱棣见朱橚如此说,只得允了,只等安排好便带我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