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花开大明夜》庄狐

17、定婚

　　我一直是个烂棋篓子，很多年学过一阵围棋，后来再静不下心来就全忘了，和朱棣他们几个下棋真的不是普通的差距，让九子，我都有本事输得很难看。没几天我便嚷着要退出棋坛，改做裁判。
　　朱橚轻轻给了我一个“毛粟子”，说我没出息。我说我就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朱棣淡淡道：“玲珑对这个本来是没什么天赋的，也别为难了她。”
　　我是个经不得激的人，抱着一定要让他们刮目相看的信念，下的废寝忘食。那一阵，饭只扒拉几口，就拉着朱橚要再下。晚上有时到半夜还拽着朱棣要再下一局。到后来是云姨看不下去，不让他们理我，我就抱着棋谱自己摆。几个月下来朱棣让六子我可以下个平手，朱橚只要让四子我也只是小输。
　　虽说已过了立春了，但天气还是很冷，夭夭也说今年正月比往年要冷。我病刚好云姨也不让出门，我也懒的出去，便窝在房里摆棋谱，夭夭热了牛奶上来，我和她一人一杯，她现在也在长个子的时候，多喝牛奶补钙总不错的。
　　忽听得有个人蹬蹬蹬地跑进来，我眉头一皱，只听得一声“玲珑妹妹”，我向门口看去，不是朱梓又是谁。我对他招招手，笑道：“跑什么跑，还没和我说新年好呢。”过年后就没见过他，大概也是正月里事多，他也没得空能出宫吧。
　　我见他眉头紧蹙，一张小脸绷着紧紧的，焦急的地说道：“不好了。真的不好了。”

　　皇帝在新年里总要宴请一干大臣到宫中一聚的，美其名曰是皇恩浩荡，体恤臣子，实际上是联络感情，笼络人心，这点我原来的老板也常这么做。和朱元璋从元至正年间一起起义的老臣们，功绩最大的就是徐达和常遇春，可惜常遇春在洪武二年就死了，而徐达一贯来是小心谨慎出名的。洪武元年又封了太子太傅一职，也一直兢兢业业辅佐太子朱标。
　　这正月里宣了徐达进宫，在花园里赐了宴赏梅花，席间几杯酒喝下后，朱元璋对徐达笑着道：“朕与爱卿是布衣之交。自古以来君臣间谈的来，儿女便结亲。听说爱卿的大女儿年龄也差不多了，爱卿肯不肯将她嫁与朕的儿子朱棣？”
　　徐达一听哪敢说不肯啊，当即跪下称谢，身边的大太监也凑趣着恭喜。
　　就这么一句话，定下了两个人的婚姻。
　　朱梓在宫里听了这个消息急得没法，正巧遇上晋王朱棡正要出宫，便央求他带他溜出来到我这里，告诉了我这个消息。
　　这朱元璋真把儿女做为政治筹码，太子娶常遇春的女儿，朱棣则娶徐达的女儿为妻，听说还把自己的大女儿临安公主许配给了李善长的长子。一边忌惮功臣，一边又将儿女作为笼络的工具。可是朱棣不知道有没有从流莞的阴影里走出来，现在却又要和一个陌生人结婚。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朱梓低声道：“四哥哥要成亲了，你是不是很难过？”看他一脸愁苦的望着我，我奇道：“为什么？”他说：“你说你要嫁给四哥哥的，现在父皇指了婚了，你可怎么办呢？”
　　喜欢朱棣的是那个人小鬼大的水玲珑，可不是现在另一个灵魂的我，不由笑道：“你不是说要让我做潭王妃的嘛。”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
　　站在边上的夭夭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轻声道：“没见过小姑娘脸皮这么厚的。”
　　朱梓愣了愣，我忙又道：“开玩笑的。我可没想过嫁人。只要棣哥哥喜欢，我就高兴的。”
　　抬头见朱梓呆呆的看着我，我拉他坐下，让夭夭下去再拿杯牛奶上来。忽然想到那徐达的大女儿，可不就是中秋见过的徐华仪，问他：“可不是我们中秋见过的那个？”他想了想道：“应该是吧。”又想起她们家的二小姐徐华容那个尖利蛮横的样子，不由皱起眉。
　　叫了小蛮去朱棣处瞧瞧，如果回来就告诉我。
　　到了傍晚，朱棣还没回府，云姨派了府里几个老成的人把朱梓送回了宫。我把朱棣的事告诉了云姨，云姨呆了呆，没有说什么。
　　戊时朱棣房里的丫头来告诉我说他回来了，我到了书房门口，见着暮雪指指房门，道：“爷在里面。”
　　我敲敲门，听到朱棣叫我进去。我走进去倚在门口瞧着他，他一如往常的笑着道：“进来吧，外面风大。”
　　我跑上去扑在他的怀里，埋了头道：“你如果不喜欢，和皇上去说你不愿意行吗？”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可心里真的很心痛他。
　　他抬起我的下巴，微笑道：“我以为你是来恭喜我的呢！皇上定的我怎么会不愿意呢？我刚才进宫谢过恩了。”我抬头看他，眼泪却不知道为什么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他用手指抹去我的眼泪，把我抱在他的怀里，轻声道：“玲珑，其实是谁都是一样的。”他的手指有层薄茧冷冷的，触在我的脸上，一直凉到我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