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倾情》圆圆扁扁

27、下场 中

　　睁开眼，光从纸窗户透进来，照亮了满室，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我左右略张望，屋里只有我一个人。掩口打了个哈欠，慢吞吞起来，睡太多了，头晕晕的，背也有些僵。做了几个伸展运动，活动活动筋骨。
　　在内室没头没脑地转了一圈，走到梳装台坐下。发呆。看看镜子里的我，发丝纠结、脸色不佳、没精打采，恍然如梦的样子。笑了笑，拿起台上的梳子径自梳起来。
　　曾十分得意原来的自己有一头黑亮的发，如今宛意的发也是漆黑如夜（哦，差点忘记现在改名儿了呀），这点我很满意。古典美女的要求比较严苛，对女子的发色、额、眉、眼、鼻、唇、齿、耳、手、脚、肤色等等都有一套标准。像陈红就是古典美女的一个典范，最能说明事实了。９５年的李若彤版《神雕侠侣》，在我们看来是没什么，但老一辈的有话说了“这女的长得不好看”，我听了发噱，人家明明是靓丽的现代美女，在老人眼中活脱脱成了一“丑女”。孔明为才娶了师妹黄氏，此女在史书下是有名的丑女。记史者详细写了她的外貌特征――头发啦、牙齿啦、脸色啦．．．．．．真够刻薄的，把一个才女写成了“第一”丑女。难道史官见过她？或者道听途说？不过，这样更能显示孔明的气度与胸襟嘛，千古只此一例，名相与才女的传奇。幸好呀，宛如生得清丽，不难看。否则真是没脸出门了――女子无貌就失去了价值，这是历史给我的印象。那些名女人都是美女级的――吕雉、武则天、大玉儿等等，哪个头脑简单了，太单纯的人不适合做皇帝的女人！大美女戚夫人还不是败在心狠手辣的吕雉手下，下场凄惨。她也在争权，但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男人身上，自己却没有做更有用的事。哪能像吕后呀，明着天下太平，暗地里早打算好了，一步步巩固自己的地位。成王败寇，戚夫人的下场可以预见。
　　正胡思乱想间，外室传来说话声，凝神一听是阿布与小丫头翠雪进来了。我没有出声，好奇她们在主子背后说什么，仍慢条斯理不动如山地坐着梳发。
　　“．．．．．．什么时候的事？”阿布追问，看她平时一副稳重的样子，也有着急的时候呢。我抿嘴而笑。偷听太爽了，乱刺激一把的。
　　“昨儿个晚上，菊姐姐上茅房的时候发现的。今天木阿泰大叔出去打听，回来说一大家子的人都死了。”翠雪１２岁，由麻姑一手调教，说话办事留有一丝稚气。
　　都死了？昨夜发生什么事了？我侧耳倾听。
　　“昨晚上？”
　　“是呀。阿布姐姐照顾格格，自然不知道了。菊姐姐把大伙都叫起来了，我远远地瞧着火光冲天，红了大半个夜空，那火真的好大呐。今早大伙都说这个事儿呢，外头也好多人都在说这事儿呢。这好好的一场火，可把那家人害惨了。”
　　昨夜上我还没回来吧？阿布怎么照顾我？心里纳闷。
　　“这一大家的一个都没能逃出来么？”不止是阿布的疑问，我也很好奇耶。
　　“嗯。是呀。照理说也会有一两个人先发现，逃出几个的。这事儿挺邪门的，听说大火一烧起来，没看见一个人逃出来，火势起得又快，转眼间整片大宅就被火吞了。大家都说，他们一家准是平日里没做好事，没烧好香，这才遭了报应。”小丫头很有三姑六婆的潜力。
　　“别胡说。”阿布斥她道，“小心主子听到这话，仔细你的皮肉。”
　　“好姐姐，翠雪也是听说的。以后不敢了，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呀。”翠雪一定在阿布骂她后，吐舌头告饶了。
　　“那家人住哪儿呀？”没听见阿布应承，未了还不经意问了一句。
　　不对呀，我思忖，昨晚上我怎么没发现附近着火了？不可能的，着火这么大的事儿了，应该响动很大的？我遗落什么了吗？现在这么年轻还没有健忘症的困扰吧！难道我这一睡是第二天了么？！
　　“就住在咱们府附近，木阿泰大叔说西华门的东南边。他们家园子挺大的，还有一个湖心小筑呢，引入活水，是前朝大官的府第．．．．．．”
　　接下去的话没留意，湖心小筑一入耳，电闪雷击之间，脑海完全一片空白。心一震，手一松，梳子滑落了。
　　“格格，醒了。”“格格。”听到声响，阿布与翠雪双双进来察看。翠雪捡起梳子，阿布接手帮我梳头。伸手示意她停止。
　　“阿布，我要沐浴，你去准备一下。”阿布迟疑了一下，放下梳子应声退下。我抬头从镜中看着小丫头。“翠雪，你过来帮我梳头。”淡淡地吩咐，内心却是惊涛骇浪。
　　“昨天夜里月亮是不是很亮呀。”趁她在弄，我出其不意地试探她。
　　“格格，昨晚上没有月亮。”翠雪大概怕刚才的话被我听见，现在应答得很小心。
　　“那我昨晚上没什么闹腾吧？”打打边鼓。
　　“昨晚上是阿布姐姐守夜。格格睡得还好吧？”
　　果然睡了一整天了。心往下沉去。全身冰冷。
　　“那家人．．．．．．一共多少人？”也许是受不了这样迂回的问话方式，也许是被那条血腥的消息影响了，也许被真实的政治黑暗迷惑了。冒冒然地问了出来，眼睛不眨一下地盯着她。
　　“格格．．．．．．”翠雪惊惶失措停下梳子，抬眼对上我在镜子的注视。“不要慌，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漠视她的惊喘，冷冷地逼视她。此时心思纷乱，顾不上别人的感受。
　　“．．．．．．三十．．．．．．七口人．．．．．．”小丫头惴惴不安地喃念。
　　“你去吧。”我面无表情地说。她放下梳子徨徨然地退下，我看着那把紫檀木梳，突然叫住她，“别人问起．．．．．．”翠雪刚退到门边，一听我这话，忙摇手说：“格格不知此事！”
　　“嗯，你去吧。”我一点头获准她走，她飞也似地跑了。没有心情笑话她，待她一走，脸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