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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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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惊,手上的杯子没拿住,倒了一桌,流莞忙忙来看是否烫了手,我连说没事,又问道:“那吕伯伯可答允了?”她点点头,轻叹了一声。
“上次不是说还要再过个一两年的。怎么突然就定了呢?是哪家的公子?”
“昨日是魏国公替太子上门来提亲的,我爹一个三品的少卿,怎么敢不允呢?”
听朱梓说过魏国公徐达是太子太傅,也算是老师帮弟子求亲。可是太子不已经成过婚了,这又算什么呢?“太子?他不是有太子妃了?”
“是。说是进了府便是次妃。”她苦笑道。
“怎么会这样?”次妃,不就是小老婆。流莞怎么可以做别人的小老婆。
“象我爹这样的闲职,也素不与那些高官来往,我也不知太子怎么会来提亲。”
我忽想起那月华明媚的夜里,太子谦谦有礼的上前道歉,流莞转身离去后他脸上隐隐失落的表情,原来那晚动心的不是只有朱棣一个,我喃喃道:“他一定是喜欢上你了。”
“我与太子素未谋面,他又怎么可能喜欢我?”她摇头轻叹。
“姐姐,你见过的。还记得中秋节那晚吗?我撞了你,向你赔礼的那名男子就是太子。”
“他不是你的兄长吗?你不是姓水吗?”
我摇摇头道:“我姓水,太子是棣哥哥的大哥,棣哥哥其实是四皇子朱棣。我娘是他府里的管家,只是他从小待我如家人一般,素来与我兄妹相称罢了。”
虽与流莞相识多时,我只提过父亲哥哥已亡,与母亲两人相依为命。她也再没仔细问过,怕是担心我会不开心。她只以为我是哪户富家的小姐,因父兄早亡,是与族兄住在一起。却怎么也没想过我与皇家还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她低声道:“竟然是他。”
我抬眼看她,她刚才苍白的双颊现在浮上一抹羞涩的晕红。
我心里竟有一丝酸苦,原来她的心里早有了太子的影子,并没有半分朱棣的痕迹。原来她的不愿,只是因为她心里一直有一个影子,却不知太子原就是这个影子。现在知道了,却是意外之喜。也许这样也好,虽说一入侯门深似海,但起码她是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可是朱棣,他若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变成了自己的嫂子,他的心里会如何地感受?
碧云在门外叫道:“好大的雪啊。”打开窗,盼了好久的雪终于纷纷扬扬铺天盖地而来。
我看着流莞柔和的侧面,心里暗暗道:“流莞,你一定要幸福啊。”
暖榻上翻开的《阳春集》正是一厥《蝶恋花》:
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
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
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
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从此以后,庭院深深深几许?
回到府里,给云姨请了安,便无精打采地回了房。原和夭夭说下了雪堆雪人玩的,她见我闷闷不乐的样子也没提。我让她下去歇了,坐着看书,翻到一页,却是一句: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甚觉刺眼,扔下书息了灯,一个人坐在窗前,开着窗也不觉得冷。
外面的雪已经小了,一片片的白色六棱花在空中旋转、飘舞、坠下,不象下午时是一簇簇的直落下来。极目所望,只是一片白色,黑的地、绿的树、灰的墙、黄的叶都被掩盖在雪色下。寂寂的夜里,只有雪落在屋顶,落在树梢上轻轻的“簌簌”声。
听见前院隐隐传来一阵人声,过一会儿也没了。良久,忽有个人影悄悄进了院门,映着雪光,看着象是小蛮。
我有点奇怪,轻声唤了声:“小蛮?”她却似被吓了一跳,“啊”了一声,见着是我,才平静下来道:“玲珑?我以为你睡了呢。”
顿了顿又道:“刚才是初晨姐姐找我去说话。”初晨是朱棣院里的丫头。
我呵了一声,顺口问道:“王爷回来了吗?”
“刚回来,好象是醉了。初晨姐姐去服侍了。”
醉了?今天虽说是太子设宴,但朱棣素来是个很有节制的人,怎么会喝醉了?莫非他也知道了流莞与太子的事?
再抬头,小蛮不知什么时候已走了。
早上很早就醒了,对我而言,是极少见的事。睡觉是我历来认为最幸福的事之一,一般不到日上三竿是不会起来的。
看窗外,雪已停了。穿了衣服正在梳头,夭夭听了响动进来瞧我起来,便打了水让我洗漱。笑问:“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早就起来?”我笑笑。
吃早饭前先去了清正园,见初晨正在朱棣房里收拾。我问道:“初晨,王爷呢?”她见是我道:“上朝去了。”我道:“不是说他昨日喝醉了吗?”她点点头,皱眉道:“是啊。那个林贵也不知怎么在旁边伺候的,从没见过王爷喝这么多。幸好云姨嘱咐做了醒酒汤,浓浓地喝了两碗才睡下,今天一早又上朝去了。”
我呵了一声,说晚点再过去。
去了云姨住的清卉园吃早饭,云姨见我今日早起也神情颇为惊讶,不过也没说什么。我问府里可有普洱茶,云姨道:“好象前年云南进贡时,皇上赏了一点,府里也没人喝这个茶,一直搁着。”说着让洗雨去库房看看,我也缠着要去。在库房里又找到一套上品的鲤鱼戏莲的紫砂茶壶出来,乐滋滋地一起捧了出去。
回到云姨处,正有人报朱棣回府了,我便退了出来。
进了清正园,见着暮雪刚从书房退出来。见着我,摆了摆手,轻声道:“爷今天脸色不好呢?”我点点头知道了。跺跺脚,还是冲进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