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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死亡 我有一事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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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光歌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那么美的黄昏,她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边睁大眼睛,望着天上金黄的云彩无垠无尽,红红的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用余光看见了自己的头发都被照成了暗红色,不禁浅浅的发出了唏嘘声。然后伸了个懒腰,回到座位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
大四第一次实习,在这样一个大公司里面,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机会,怎么也要比别人多努力一些,本来今天可以很早下班的,还是要坚持多在公司里呆一会儿再走,就算是打扫一下卫生,帮同事处理一下琐碎的事情,她也要尽力做好。
“光歌,今天辛苦你啦。”一个带着眼镜的小男生对她说,他是刚刚成为正式员工的一人,即使比光歌来的早,也是新员工。“明天别那么晚走了,你看这天都快黑了,你快回家吧,剩下的事情我来做。”青涩而干净的脸上写满了关心,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还有一丝红晕。
光歌愣了一下笑着说:“好,我这就走了。”
光歌在路上慢慢的走着,她想趁这么美的黄昏还在的时候尽情享受一下,反正回到租的房子里也没人,还不如多在外面待会儿。大三那年搬出去自己一个人住,刚开始时还不觉得孤独,时间久了越发觉得那空荡荡的房间让她恐惧。
到了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光歌突然想起来,昨天石睿兴奋的给她打电话说她发现了一个特别奇特的古代书卷,嘱咐他一定要过去看看。
能有什么奇特?石睿就爱搜集一些这样古里古怪的东西,什么书卷画作瓷器铜饰,喜欢的统统不顾一切的花钱或者是托关系去弄来,幸好她家里是非常富有的,她爸爸也很惯着她。就这一个女儿,就喜欢花心思在这上面,当然要支持。
大学这几年她们一寝室人见过石睿太多的宝贝,渐渐都有点兴趣了,每次石睿不论带回什么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大物件,还是神神秘秘的小玩意,都能引起一寝室人的热烈探讨和围观。
但是对古玩的研究最有潜质的却还是光歌,她简简单单看过几次石睿带回来的宝贝,帮着查阅过几次书籍和资料,就很快的能辨识后来和它们同时期的物件。
有一次光歌深深的陷进了一份不知朝代的素尺书信里不能自拔,痴迷多日的研究和查阅资料,她异常想知道上面的文字是那个男子而写,即使是残破的文字也仿佛能看到他的温润淡然,没有炽烈的词语写爱,也没有深情的写相思,但是光歌心里总是隐隐的感觉难过又心疼,总是觉得他一定很爱很爱那个女人。
深夜里反复咀嚼那书信的字句,好几次甚至流眼泪了也不知道。
可是直到最后她也没找到任何关于这份书信的记录,唯一一点就是发现,作者最后留下了自己的署名,可是就一个“予”字。光歌把这个字写满了半个本子。
那段时间连石睿都笑她魔障了。
可是石睿却说这次的书卷让她震惊的很,因为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让光歌一定来找她。是关于光歌的。她听石睿语言急切就答应了她。
想到这里她决定去石睿家看看,就在转身的时候,一辆飞驰失控的汽车向她冲了过来。
天色暗了下去,夜晚终于来了。恍惚中光歌觉得自己身体在往下陷,越来越沉,越来越沉,直至最后。
她没有了知觉。
当石睿赶到医院时已是凌晨一点了。护士带着她走过一个有一个的病房,边走边回头对她露出想要安慰的神情。
“护士,你们真的没有联系到她其他的亲人吗?”石睿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包,压抑着哭腔问道。
“小姐,不好意思,我们医院真的尽力了,人家把她送来的时候她的心脏已经停止跳动了,我们很抱歉没能抢救过来您的朋友,肇事的车辆据说已经逃逸,我们从她的手机里只翻出了最近联系的您的号码,那您可以帮忙联系一下她的亲属吗?”
石睿轻轻的摇摇头,眼泪终于哗哗的流了下来,她说:“我会尽快和她父母取得联系的,请你们给我一点时间。”
“没问题,在这之前医院会把她的遗体放入太平间里,也请您费心了。可惜了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要节哀啊。”
遗体……听到“遗体”这两个字的时候,石睿的脑子是真的懵了,她怎么也不能相信,昨天还通着话的好朋友,现在居然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等着她。她还没有把那卷古卷给她看,那古卷离奇的描述和如今这样事情更让她无法不承认她的发现,想着,她把怀里的包抱的更紧了。
站在躺在病床上的周织面前,石睿颤抖着不敢靠近,只看着她苍白的面孔没有了一丝生机,只有左边的脸颊到颈窝血迹斑斑,因为眉角上那个花瓣一样的伤口透出的红,让她生出一种异样的冰冷的美。
石睿定睛看着那花瓣的伤口,心里一惊,喘息了片刻用手擦擦了眼泪,郑重的从怀里的包中取出了那份书卷,上前一步,把书卷放进了光歌的衣兜里。
“光歌,你把这个东西带过去看看吧,光歌,再见了。”
夜深了,医院里越来越静谧,只有几个值班的护士在护士台坐着,灯光冷清的照着医院的地板,偶尔有几人走过的时候,回声飘荡在走廊里。
月光悄悄的移动着,太平间里一道红光转瞬即逝。
光歌不见了。
她恍恍惚惚感觉到眼睛能看到一丝光线,周身疼痛不能动弹,下意识之间,她动了动手指,心下思索却不知自己发生了什么,只能渐渐睁开自己的眼睛,看见一位老者正在自己身边为自己把脉。
“姑娘,你终于醒了。”老者看她睁开眼睛,收回了把脉的手,抚了把长长的白胡须“老夫已经帮你疗伤多日,今日就觉得你会醒来。”
“多谢老人家,可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受伤了?”她欠欠身,虚弱的问道。
“姑娘为何怎受得伤都不知道?老夫和徒弟只是途径此地歇息,却看到倒在路边的你,额间和眉角均有重创,现在想来,外伤已愈,莫非头颅之内还有隐患存在?”
她摸了摸左边眉梢下那一块小小的疤痕,回想了一下自己受伤之前的记忆,顿时觉得脑颅一阵疼痛,什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谁,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在这个地方,全部都没有答案。
“师傅!我采完药回来了!”这时门外跳进一个背着药筐的少年,穿着粗布褂子,眼神清亮,他转眼看到醒来的她,霎时间眼睛定住了,嘴里轻轻喃到:“姐姐…..你醒了……原来你睁开眼睛的时候比睡着时还要美上好几成呢……你那伤疤好像一朵梅花的模样……”这样说着脸却红了,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姑娘,老夫这就再为你熬完最后一剂药,你喝了它我们就要上路了,希望老夫的医术能帮到你。柿儿,别站着了,你快去熬药吧。”
“哦……是!师傅!”柿儿迅速卸下药筐,麻利的准备起来。
她急忙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体似乎没有什么可见的伤痕,却还是疼痛却还是充斥着她的每一根神经“麻烦您了,对您数日来的照顾感激不尽,我这般不知从何而来的人却耽误了你们的路程,十分亏欠。”
“姑娘不必这么说,这是医者该做的事情。如果见死不救,我又能如何面对自己。再者姑娘如今仍是想不起自身之事,老夫虽能力有限,也想尽力帮你恢复,但我们着实要赶紧赶路啊。”
“但我这般光景,实在困难,请老人家告诉我这是何地,我也好知道去哪里寻找自己的去处。”
老者叹了口气说“这,本来是桑月城的。就在前几天,殷王刚在这打了一场胜仗回都城了。”
“姐姐你忘记了你从哪里来了吗?”柿儿边准备熬药的炉灶边回头询问。
“嗯,醒来就不怎么能想起来了。”
“师傅,你说殷王他还会再这样继续下去吗?他的疆域都已经那么大了,为什么还要不停地征讨别人的家乡,让这天下变得都是战争,有家的人归不得,亲密的人见不得。那么多人都因为战争丢了性命,他怎么就那么坏呀!我要是有了本事,我定第一个杀了他。”
“休得胡说,你乃是医者大夫,怎能去屠杀生灵。再者说,你把老夫教会你的药材都认清了,再说别的事情去吧。”她看了看柿儿被他师傅训的灰头灰脑的低头继续烧火不禁轻笑了一声。
老者转身问:“那姑娘你还记得叫什么名字吗?”
见她又摇了摇头,他从衣服里掏出一份有着精致书皮的书卷,黑色丝绸印着暗红色的纹样,摊开一看里面却是空白的。只有前面缀着“光歌”二字。“在见到你时,你的身边就掉落了这一份空白的书卷,把它交还给你,要是你还想不起你的名字是什么的话,你就先取名为“光歌”吧。‘光明之歌’这名号很好。”
“光歌很好听啊,我以后就要叫你光歌姐姐了。”柿儿也凑过来看那份书卷。
光歌接过书卷,摩挲着书皮上细细的纹案,半响,向老者说道:“谢谢大夫,光歌,现在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