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怅然若失 ...
-
河灯朵朵顺水而下，人影如织，倒影在水中随波婆娑摇曳，与跳动的烛光交相辉映，如同幅让人一见难忘的画。
我拉着他的手沿着岸小跑，追着那一队队的河灯，像两个童心未泯的孩子。不对，我还是孩子，而他，已经不是了。
双手合住十指交叉紧扣，闭上眼，心中默默念。我累了，不想再争了，让我们都回去吧。
“你在干嘛？”我这西洋式的许愿模样，他显然好奇的紧。
“念咒……”笑看着他，露出一脸促狭。
“念什么？”他挠了挠脑门，更是不解。
“念以后让你听我话的咒，我娘说，七月十五拜河神，念什么灵什么！”我乱讲笑话诳他，其实我娘可没说过这么不科学的话。
他噗嗤一声笑了，给他一笑，刚才我讲的笑话，反而像小孩子说胡话，不好笑了。
“你笑什么？”我撅嘴问他。
他捏着嗓子学我的腔调，“不告诉你……”。他从我的帽子上捏下一片不知何时粘上的柳叶，捻在手指间，悠悠地吁了口气，说道，“不早了，咱回吧。”
他将我送回柳庄，说了几句话，门都没进便打马而去。我揉着惺忪的眼，迷迷糊糊地也没听清他说了什么。才要叫门，就听吱呀一声门开了条缝，平安从缝里伸出脑袋，喊了声，“少爷，可回来了，……”
乔梓枫面向湖水坐在湖畔的石台上，几个时辰之前十三阿哥也在那里坐过。想起当时蒙着他的眼睛玩“你猜我是谁”，便忍不住的轻笑。
“开心？”他转过身来，逆着月光看不清脸庞，却依然感到烁烁的目光。那久违的性感声线和熟悉的木兰花香，顿时令我的心情更加大好。
我冲他微笑不置可否，也许是开心的吧，心仿佛一直在笑，痒痒地忍不住颤抖着开怀。
“二哥，几时来的？”此刻看到他，有些惊讶有些难以言表。仿佛心里一直在渴望着这种感觉，现在如何却怯懦了。他不回答，只是默默地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
当初，我那样离开了他，后来却想念着在他的保护下长大的日子，嘴硬不承认，心底却是渴望与他相逢。毕竟，他是我的兄长，骨肉至亲，那么多年的呵护，我的心即便凉薄，却也无法忘怀。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我那不争气的眼泪比我跑得还快，还没酝酿，就先于我的速度奔出来向乔梓枫报告此人的激动。
“二哥……”泪眼朦胧中，仿佛看到他张开了双臂。我扑进他的怀里，使劲地蹭着他的衣襟。
整天见着烦，几天不见了念。劣根性啊劣根性。
他按着我的肩，柔和的抚摸，下颌扣在我的头顶，轻轻着摩娑。隐约中听到咯噔噔好似他在咬牙，该是我的幻觉吧，他哪有这么可怕。
他抹掉我的泪，郑重其事道，“梓墨现在是大人了，以后不能这么哭了。爹若知道……要生气的……”说到后来，他竟是咬着牙的，暗暗的气喘。
什么大人，我还没成亲呢怎么就算大人了。
“爹呀……”这个衰人，没事提我那死去的爹干嘛！我哭得更厉害，乔梓墨终究还是个孩子，再放纵这一回吧。也许过了今日，以后便再也不能哭得这样畅快淋漓了。
翌日醒来我发现自己卷在被子里躺在床上。昨晚那一幕隐约印在我的脑海里，只记得我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后来的事情一无所知。
“昨晚？……”我透过铜镜看平安。平安一边给我梳头，一边絮叨，“昨晚上二爷抱着少爷回屋，少爷像是疯魔了，一直说梦话，死抱着二爷的胳膊不放……”
我又没喝酒，咋能这么失态！
“二爷就命我们退下，他一人留下照看少爷。”听到这里，我的脑门开始出冷汗。眼睛两把火似的死盯着平安，平安哆嗦着，“我……我……”
“我二哥呢人呢？”这时候我哪还坐得住，像是被人发现了不可说的秘密，要赶去杀人灭口一般。
“走了，二爷一早就走了。吩咐我们要好好照顾少爷。”
心里突然怅然若失起来，刚才明明恼怒得要命，现在却化为百般失落，堵在心口无从言语。罢了，我吩咐平安，给大家，开饭吧。
心里空落的时候，吃东西，是我强迫安慰自己充实的不二法门。
如果真的吃东西能填饱肚子，也能塞满心阻挡忧伤的话，人的一生就不会不断的吃东西，直到死亡。神魂离去，身体化为劫灰，便再也不用悲伤。
饭桌上摆了十来样糕点，花花绿绿的煞好看。不知怎地就让我想起了五彩斑斓的蘑菇，漂亮是够漂亮，但却危险，有毒。
我指着一碟绿豆糕问平安，“这些东西哪来的？”
“昨个，九爷送的……”九爷？是那个脾气怪怪的家伙，不声不响地走了，还摔了我一上好的青瓷盖碗。
当我小孩，送点吃的就能给打发了，真想得美。
“听说是，家里添了小姐，送来的喜饼。”我惊诧的看着平安，忽然有点内疚起来。
“平安，去备礼，厚重些……还有，请风先生过来。”我想，是时候去拜会一下九爷了，一方面，礼尚往来，再者，证实一下心中的疑问。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怅然若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