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倾情》圆圆扁扁

49、面粉仗

　　打两个蛋在雪白的面粉堆里，推周围的面粉向中心揉捏。干了，加点水，揉。干，加点水，又揉，渐渐地揉成一面团。桌子频频震动，木板咿咿啊啊地响着。
　　掠高两袖，系着围裙，在小厨房的长板桌前使劲与面团奋斗。好久没这么活动，纤细的手臂经过一阵手劲不断松紧收放高强度运动后不免有些酸乏。
　　“格格，累了吧，喝杯茶先歇一歇。”银雪贴心地说，站在一边等着接手的模样。
　　“也好。”我腾出位置让她做。
　　洗了手，捶捶肩膀，做做手操。两胳膊有用劲过度的酸，手垂在两侧还不由自主地颤动。
　　想起前几天为了不喝酒，投倩宁之好，故意以新菜相诱，那丫头也如愿上钩了，倩宁当时的一脸期待的馋意，让我不由笑出来，惹来银雪的注目，勉强忍住溢出的开怀，嘴有些抽搐。
　　“格格。”
　　“嗯……咳……”
　　“想笑就笑吧。”银雪一副了解的样子。
　　“啊？”
　　“奴婢也觉得格格这招用得好。只要格格做的菜，倩宁格格想都没想就中了圈套啦。”银雪一语道破我的心机。
　　“小丫头一个。”我斜睨她一眼，再展笑颜。
　　时间过得好快，转眼就到了今日，到了约定的日子。为了不让大家失望，从昨日吩咐采购食材，开始准备菜色。做菜对我来说只是闲时打发时光的消遣之一，每当想起过去，想起故人，就会做几道菜，带有那个时代特色的菜目，以慰自己的思乡之情。大多的时候，我在一边说的时候比较多，动手的时候少。
　　“格格，乌苏格格来了。”小丫头跑来告知。
　　这么早？现在巳时三刻，这次也太迫不及待了点。心里奇怪，嘴上说着：“带她去偏院……”
　　“不用带啦，我自己过来了。”倩宁打断我的话，大摇大摆走进来，还嚷着，“那天先走一步，今天当然要早点来。呵呵……”
　　我挥手让丫头退下。
　　看她一身男儿装扮，扯扯其衣袖，开口问她：“来我家，你装神弄鬼干嘛？”
　　“唉，我这还不是为了偷渡别人嘛。”下巴斜比门口，指明原因。
　　只见林治神清气爽地出现在门口，颔首而立，和颜悦色走进来。
　　我微笑点头算是打招呼。“倩宁，你与林公子到院子里坐一坐吧……”
　　“不去，待这儿也挺好的。在院里等你，无聊透了。”她一口拒绝，踱步至银雪身旁问，“在做这么呢？”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我随便敷衍，“你先帮我招呼一下客人啦。”打发烦人精出去。林治幽黑的眼似深渊，仿佛承载很多的秘密，很多的感情……被这么一双眼睛盯着，心，很难平静……
　　先支开他比较重要。
　　“我不打紧，在这儿看看做菜也无妨。”偏有人说话正中倩宁的下怀，她不无得意地说：“看吧，连他也不想去哦。”
　　“厨房很乱，麻烦你们去院里坐吧，拜托……”头痛地唉叫。
　　“我额娘说了，凡事要向你多学学，你总不能驳了我的上进心吧。啊？”倩宁不怀好意地说，看来是打定主意赖在这一方小小天地。
　　听她如是说，再怎么着也不能明赶了。“那好，就从做菜开始学吧。”我一拍手，别有用心地顺势说，“先学揉面吧。”是走还是留，决定权在倩宁。
　　“行，好像挺好玩的……”她完全是跃跃欲试的急切，“怎么弄呀？”
　　“先洗手。”我挽起她的衣袖，接过银雪递过来的围裙给她系上。最好一直都保持这种兴趣。
　　“然后呢？”听话的洗完手问。
　　“跟着银雪做呀。”瞪她一眼，一记你很笨的眼神侍候。
　　“哦。”她乖乖地照做。
　　“我也来帮忙。”林治也在一边兴奋地宣布。
　　“好呀、好呀，林治这很好玩呢。面团原来是软软的呀……”倩宁边招呼别人还忙于研究。
　　“我可以试试吗？”一双熠熠的眼眸，露出既期待又怕拒绝的信息，让人说不出不字。
　　“先洗手吧。”放弃请他们出去的想法，敌人已经占据有利位子啦。
　　两位半大不小的孩子，学得不亦乐乎，也许说玩更贴切啦。
　　欢快的声音，大半由他们两人制造，然后，我们加入忍俊不禁。
　　大概玩久了，倩宁失去了最初吸引她的好奇感，趁我不注意，往我脸上摸了一把。凉凉的，又带有什么东西。“哎……”我被她突然的一下，吓了一跳。
　　倩宁哈哈大笑，林治愕而朗笑，银雪掩嘴窃笑。不用看也知道，我被某人摆了一道。用袖子擦了擦，果然看到上面留着一层面粉。见她笑得得意，眼珠转了一圈，抄了一把面粉向她洒去。
　　正中目标，洒了个满脸。面粉一些进了口中，她“呸、呸……”不停，吐出。
　　初战告捷。
　　小范围波及林治，飞溅到他脸上。我不好意思地干笑，拍干净手，抽了襟内的手帕，抬手给他拭去面粉。几下就擦完了。近距离两眼交接，林治的眼，像海妖迷惑海员的歌声，诚挚又隐隐藏了更多的情绪。他的眼，似有一种力量，可以让人失重，不断不断地往下坠落。没有落点，没有停留。一直保持坠势而已……
　　局促又赧颜，收回了手。
　　“宛如！”不顾满脸面粉的倩宁恶狠狠地叫道。随着她的声音落下一大片面粉。我看了下意识地躲进林治的怀里，他倒是反应极快地一手环住我，一手挡着。
　　这一洒过去后，我抬头一看，笑起来。可怜的林治被我所累，被倩宁洒了满头，成了面粉人。
　　倩宁呆了片刻，又抄起一把面粉欲洒。我见状，一溜烟跑到林治身后。两人隔着他好像在玩老鹰抓小鸡。
　　我一边躲一边尖叫：“喂，别玩啦！停手呀……”
　　“呵呵……那你过来让我抹下脸，我就停手。”倩宁想冲过来，可惜老过不了林治那一关，被他拦住，只好讨价还价。
　　谈判不接受，战况持续着。倩宁空洒了几下，只微微扔到了我的衣裳。插不了手的银雪只好在一旁看我们大打出手笑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