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歌千卷》岸岸舟

4、长夜无边一 长夜无边

　　长夜无边

　　入夜的宿山脚下的街道行人已经寥寥，却能闻见每家每户紧闭门里飘出来的饭菜香，街道上的灯光照亮清冷的街面，好像还有雾水氤氲着路上的两人。光歌是饿了，回头看看默默跟在自己身后的男人，他也在看着自己。
　　一路的沉默不语，都是那男人问一句她答一句，从山上到山下，她还没主动说过一句话。
　　“敢问公子，你这是要去哪儿？天已经黑了，你找到休息的地方了吗？”光歌突然问道。
　　“没有。”江谦遇定睛看了看眼前寂静的长街，就回了两个字。
　　看来今天已经太晚了，那还怎么去找大夫呢？他收回目光，看到她在仰着脸看着自己，怔住了一秒，突然想到“其实我有一事想问一下姑娘可以吗？”
　　“请问。”
　　“我本不是牡城人，和父亲经商从城外路过之时父亲身上的旧伤复发，现已病重，今日进城寻医却在宿山上迷了路，感谢姑娘把我带下来。看你背上的药筐，想问…你是否懂得医术？”
　　光歌忽然笑了起来，“原来你是来我们这里寻医的，我可不懂医术，可是，我知道这附近甚至是整个牡城谁的医术是最高明的！”
　　“哦？”谦遇看着她的样子也笑了，“那我今天真的太幸运了，那你能否告诉我他是？”
　　“他就是收留我在他医馆里住下的卢大夫，我现在就带你回医馆吧，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的话，毕竟救人要紧。”光歌颠了颠背上的草药。“呶，今天这些草药可都是能救命的。”
　　为什么不能相信，她一个弱女子还能把自己怎么样吗？
　　“那我们走吧，有劳姑娘带路了。”
　　光歌冲他眨眨眼睛，开始往前继续走，边走还边询问着江谦遇所说之人的病情，跟刚刚相比好像是放下了所有的警惕。她看着他的眼睛的时候，就觉得他不是坏人。
　　不一会儿就到了医馆里。
　　走进去柿儿就迎了上来“光歌姐姐你怎么才回来呀，刚刚师傅快把我骂死了，今儿个下午我错了，我哪知道睡那么久一睁眼你就……”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她身后站着一位陌生男子，正沉默的看着他。
　　“姐姐他是谁？”柿儿把光歌拉倒一边小声的问。
　　“是来求医的，师傅呢？”
　　“哦，他刚刚骂完我吃过晚饭就回房里看书去了。”
　　“嗯，那我进去找一下他，你帮我招待一下这位公子。”说着光歌就进去了。
　　柿儿转身奇怪的看了看江谦遇，问道：“公子为何这么晚才来看病，很急吗？看你身上也没有伤啊？”
　　“并非是在下生病，是我现在驻扎在城外的亲戚，他受了重伤多日，已经卧床不能起身了，在下路过牡城外就来这里寻找名医了，然后就遇见了……那个姑娘，她告诉我卢大夫是这牡城最好的大夫，我就跟她来了这里。”
　　“哦，原来是这样，公子请坐吧，我师傅啊，不仅医术好人也特别善良，他是我见过最医者仁心的人，你看我就知道了，我可是他唯一的徒弟，我一看就特别聪明英俊吧，所有人都这样说哈哈哈。”
　　江谦遇看这眼前的男孩眼神明亮，笑容明朗，倒真是觉得聪明可爱，，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你们在笑什么？”光歌出来看见他们两个都在笑奇怪的问。
　　柿儿连忙回答说“哎没什么，这位够公子在夸长得我一表人才呢！看看人家多有眼光，哪像姐姐经常对我爱理不理的！”
　　光歌没好气的扭头看了一眼江谦遇，他正云淡风轻的笑着整理自己的袖摆。
　　“师傅他睡下了，刚刚到他门外看他灯已经吹灭了。”光歌略微觉得为难，她没有想到卢大夫已经睡了。他站在面前，安静的看着她，让她觉得更为不好意思。想了想，只得说：“公子今晚你先暂时住下吧，我把我的房间让给你，我可以睡在这儿的。”
　　光歌指了指脚下的矮席，柿儿一听可不乐意了，那怎么行，他怎么会让她一个弱女子睡这样硬的席子受这份苦，当然，他也听见了江谦遇立即回绝了她。
　　“这并非好主意。”声音不高却坚定。“想我也是男子身躯，没什么介意，我在这厅外坐上一晚也无碍的。倒是打搅了你们。”
　　柿儿表示同意，但是光歌这次又不乐意了。
　　几番来回，光歌和柿儿决定陪江谦遇在这厅外坐一晚，江谦遇没办法再回绝倒也随他们去了。
　　医馆厅外只点了一盏灯，三人相对而坐下，并没有什么话要说。光歌只是怔怔的看墙上映出的江谦遇的影子看了半天。桌上的烛光曳曳摇摆，等光歌再缓过神来时，扭头发现身旁的柿儿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真是个瞌睡虫，这样想着，抬眼与对面的那个男人四目相对，笑意盈盈。
　　“还没问过姑娘姓名呢。”
　　“光歌。也没问过公子何名。”
　　“江谦遇。”
　　光歌手心像是发了热的出汗，手指轻轻的在蘸了蘸茶，在桌上写了个字。
　　“是这个‘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