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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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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有记忆哪天开始,她就一个人住在这里。
这座佛堂,盖在深山当中,没有人会到这里来上香,陪伴她的也只有青灯古佛和凛冽的山风。
她叫做宿叶,宿叶者,意修业。
为何爹娘回给她取这个名?她不明白,曾经问过前来看望她的娘亲,娘亲满面难色,泣曰:“修他人的业,还他人罪。苦的却是我儿。”
从那以后,她没有再问过娘亲问题,因为她不知道她需要问什么样问题,又需要得到怎么样的答案。
古佛青灯前,或许她注定要从红颜等到白发。
点上佛前的莲灯,宿叶跪在佛前,念着《金光明经》:“过去诸恶,今悉忏悔,现所作罪,诚心发露,所未作者,更不敢作,已作之业,不敢覆藏。”
佛堂外,聂夫人掩面而泣。
她的女儿,已经是二八年华了,但是却长伴在佛前!
不,不,不,不!不能就这样过了,不能因为他人的罪而耽误的她孩子的一生。
不行。不行!
拭去眼泪,扯出一抹强硬的笑容,她喊道:“叶儿。”
“娘!”宿叶惊喜的看着久未见的亲人。
“最近过的好吗?有没有缺什么东西?冬天了,衣物够吗?娘上次让人给你送的莲子,你收到了吗?还有~~~~”聂夫人喋喋不休问道,关怀的话语,让宿叶感动的想哭。
“娘。”宿叶拉着聂夫人的手,来到后堂。“娘,你坐。”
“娘,叶儿,过的很好,你不用担心。”仿佛是为了证明似的,她在聂夫人面前转了一圈,“娘,你不觉得叶儿最近胖了好多吗?”
“傻孩子,过来,跟娘谈谈心,好吗?”
宿叶在聂夫人身边跪下,将头枕在聂夫人的膝上,饥渴的感觉着母爱,“娘,叶儿真的很好,你放心。倒是娘,你身体本来就不太好,这么冷天你还来看叶儿,叶儿~~好高兴,但是叶儿也不想看见娘因为来看叶儿而生病。”
“傻孩子。”聂夫人轻轻的抚过宿叶那柔顺的长发,“娘想你啊。想的好苦啊。”
感觉到母亲的眼泪,宿叶抬起头来,轻轻拭过聂夫人眼角的泪痕,“娘,你不要苦,叶儿会很难过的。娘,你不要哭好不好,娘~~”
听着女儿的安慰,看着女儿盈满眼眶的泪,聂夫人拭着自己的眼泪说:“好,娘不哭,娘不哭。叶儿,娘想问你,想走吗?跟娘走好不好?跟娘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我们回家好不好?”
宿叶呆楞住了。
娘说的是真的吗?
她真的可以回家吗?
娘说的是真的吗?
“娘,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你娘说的是真的。”门口,聂昆大踏步的走了进来。
“爹。”
“老爷。”
她们惊呼。
“娘子,我想清楚了,如果他真的要报仇,那就冲我来好了,我们的女儿是无罪的。”聂坤一边拥着宿叶,一边拥着聂夫人,深情道,“我们一家三口一起来面对他吧!”
当年或者炅厉的那番话或者只是对他恨意的发泄,毕竟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是无法复仇的,再者即使是他示意于他手下那些忠心不二的人,也不会等到十六年后的今天还不动手,况且,他手下的人真的动手也只会针对他聂坤,对于宿叶~~~~,应该是安全的。
依偎在父亲,母亲的怀中,第一次宿叶感觉到了完整的幸福。
虽然,不明白聂坤口中的他指的是谁,但是宿叶也不想深究下去,因为,她终于可以回家了,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望着眼前的古佛,她投去感激的谢意。
却忽视掉佛前,她那刚点燃的青灯突然的熄灭了。
送走爹娘后,宿叶独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闺房。
原来爹娘是打算带她一起走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的她感觉到今天她不能离开,似乎在今天会有什么对她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发生,重要的让她不知所措。
宿叶环顾四围的摆设,微微的笑着,甜蜜的笑容是只有二八年华的少女才会有的美丽:“我要走了,但是我会回来看大家的。”
她自言自语。
说舍得,也舍不得。毕竟生活十六年的地方,说没有感情是假的,熟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亲切,亲切到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一阵冷风从宿叶身后的窗户吹入,隆冬的寒冷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转过身走到窗边,试图将窗户关上,但却不想,一只裹着白布的手拉住了她的手腕,一个使力,她整个人从窗户跌了出去,重重的摔在的雪地中。
好痛。
她吃痛的站了起来,惊觉自己被人带到了外面,她环顾四周,除了黑色还是黑色,天空中那一伦银月不知被何处飘来的浮云遮掩住,连透露出一丝微弱的光芒都成了奢侈的选择,四围的树看不见颜色,但是她却嗅到一股被烧焦后才有的腐味,而奇怪的事,她竟然可以清楚的看见她脚下的雪,厚厚的雪,却是红色的。
她恐惧的向后退了一步,脚却被一个硬硬的东西绊倒。
她再次重重的摔在红色的雪地上。
黑暗中,她用手抚摩着绊到她的物品。
茸茸的毛,小小如树枝的角,短短的尾巴,脖子的地方挂着一个泪型的坠子~是她的小鹿。
是她前阵子从山上猎户手中救下的小鹿。
是谁,是谁杀了她的小鹿!
她扑在小鹿身上哭了。
为小鹿的死感到悲哀。
佛门清净之地竟然有人杀生。
她难过极了,却不想再次触碰到一个小小的东西。
羽毛,翅膀,嘴壳子!
是鸟。
她再次触碰四围,她惊呆了。
鸟,小狗,全都是,周围全都是这些小动物的尸体。
雪原来是因为它们的血才红的。
“是谁,是谁杀了它们?是谁?为什么要杀它们,为什么?为~~”
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这么的狠心,这些动物都好可爱的啊,为什么有人可以狠下杀手剥夺它们的生命呢?为什么,为什么?
突的,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力道将她推到在雪地上。
谁!
还来不及细想,宿叶就感觉到一阵冰凉,她的衣服被拨开了。
“放开我。”出于本能,她尖叫救命,奈何着深山当中,只有她一人住在这个佛堂,最近的猎户的家也在百米之外。
她手脚并用大踢打来人,可却不见任何的作用。
相反的,对方更加利落的褪下她的衣物。
“不要,不要,不要。”她乞求着。“求你,放开我,求你~”
不理会她的气球,不理会她梨花带雨的摸样,对方拨下了她最后一件衣物。
而她放弃了挣扎,呆滞的看着天空。
天空中,遮挡月光的浮云散开了,冰冷的月光再次照射着这片冰冷的大地。
她朝压在她身子上的人看去。
”啊!“
九霄云外,全是她那充满恐惧的叫声。
而后,她如愿的昏了过去。
伏在她身子上的人停下了动作,抽身站了起来。
风吹过,黑色的龙纹披风盖在了宿叶的身子上,披风的下角写着两个字——炅厉!
黑暗最适合进行某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因为黑色的一切可以掩饰过白色的东西。
谁也想不到,今夜,天空中异常下着红色的小雪。
皇宫中所有的人都挤在长廊中观雪。
观红色的雪。
有着淡淡血腥味的红雪。
皇帝哧政,在后宫熟百嫔妃的陪伴下悠然的欣赏着这从未见过的红色雪景。
而他的身后是一排黑色系着装男子。
黑色系男子的身后则是卫兵着装的侍卫。
然后却好象谁也没有看见这一排黑色着装男人。
天空中,红雪越下越大,渐渐的变成了白色~~
说是迟,却是快,黑色系男人们掏出佩刀,手起刀落见,众人还来不及呻吟,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哧政被分成了碎块,混入地上的红雪中。
雪,艳丽的更加的可怕。
一个魁梧身影立于树上,仰天一笑后,消失无踪。
而那排黑色系的男子亦随之消失。
华丽的皇宫中,所有的罪恶消失了,而更多的罪恶也随着消失而诞生。
只要有权利的地方,就一定有罪恶的争夺。
这是轮回不变的丑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