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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十九章 吃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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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今与鄄妃款步进来,同时向姜皇后施礼,齐称:“苏妲己(鄄攸)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姜皇后愣住了,呆呆地望着进门的妲今,竟忘了免其礼。
姜皇后的痴望很是与众不同,双眼噌亮,表情闲和,静静地望着妲今,很像是故意这样为之。一点不似众人那种木若呆鸡之状,这可能与她多年的稳重与沉着有关。可是,这倒好,她的表情却使众人生出了不必要的误会。
妲今不敢起身,只好半跪着望着姜皇后,心道:“还说皇后娘娘好,这不摆明了是给我一个下马威嘛。桒贵妃是这样,连姜皇后亦是这样,看来这后宫还真不好呆呀!”
鄄妃亦不敢起身,望望姜皇后,又望望妲今,暗自猜测着:“姜皇后平时不是这样的,看她的样子好像不是很喜欢妹妹。肯定是桒贵妃说了妹妹的坏话,早知道就不带妹妹进来了,现在该怎么办?万一姜皇后看妹妹不顺眼,故意找茬怎么办?我是帮还是不帮?若是帮就会得罪姜皇后,若是不帮,那妹妹一定会怪我。哦,对了,找大王,到时候可以找大王,嗯,还是见机行事再说。”
桒贵妃见状,以为姜皇后故意为难苏妲己,亦不开口,只得意地瞄着她。喜滋滋地想着:“嗨嗨,表姐刚才那么护着她,我还以为是真的,原来是自己多虑了,看来表姐还是站在我这一边的。苏妲己,大王是很宠你,可惜他现在不在这里,你等着看吧,看我表姐今日怎么收拾你!”
聃妃与瀞妃颇感得意,交换了一个眼神,便悠闲地坐在一边看着戏,“苏妲己,敢得罪桒贵妃,哼!这回可有得你受了!”
场内的气氛刹那间变得沉闷、抑郁,压得那些人透不过气来。宫人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只低着头,用余光偷窥着姜皇后与各位娘娘的反应。
众人此番景象正应那首诗:“妲今踏入宝珨宫,皇后入迷忘免礼。各妃各人各思量,各自为政看好戏。”
姜皇后毕竟是姜皇后,没过多久便回过神来,免了她们俩的礼。
妲今与鄄妃谢恩之后,对于这个一进门就整自己的姜皇后,妲今还真没有话说。只站在那里干盯着姜皇后,暗自寻思:“长得倒端庄大方,像皇后的样子,可是心眼都这么坏,等一下还不知道怎么对付我呢?都是鄄姐姐了,非要我进来,我不进来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了吗?真是的!不对,为什么她非要我进来不可?莫非她和姜皇后合伙整我,哦,肯定是了,鄄妃与桒贵妃是同伙,桒贵妃和皇后又是表姐妹,她们……完了,这一回我肯定死定了。”
妲今立在原地是越想就越心慌,越慌就越想,脑子里是一片雾团,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姜皇后不知妲今的想法,看着她眉头深锁,眼中现出恐慌之色,猜想可能是刚才吓着她了,便温和地言道:“给苏娘娘赐座,鄄妃入座。”
宫女回答的很干脆,干净利索地退下去搬椅子。
在宫中,说话是非常森严的。
赐座是准许那人与皇后娘娘并排而坐,是皇后娘娘的对下一级妃嫔的特别恩典。请座或是入座就是准许那人坐在两旁的空位上,虽说也是一种恩典,却与赐座有着天壤之别。
想宫中的妃嫔谁不想得到赐座的殊荣,沾点皇后娘娘的高贵之气,可是除了她的表妹桒贵妃与黄贵妃之外,还没有谁有过这一特别殊荣。而今日,对于姜皇后的格外开恩,着实令众妃吓了一跳。整齐地望向姜皇后,不明白她为何对苏妲己那么好。
桒贵妃生气地望向姜皇后,刚想开口,见到她若有若无的笑容,顿时有所领悟,“莫非表姐另有打算?哦,看样子应该是了。苏妲己,上一次我不敢打你,这一次……嘻嘻,等一下看你怎么死。”想到此处,桒贵妃得意极了,收起脸上的怒火,换成了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瀞妃本就没有得到过大王的宠幸,姜皇后对她不亲她也知道。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姜皇后会对苏妲己那么好?难道真的是人长美就有优待?此时此刻,她有些恨上天的不公,恨上天为何不将她变得美一些。
这美与丑好像与上天无关,应该与父母有关吧!
聃妃的气愤并不比桒贵妃的少,她从十五年前起就开始向姜皇后请安,从来都没有得到过如此优待,就算在她最得宠的时候也没有。而苏妲己不过是第一次来这里请安,却得到如此优待,这教聃妃怎能不生气啊?
不过,在看到桒贵妃一副了然的样子,聃妃好像又有些明白了,心里这才顺畅了些。
妲今哪知道这里面的分别,听见她让自己坐了,又不敢不坐。赶紧谢恩,惴着忐忑不安的心向边上那两张空位走去。忽然间,身后的衣裙被人拽住了,妲今本能地回头望去,便见到了给她暗使眼色的鄄妃。
妲今心里对她已有了猜疑,自然没给她好脸色。可是见鄄妃神情不对,顺着鄄妃的视线看去,却见宫女在皇后右边处又加了一张椅子,要是坐上去,刚好就与桒贵妃面对面。
妲今不明鄄妃的意思,以为鄄妃让她看椅子呢,也没往心里去,点点头,示意自己看到了,继续往旁边的空位走去。
鄄妃拉住她,再次用眼神提醒,让她上去坐。
妲今还是不明,并非妲今是迟钝之人,只是她根本没想过要去坐那个位子。一来是她不想与桒贵妃面对面的坐着;二来她对姜皇后并无好感,起先是因为她与桒贵妃的关系,再者加上一进门就无故吃鳖;三来她也害怕姜皇后又像桒贵妃那样使诡计。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为了自身安全所见,妲今宁可选择坐在旁边的空位上,远离姜皇后。
可是事情并不那么简单,正在她与鄄妃用眼神磨蹭之时,传来了姜皇后温柔地声音:“妲己,你来,过来与哀家坐。”
“哦,啊?”妲今本能地答应了一声,忽然顿悟,又本能地惊叫一声。见姜皇后神情不对,妲今害怕姜皇后误会自己不屑与她同坐,赶紧跪下,切切辩解道:“禀皇后娘娘,妲己自知身份卑微,不配与皇后娘娘同坐。”
此语虽不是很中听,却也解了自己的困境,瞧见姜皇后脸上温和的笑意,妲今放下心来,正在庆幸间,姜皇后又开口道:“妲己,你此言差矣,你我同侍大王,都是自家姐妹,不必如此拘谨,来,过来哀家这儿坐。”
此言一出,妲今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得遵命,缓步上前。
“姜皇后不是桒贵妃,她有生杀大权,我若是惹火了她,日后还不知道她会怎么对付我。可是坐得那么近,想揪我的头发还不是易如反掌?惨了惨了!早知道这样,今日就应该盘发了。”一想到有可能被姜皇后再揪一次头,妲今的头便有一种隐隐的痛感。眼中不由得现出惊慌,痛苦之意。
不管妲今的脚步如何缓慢,不管她的心里如何害怕,她终于还是走到了那张座位前。为防止姜皇后的手揪到自己的头发,妲今的身子本能地向椅子后面摞去,背紧靠着椅子上,与姜皇后的距离又拉远了些。
姜皇后牵住妲今的手,温柔地问道:“妹妹今年多大了?”
妲今一惊,却不敢抽出手来,害怕姜皇后治自己一个大不敬之罪。接着再惊,为姜皇后对自己的那声称呼。
妲今急言:“皇后娘娘,妲己自知身份卑微,不敢与娘娘姐妹相称。”
“哀家说过,你我同侍大王,皆是大王的妻子,好似自家姐妹一般,你怎么还自称身份卑微?你若再说这些话,本宫就生气了啊。”姜皇后将脸微沉,脸上的和蔼退了一半,现出几分严厉与威严。
此话一出,宫内众人再次震惊,直观着姜皇后,眼神中是满满的不解。也不能怪众人如此震惊,只因这样的话,皇后从来就没有跟宫中的其它妃嫔说过。
妲今不敢强辨,乖巧地应承下来,就怕自己说错话,姜皇后会对自己不利。
姜皇后含笑地望着妲今,无不感叹地言道:“想当年哀家也像你这么年轻,只可惜唉……岁月催人老啊!”
“皇后……姐姐,岁月唯独没有催你老,你还是那么的年轻美丽。”妲今微微一笑,淡然地望着姜皇后,真诚地言道。
妲今不敢得罪姜皇后,自然就把话说得好听些。不过她说的也算是实话,姜皇后的风姿尤存,可以想象得出,她年轻时的确是个貌美之人。
只是妲今没料到,自己的笑容会吸引住姜皇后。瞧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莲藕玉指,妲今心里又慌又怕,却不敢躲也不敢避,愣愣地坐在那里,任姜皇后抚摸着自己的脸庞。脸上传来丝丝暖意,是姜皇后手指的温度。只是一想到墨苡被打时的情景,那丝丝暖意刹时变成丝丝寒意直袭妲今心里。
妲今暗惊:“她究竟是想揪我的头发呢,还是想打我耳光啊?看情况更像是打耳光了。惨了,看来这两巴掌我是躲不过了。早知道今日就不骗纣王上朝了,陪着他去哪里都好,至少不会受这样的皮肉之苦。今日真倒霉,一出门就遇上这等祸事。唉!”
妲今在惊慌失措地乱想着,众人在虎视眈眈地观望着,可能觉察到四周的异样,姜皇后回过神来,按住心里的惊慌,故作镇定地收回手来,轻弹那几个指头,漫不经心地言道:“哀家果然没有看错,妹妹真是不施一点脂粉。”
简简单单的动作,漫不经心的言语,悠然自得的神情,刹时自解了方才的困境。
妲今放下心来,轻舒一口气,这才感到身上凉飕飕的。这十二月的天竟然也会汗流浃背,看来刚才她冒了不少冷汗。
众妃虽然释怀,可是又觉得姜皇后对苏妲己是不是好了点。刚才那么好的机会明明可以打她几个耳光,要不像桒姐姐那样揪她头发也行,可是,好像又不是这样,莫非姜皇后有她自己的新招?
众妃不敢将心里的疑虑说出,便用眼神相互传递着,传来传去亦传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静观其变,等待姜皇后的下一步动作。
谁想姜皇后居然握住苏妲己的手聊起天来了,这一回众妃皆傻了眼,呆呆地望着那俩个聊得不亦乐乎的人。
不亦乐乎?是对姜皇后而言,妲今只是跟着聊,最多是假装不亦乐乎而已。
妲今的危机过去了吗?姜皇后真会就此放过妲今?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