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花开大明夜》庄狐

16、十五

　　除夕那晚天色微亮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醒来已是在自已房里，隐约觉得好象有人将我抱回房的，也不知道是谁。
　　大年下的，朱棣和朱橚到处有饭局宴请的，比平日里还忙。好不容易该请的请了，该宴的也宴了，皇帝说了一句话就把朱橚赶去了杭州。朱橚被封的是吴王，那儿好歹也是他的封地，虽然还未曾就藩，因年前水灾的事，总要去看看的。
　　朱棣呆在京城，但也忙，见我终日在家，便答应了十五带我去看花灯。可十三日那天出着大太阳，带着麦扣在园子里玩，热的脱了衣裳，结果着了凉，后半夜还发起高烧。急的云姨请医看病，可烧退了，也没能马上好，只觉得身子发软，躺在床上懊悔不已，但也没法子。
　　十五那日一早，来了几个小厮在我院里爬上爬下忙了一阵，夭夭说朱棣让人在我院子里挂花灯，我让她打开窗让我瞧瞧，檐下的廊前挂了一色的宫灯，院子是也挂着各式的花灯。夭夭指着一一和我说，这个是莲花灯，那个是免儿灯，院门口那式的又是牡丹灯。
　　正说着，朱棣踱了进来，见着我倚在窗口，笑道：“这会子给我好好躺着，晚上点了灯再看罢。”又问药可曾吃了。
　　我皱眉道：“那么苦的药不喝也罢，又不是什么大病，多喝水也会好的。”
　　他点点头道：“也好，我叫人把这些灯都拆了，你喝了水病好了自然能出门看的。”我拉了他的袖子嗯嗯啊啊的求饶。
　　他才软声道：“我让厨房做了梅花五云糕，吃了药吃一块就不苦了。”
　　我点点头，又问朱橚大概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他想了想，“总还要个十来天罢。”
　　不一会儿，夭夭端了药上来，朱棣接了碗把药搅了搅，自己又尝了口，说了句：“差不多了。”递了给我。我也不要勺子，端着碗一只气喝了下去，皱着眉把空碗递给夭夭，朱棣早拿了块梅花糕给我，我狠嚼了一阵才咽下去，嘴里总算没那么苦了。
　　我靠在榻上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他见我微有些困意，让我去床上好好睡。我强睁了眼说不困，他笑道：“去床上躺着吧，我不走，就在旁边陪着你，好吗？”我这才点头。上了床又说了几句话，便支撑不住睡意朦胧了。
　　模模糊糊听见有人进来说话，睁眼看却是云姨，说什么韩国公家有什么喜事送了什么礼之类的，又悄声劝朱棣离开，说怕过了病气给他。朱棣摆摆手说不打紧，云姨也没法，坐了一会便走了。
　　他拿起一本书看了会，回过头来看我。我正直愣愣地盯着他的后背，他忽然转身，我一时收不住眼光，正对上他黑黑的眼睛，脸微微有些烧了起来。翻了个身，脸朝床里，心想这会子有什么好脸红的，不过看着个比自己还小的人嘛，搁现代只是个高中生而已，可脸还是慢慢地烧着。
　　只听他柔声说：“醒了？”我嗯了一声，过了会才把身子转了回来，见他浅笑着看着我，又摸了摸我的脸道：“怎么热成这样？”
　　我低声道：“睡的热了。”
　　他一手摸上我的额头，一手摸着自己的比了比，大概觉得相差不大，才放下手。道：“出身汗也好。”
　　我扯开话题道：“在看什么书？”他指了指封面，是我前些日子从他书房淘出来的一本唐人传记，道：“这本书什么时候被你找出来的？一直记着有这么本书的，可这两年就没找着过。”
　　我说：“上次在书房里柜子后面的箱子里找着的，什么时候也把那箱书翻出来晒晒，一股子霉味。”
　　他拍拍脑袋，“对啊。那箱子书搬出宫以后我就忘了，怪不得说找不着呢。”

　　暮雪过来请他回去用晚膳，我让他赶紧去吃了回来帮我点花灯。一会夭夭和小蛮也帮我端了热粥上及四五个小菜上来。我喝了粥，吃了几块皮蛋豆腐和一点凉拌笋干。这府里的人一般生病吃食上就改的清淡，喝粥清肠胃吧，这豆腐和笋干是我和云姨说想吃，她让厨房做的。笋干还是上次朱橚去杭州时，我让他带的莫干山笋干，清鲜开胃。
　　洗了手，朱棣已进来让人点灯，等我喝了药，一院子华灯齐彩，夭夭也高兴地拍手。
　　朱棣弯腰对我说道：“今年你就院子里这么看看，明年我带你街上看去。”我想近前看个仔细，朱棣抱起我，一盏盏地指给我细看，说这个是什么典故，那个又是什么来历。
　　一会儿云姨也来了，命人在左首的廊下摆了桌子，放了几式细点，那个位置即吹不着风，又视野开阔。云姨让夭夭给我加了件厚袍，才让我坐下。转身对朱棣道：“也不能这么宠着玲珑，今年是她自己贪玩病下的，要我说就让她乖乖地在家里躺着，你还弄了这些灯来，太娇惯她了。”朱棣笑道：“看她那么可怜巴巴地病着，让她高兴点病也好的快些，更何况你平素也不愿凑热闹出门，今天府里挂着，咱们也能清清净净地瞧瞧，不是挺好的。”云姨笑了笑，拍拍他的手道：“你也是真有心的，可惜橚儿今儿回不来。”我也微微有些惆怅，他一个人在杭州不知道这会在做什么？
　　天上一轮皎月，圆润透亮，几缕浮云掠过，那清辉也有些朦胧扑朔起来。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更新又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