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本无事》叶苏展

4、只道寻常 第二天，夏

　　第四章只道寻常
　　第二天，夏景天并没有见到向小米，旧式的红砖房静默地伫立在清晨的微光中，却没有那在阳台上探头张望的小小身影。路上行人匆匆，因为时间早，过往车辆很少，显得马路尤其空旷，两个低年级同学啃着油条从他身边经过，带过一阵油酥酥的香气。夏景天摸摸书包里的苹果，不由想起向小米狂嗤狂嗤啃苹果的馋样，完全搞不懂怎么会有人喜欢就着牛奶吃苹果把，真的好吃吗？
　　洒扫过的校园空气中飘浮着点点灰尘的味道，三三两两的学生陆续走进教学楼灰色的大门。跨进教室的一刹那，夏景天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的座位，桌面干干净净。而自己桌子前方空空荡荡。将书包扔进桌屉，夏景天犹豫了一下，还是摸出苹果，轻轻搁到向小米的桌子里。
　　白晃晃的光扎得人脑袋生疼，胃里一阵阵翻涌，抵不住的恶心。周身滚烫，像是置身于桑拿房中炙烤着，头晕力乏，又像是颠簸的火车上。直到一只手温和地抚过她的额头，带着丝丝凉意，有人扶起她，一小股水灌入口中，温润的水流抚平了她的烦燥，“向小米，”有人在轻轻喊着她的名字，向小米想出声却没力气，只难受地簇一下眉头，又昏沉睡去。
　　这一觉很长，醒来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得窗台上的绿色盆栽青翠可爱。窗台边倚着一人，正哗哗地翻着杂志，白衣绿裙娇美动人。
　　“醒了？”颜瑞一个苹果扔过来正好砸在病床边上。
　　“你就不能淑女点？我刚觉得你翻书的小样儿像个美女，”向小米瘪瘪嘴坐起来，把苹果拣一边。颜瑞笑笑“都躺起了还管我，这几天你归我妈管着，甭指望到处蹦哒啰。”
　　我爸又出差了？几天？向小米向门口瞟了一眼，果然没有老爸的人影。我才不需要人管！向小米闷闷地道，眼神暗淡下来。颜瑞眼风一转，走过来亲热地搂住向小米的肩，“我妈说你爸怎么带你的，都整成肠胃炎了，就在我家养着吧，管你爸啥时候回来。”向小米眼睛有点热，颜锐又说，”包管把你养得前凸后翘，花见花开…”,向小米推开颜瑞，这是你的理想，别扯上我！脑海里突然闪过夏景天的样子，他知道我生病吗？他早上不会又到楼下叫我吧？病房里的长明灯，模糊了晨昏更替，也模糊了心情。
　　男女之间做朋友，是一件奢侈的事，很多年后，向小米站在十四中拆迁过后的一片断壁残垣之中，回想当年种种，只剩这一句话清楚明白,犹如在耳边一般。这是隔壁班那个漂亮的班主任当年对她所说。
　　夏景天从浴室出来，拿大毛巾蹭着头发，短发挂着水珠，暖黄的灯光洒在年少青春的面孔上。走到窗边，习惯性地望望向小米家，漆黑一片，没有亮灯。今天被体育老师叫去集训，准备秋运会的长跑项目。等到回家天已经黑了，听说向小米生病了，夏景天有点担心，匆忙洗了个澡，打算去向小米家看一下。可是，她家灯都没开，怕是已经休息了吧。夏景天想想，还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