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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若如初见 阳光透过树 ...

  •   阳光透过树叶在路面上洒下细碎的影子,空气中飘荡着灌木的清香,是这样一个晴朗的早上。几栋陈旧的红色砖墙的苏式建筑安静的伫立在马路边上,像是被这个城市遗忘的角落,与即将到来的喧闹毫不相关。一个瘦高个的小姑娘从苏式老旧建筑狭小的门洞里冲出,齐眉刘海,手里拎着书包,穿过低矮的院门,只一转身便融入了这个即将沸腾的世界。
      “向小米!”拎书包的女孩放慢了脚步,回头看向喊她的人。颜瑞一手抓着一盒牛奶轻巧的向她跑来,便跑还边嚷嚷:“快点,快点,今天迟到会被关在校门外的,今天开学第一天我可胆小,别害我迟到。”“喂,是你比我晚好不好?”向小米接过颜瑞递过来牛奶反驳到,颜瑞不答,还了向小米一个咪咪眼的微笑,眼睛笑得像一对小月牙,清晨的阳光洒在她的脸庞上,光洁的皮肤闪着碎钻般晶莹的光芒。向小米无语,她对美女向来没有抵抗力,尤其是颜瑞这样顶级的漂亮,还很会撒娇黏人的朋友。两个人一边往嘴里灌牛奶,一边快步向学校跑去。
      见到夏景天的那一瞬间,向小米有一点点的恍惚。虽然身旁依旧是老旧的校门,头顶是大片墨绿的梧桐叶,脚下是灰扑扑的马路,却因为夏景天的出现,好像是电视机调高了对比度,周围的一切突然变得鲜亮起来,空气中似乎都充满了活力。那个男孩,简单的白衬衣,磨旧的牛仔裤,松松的挎着书包,不徐不疾的向校门走来,向小米感觉全身的细胞都绷紧了。他的脸庞如古希腊雕塑般俊美,眼睛却像是阳光下闪烁的墨玉,散发着温暖的光芒。他缓缓的向着校门走来,视线并没有扫过向小米和颜瑞,越过她们身边,径直走进了校门,剩下在发呆的两人。
      一阵微风拂过,梧桐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恍如有人在耳畔轻语。向小米额头的刘海也翻飞了起来,她一手扯着书包带子,一手遮住自己的刘海,“这是怎么回事?是他吗?”隐藏在心底深处的某个玻璃瓶摇晃起来,时光沉淀的颗粒拼命的向上浮起,久远的记忆,却......无比清晰。
      “哇,我们学校还有这样的人!几年级的?我怎么没见过”颜瑞艳羡不已。“比女生还漂亮!快点呀,小米,我们快进去,别磨磨叽叽的了。”颜瑞拉着向小米的手向教学楼跑去。
      操场上已经有不少的人了,有在抬桌子椅子的,有抱着书的端着盆的,新生老生,熙熙攘攘,向小米感觉每个人都像因为分工不同而忙碌的一只只蚂蚁,沿着既定的路线在操场上穿行。
      对于一所远近闻名的市级重点中学来说,十四中的操场无疑算是寒酸的。操场中心的篮球场又小又旧,水泥地面坑坑凹凹(踢足球是没有场地的啦),围绕篮球场的跑道上铺的还是煤渣,绕操场跑一圈只有两百米,测验个一千米中长跑要跑整整五圈。相比操场,十四中的校舍和教学楼也毫不“逊色”,依旧是红色砖房,灰色水泥墙,充分显示着古老的魅力。十四中也不像其他民办学校开设分校,它坐落在寸土寸金的市区,还仅此一家,别无分店。就是这样,十四中依然是无数家长和学子的梦想,至少把它视为实现梦想的一条快速通道而趋之若鹜。中国物以稀为贵的传统价值观在十四中的办学理念上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然而十四中的环境却是向小米非常喜欢的。她喜欢在教学楼旁的花坛边看书,站在葡萄架下,闻着清风送来的青草味儿;她也喜欢放学后不着急回家,坐在安静的教室里,听着球场上传来的篮球敲击水泥地面的单调而有节奏的声音。颜瑞却是与向小米截然不同,颜瑞只注意最直接的美丽,对这些细微的生活是完全无视的,因为她本身就足够美丽,本身就是一道让人迷恋风景。
      就像现在,她拖着向小米的手穿过人来人往的操场,就有无数的目光被她吸引,爱慕的、羡慕的、嫉恨的,向小米感觉这些目光潮水般涌向身边的颜瑞,然后又如退潮般顺带地从她身上掠过。颜瑞一身淡紫色碎花连衣裙,小蝴蝶结收腰,短短的裙摆,款式极为简单,然而,配上十六、七岁年纪的如雪肌肤,皓齿明眸,也就显出不一般的别致可爱来。颜瑞早就习惯了这些目光,就像向小米也早就习惯了抵挡扫向颜瑞的余光。
      颜瑞的眼睛正看向远处,微微地抿了嘴笑着,她放开小米的手,却马上紧紧挽住了小米的胳膊,头偏向小米的耳朵:“唉,小米,刚才那个长得很帅男生的进了三号教学楼呢,会不会是我们班的?”。向小米正在想自己今天穿的衣服,宽大的白色T恤,肥肥的校服裤子,虽然是习惯了颜瑞的引人注目,可是被那么多目光顺带扫射,多少还是要检讨一下。“嗯?什么?”向小米低着头没反应过来。“到那边去说!”颜瑞挽着小米向教学楼小跑过去,留下背后不少炙热的眼光。
      “你今天怎么一点都不淑女呀?”向小米被连拖带拽的拉着跑,忍不住抱怨道。“我才没有像有些人看男生看的发呆哟!”颜瑞淘气的说,伸出手掌在小米眼前晃了晃,“你说刚才那个帅哥会不会是我们班的?听说我们班来了个转校生。”颜瑞说道,“你才看男生呢!”向小米狠狠的瞪她一眼,嘴角呼出一口气,让自己的刘海飞起来又落下,心却开始慌张起来。
      三号教学楼坐落在学校的西侧,教学楼门口是一棵高大的广玉兰树,花期已过,偶尔飘飘洒洒的落下些雪白的花瓣来。此刻颜瑞和向小米正往教学楼门口走,虽然颜瑞刚才是轻松地开着玩笑,向小米却感觉脸红了:“看了吗,自己盯着那个男生看了吗?还被发现了!”。“怎么会这样,向小米,你怎么这样啊!”摸摸有点发烫的脸颊,她努力回忆校门口遇到的男生,为什么会觉得像呢?
      向小米把书包放进自己的桌子,还是原来的座位。高二的新学期似乎班主任更注重于教学并不怎么安排调座位这些小事。向小米拍拍凳子上的灰尘,干脆地坐下。颜瑞是受不了这样的环境的,早就去找抹布搞清洁去了。颜瑞最常对小米说的一句话就是“小米,这样你也能坐得下去!”或者是“这样你也能躺?”。向小米才不管那么多呢,靠在窗户边上,熟悉的座位让她感觉舒服。
      陆陆续续有同学进来,互相略显生疏却又欢快的打着招呼。窗外的梧桐树长得高大茂密,向小米从四楼望出去,正好掠过浓密的树冠看到操场上的人来人往。“风景不错,”向小米在心里嘀咕着,凉丝丝的风吹进来,她忍不住打了一声口哨。
      “你还会打口哨?”身边有好听的男声响起,只是语音中带着捉狭。向小米对这陌生的声音有点疑惑,略一停顿,侧转身去。然而这一转身让她的呼吸在一瞬间几乎停住。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孩站在她右后方,正把一摞书往桌子上摆,见她转身,抬头对她微微一笑。
      正是校门口见过的少年!少年现在面对着她,一张俊朗清秀的脸,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斜飞入鬓的眉毛下,如宝石般闪烁着光芒的双眼此刻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短暂的停顿,向小米记忆中的影像仿佛重叠了。曾经,那个冷冽的清晨,那个如同漫画中走出来的美少年,也是带着这般明亮的微笑,照亮了她的心情。而眼前的人是初见吗,为何如此熟悉,甚至连这个微笑都似乎见过千百遍?
      面对男生,向小米从来都落落大方,只有看别人脸红心跳的份。而这一次向小米心跳加快、口干舌燥、大脑里一片混沌。向小米感觉自己快傻住了。
      “喂,就说你吹口哨嘛,又没说你耍流氓,”面前的人看着这个女生突然面无表情,以为向小米不搭理他。
      向小米定了定神,用0.1秒的时间收回了刚才失态。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吧,在上亿的人海里连姓名都不知道的人哪可能就巧合的相遇,又不是编电影。不就是长得一样帅吗,不就是笑起来一样好看吗。有什么了不起,有这样说话的吗,说什么耍-流-氓。向小米忍不住回嘴:“吹口哨怎么啦,许你们男生吹口哨,就不让我们女生吹啦?你以为你是田登呀。”
      “田登?”男孩一脸不解的表情,让向小米看得很是惬意。向小米撅撅嘴,决定对他嗤之以鼻“就是那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白痴呗。”“啊,哈,我不叫田登,我叫夏景天,新来的。”男孩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并不恼火。
      眼前这个女生,黑黑亮亮的短发,齐眉刘海,大大的眼睛,眼神清亮又带着疑惑,刚才好像在发愣,看起来文文静静,没想到一开口却是伶牙俐齿。夏景天看着这样的女孩觉得好玩,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一会儿疑惑、一会儿生气,像变幻的天气,新学校的新同学还算有趣呀。
      女孩清亮的眼睛看了看他,短暂的沉默后,眼底漾起一个浅浅的笑,呼出一口气,吹得额前的刘海翻起又落下,然后大大咧咧的一挥手“算了,我是......向-小-米”。
      如果时光是一条缓慢流淌的河流,向小米就是那个愿意在河流中停驻不前的人。任何场合任何地点,她都要像花光每一分钱一样把属于自己的时间花到极致。颜瑞曾说她要是把这个劲头用在理财上,是绝对的葛朗台二号,有成为未来的金融大鳄的潜质。
      就如同此时,向小米正在慢悠悠地洗澡,悠游自在,即使离晚自习的时间只剩十几分钟。柔软的水流给皮肤裹上了一层晶莹透明的外衣,再流到腿面上抛出一条条弧线,敲击到地砖上,溅起无数的水花。氤氲雾气中,向小米缓慢的抹着沐浴露,有比时间慢半拍的感觉,舒爽而惬意。门外老爸在喊“快点出来吃饭,要迟到了!”。
      哪怕几分钟,向小米也不愿意提前到学校,用她自己的话说,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等待上。而在家里,不管是看电视、上网还是翻小说,甚至只是坐在窗口发呆,那是属于自己生活的时间。因为家离学校近,她总是磨到上课前的最后几分钟才匆匆忙忙一路小跑到学校,掐着铃声踏进教室。当然总有算不准的时候,迟到也就时有发生。偏偏成绩还是一贯的好,众老师也就对她睁只眼闭只眼。
      “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需归”,语文老师突然冒出的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自习室的安静,几十个埋头苦读的人同时抬起头,跟随着语文老师的目光看向教室门口。天已经全黑了,灯火通明的教室门外站着向小米。向小米怯怯的靠在门边,湿淋淋的一头短发还往下滴着水,一身粉绿色的运动套装,气喘吁吁。教室里一片静默,都在看着语文老师会如何对待这个迟到的家伙。惩罚和呵斥是不可能滴,老师对成绩好的学生向来是网开一面的。但总不能就这样放她进教室吧。十秒钟的短暂停滞后,发福微胖的语文老师瞟了瞟向小米可怜的样子,捋了捋光亮的额头上稀疏的几根头发,面无表情又无可奈何地对向小米说道:“进去吧。”,本来就是个成绩好得根本不用上晚自习的学生。
      向小米听到期待中的话,赶快低着头踮着脚进了教室。她知道当她丢盔弃甲般地经过颜瑞的座位时,那个幸灾乐祸的小美女正发出吃吃的笑声。肯定是自己刚才无比可怜又无辜的样子让她好笑。
      等向小米在座位上坐定了,她才想起,刚才夏景天也一直看着她,脸上挂着笑,对,还不止是他。向小米猛然反应过来,语文老师开始说的话,原来就是说的她,什么绿蓑衣嘛,什么斜风细雨嘛,就是说她像被雨淋成落汤鸡了呗,原来老师早就挖苦过她了。教室里响起零零星星的窃笑声。
      “喂,绿蓑衣,”背后有人在小声喊她。
      “可恶的夏景天!”向小米能想象得到身后的人在偷笑,决心对这种趁火打劫的行径不予理睬。“喂,向小米,向小米”那人仍执著的叫着她的名字。
      夏景天有点恼怒地看着被水滴湿的的卷子,向小米的背影固执的对着他,湿润乌亮的头发正一滴一滴的向下滴着水。
      刚气定神闲的翻开一本书,向小米就感觉到有笔在戳她的后背。她才不理睬呢。可是那支笔看来没有放弃的意思,戳得她背上隐隐作痛。向小米终于忍不住回头呵斥那个讨厌鬼:“干什么呀,你......‘.向小米的头发随着她的转头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透明的水滴就顺着这个弧度抛了出去。
      于是夏景天在向小米回头的一瞬间悲催的发现,他的试卷上又多出了几道墨水晕染的痕迹,而眼前是向小米带着怒气的脸。
      因为刚洗过澡,向小米清秀的脸上有一层水润的光泽,幽黑的双眸如夏日深潭,湿润的头发散发出似有若无的香气,她的手扶在椅背上,手指纤长如玉。夏景天不禁看得愣了一下。
      “你的头发--水--滴到我桌上了。”本来是理直气壮的生气的夏景天,居然不知道该怎样说话才好。向小米圆圆的眼睛颇为不满地瞪他一眼,余光扫过桌上的试卷,眼里闪过一丝歉意。
      “谁叫你把桌子搬得那样近,再说,水又抗拒不了地心引力。还有,不准再拿笔骚扰我。”向小米凶凶地甩下一句话不再理夏景天。
      夏景天笑笑,却看见向小米背着他轻轻地把运动衫的帽子拉起来兜住了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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