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与月之舞琴》夜九文

2、他的初见

　　人生无所谓长短，有时一眼便是长长一世。有时，一世也只是短短一瞬。

　　他出生的时候，王权的气数正如最后一抹夕阳熄灭在天边。祖上累世为高官，在这样的乱世里，建功立业，赢得不朽的人生是他注定的归宿。

　　这样的他，却与那样的她一见钟情。

　　建安年初见之州月

　　无论多少年过去，我都不会忘记第一次见夕颜时的场景。

　　记忆追溯到建安四年，拿下皖城后，苏兄看上了乔家的大女儿。乔家是皖城的大户，那天下午我与他一同前往乔家提亲，乔老爷子很是客气，待我们礼数有家，想来他是对苏兄非常满意。事情进展很是顺利，我们很快就开始讨论具体的细节。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个类似丫头的规劝声，声音清脆的女子声带欢喜推门蹦了进来
　　“爹，你知道吗？柳枝竟然能做笛子。我还会……”
　　人未到，声先到。
　　我讶然抬头，身着鹅黄色的女子闯入了我的眼帘，身后半敞的大门漏进了大片大片的阳光，衬得她眉如远山黑发如瀑，像是从山水画里走出来的。

　　我情不自禁的盯着她看，她似乎刚刚疯玩回来，手里不知紧握着一截墨绿色的什么，头发上蹭上了柳叶，鹅黄色的裙角上还沾着半干的泥巴，一脸的兴奋激动还没来得及褪去，转头看到我盯着她时，也把目光投向了我，那目光后来竟似乎也变得脉脉含情……

　　以至于后来我做梦时，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这样一幅画面：
　　黑的发，绿的叶，身着亮丽的女子眉眼如画，欢快的像个精灵一样从阳光中向我奔来……

　　那时候，我就确信自己沦陷了。

　　乔老爷子不悦的声音忍耐不住的传来“夕颜，别胡闹，还不快下去。”

　　我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视线不得不收回。可意识散乱，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做什么。只是，只是心动如水，难以自持。

　　她依旧一动不动的呆看着我，我不知道是不是没听到她爹说话。一个丫头模样的女子怯怯的上来拉她，半拉半拽的，她似乎突然才醒悟过来，消失的倒是干净利落，我有些失落。

　　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已经告一段落了，未料，方才种种悉数落入了旁边苏兄的眼中。他颇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眼角含笑，头却转向了乔老爷子
　　“这就是与乔夕婉齐名的乔二小姐？”

　　乔老爷子面露尴尬，回答的倒是不卑不亢
　　“小女是调皮了一些。”
　　顿了顿又说
　　“才艺倒是并不差，琴棋书画如传言一般，样样不差，堪比大女。只是从小得宠，性子着实野了一些。
　　”
　　苏兄爽朗大笑，我却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今天既是奔着大女来得，怎么又扯到小女身上了。
　　未料，接下来苏兄的话更是让我摸不着头脑。
　　“不知乔二小姐还合州兄的意吗？
　　深深看了我一眼又道
　　“州兄助我攻破皖城，立下大功，理应重赏。为兄考虑良久，便为你做主与乔二小姐做了这么亲事如何？”

　　做了这门亲事是什么意思？我半天没有反应过来。抚了抚额头，才明白这是要让我和乔家小女成亲啊。可今天过来是给谈他和大女的亲事呀。有没有搞错？看他这样子，确定自己没听错。可我还是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信息太过震惊，太过仓促，一时脑海里错综复杂。
　　想必是刚刚苏兄看出了我的心思，想成全一段好事。

　　至于那个女子，我是很欢喜，欢喜不已。只是这未免也太草率了？

　　可当着乔老爷的面，我总不能拒绝吧？

　　我从来就不是大事面前慌乱不堪的主，此时却确实有些凌乱。
　　苏兄见我这样，又是一阵笑声。笑问乔老爷，
　　“不知乔老爷什么看法？”
　　我望了望乔老爷，不知道他是惊喜多呢还是惊吓多。
　　“周将军年少有为，谦逊豁达，小女若有这个福分，也是乔家的福分。”乔老爷声音有些激动。
　　我松了一口气“不知二小姐是否有意中人？”我的声音有点颤抖。
　　“小女年少，尚无心仪之人。”

　　不知道那时我是应该感谢这句话呢还是归罪于它呢？

　　苏兄戏谑的声音适时响起“州兄竟是这样对自己没信心？这可不像你啊。”

　　我默然无语。

　　“那就这样决定了。”

　　苏兄一拍桌子，还冒着一丝热气的茶杯都震了三震，溅出几滴茶水。

　　之后发生的种种我也未曾留意，只记得大厅上回荡着阵阵笑声，不知道是谁的？

　　这门亲事就这样订下来了。

　　这就是这段故事的开始，本以为会是一段才子佳人的一见钟情，花好月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