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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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着墙壁走，阿九在一边牵起我的手。
“你不怕老鼠？”尽管不服气，可还是问出了口。我本来是不怕老鼠的。小时候，与妈妈一起去菜市场。有个大叔在卖小鸡。“唧唧”的叫声，嫩黄的小绒鸡仔。好可爱哦。吵着妈妈要买。偶老妈对小时候的我提出的要求很少拒绝的（偶也很少有要求。从小很文静，沉默寡言。其他小孩子玩在一起，只有我在一边看着。别的家长都烦恼自己的小孩不听话，难管。偶老爸老妈从来没有此类烦恼，只担心我太静会不合群。到今天为止，一群人在一起说笑，如果我没在第一时间加入进去的话，只会在一边倾听她们的言语，觉得这样也能享受谈话的乐趣。她们笑，我也笑。也许这个习惯在少时就形成了的吧。人家说“三岁看老”，如果没有遇到康华，一定会这样继续下去的。康华与我同市，又分在同一寝室，她爱玩爱疯，干什么总要拉我一起，好事坏事都有份。曾经笑谈，以后嫁人要嫁两兄弟，二人可以当妯娌。听完喷饭。大学回来，老妈都感觉到我的性子改变了不少。她本来还担心我长大后太静，容易吃亏。有时看着我还啧啧有声，看一眼我，再看一眼过去的照片――人还是那个人，性格开朗了不少。搞得本人忍俊不禁。）记得老妈买了五只，放在塑料袋里，由我提着回家的。一路上别提有多开心了，时不时举高手看看它们。有小鸡的叫声，第一次觉得跟妈妈进市场也不是一件无聊的事。回家后，看老妈把鸡仔都放进纸箱里。她去做饭，我当然在看顾小鸡了。吃饭时还想喂它们米饭，老妈在一边拦住，还说了一长串不能喂的理由。尽管没听懂，却没有坚持己见。晚上在小鸡的叫声中睡去。自从养了鸡仔，老妈说我眼里只有鸡了。一回来先看它们，连老爸都有点吃味了，本来先回家都先叫他的了，现在都不理他了。可是由于先天不足（据大人的说法，只有孵化不好的鸡，才会挑出来卖），五只鸡仔渐渐地只剩下三只。有一天夜里，只听见“唧唧”与“吱吱”的声音，老爸出来检查，发现三只鸡被老鼠咬死了两只。打从那之后，我对老鼠总怀有一种恐惧的心理。有的大人喜欢用虎狼之类的吓唬小孩，还要附加动作。老妈说吓我用老鼠叫就行了。晕！于是觉得小孩子都怕老鼠吧？完全是自己怕还要拉别人下水的想法。《猫和老鼠》中的杰瑞，明明是卡通片中很受欢迎的形象，但老鼠在现实中却令人生厌。“老鼠过街，人人喊打”，说得一点都没错。
“老鼠有什么好怕的。”他一付满不在乎的口吻，“它不就是偷东西吃嘛。”
“难道皇宫的老鼠很多吗？”皇宫东西很多？！“你不介意它们跑来跑去的吗？”至少我很介意。最好不要出现在眼前。
他摇摇头，怪叫；“我需要介意它们吗？”
“真的还是假的？”疑问。脑中浮现见到老鼠跳脚的样子，只是人由我换成了阿九。
他有些气愤的说；“难道我要说怕老鼠吗？”下巴朝天，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
“也不是啦．．．．．．”失言了失言了，懊恼话说太快。说什么救场好呢，救场呀～～
“人比老鼠可怕。”阿九突然冒出一句。我怔了怔，还摸不清状况。
“为什么？”是什么让你这么认为的？！还见怪不怪？
“老鼠只是为了吃，人却在得到之后想要更多．．．．．．”他停住不说了。这话太有哲理了，不应该从一个小孩口中说出。阿九，你的童年呢？我的童年只有玩，倒没受多少活罪――这个形容参照了一个十岁之龄却奔走于四个学习班（书法、作文、钢琴、舞蹈）的小女孩之口。她一个星期的时间全排满了，几乎没有玩的时间。她妈妈还要给她再加一门，她死活不干，还表示“活着太累”――小孩子的思想都了不得。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大的压力，只是大人知道吗？他们恐怕不理解吧，想把自己年少失去的梦想强加在这些孩子身上，从出生就给了他们别出心裁的名字――好多家长就为了名字特别点，不知翻了多少字典，才起了一个十之八九认不出字的名儿，还得意洋洋，沾沾自喜。孩子上学时，大家都叫不出这个名儿，久了与别的孩子玩不到一块，老师课堂上也不叫这个名了。长大了如果做护照吧，对不起，字打不出来，得另起，改名字儿。改户口，改身份证，什么都得改！累吧？！折腾了一圈才发现名字儿还是起得简单点好。起个好名儿原来是让孩子有个好的开始，结果却累了二代人。爱他们就要爱得其所。不要以爱的名义，伤害下一代。这么做是拔苗助长，是借孩子的景在抒家长过去的情！他们应该有自己的天空，有一个快乐的童年．．．．．．典型的中国家庭教育问题。
毫无警预的，阿九一记捶在墙上，发出闷响。需要多大的力气？需要多大的怒气？这一拳打得结结实实。我吓了一跳，被他的冲劲拉到一边。替他的手可怜呢，很痛吧。需要这么表示感概吗？我看看他，他望着远方某处。思绪已然飘远，不知在想什么。怯怯地拉过他的手。握拳的力道过大而泛白的指关节，指间已红，还有细微的伤口，微的渗出血丝。暴突的青筋，挥拳后抖动的拳头。心下叹气。阿九的心想必很苦吧。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呐，精神苦闷，郁郁寡欢。
从袖袋里抽出手帕，甩了甩，折了几折，缠到他手上，简易地包扎一下。故作无事地拍他肩膀，“想什么呢？该走了。再不走，天就亮了。”拉着他走了几步，嘴里嘟嘟囔囔，“笨死了，搞什么自虐嘛，痛得是自己耶。要痛就让别人痛呀．．．．．．”
“你在说什么呀？”背后传来阿九的问话，声音听上去平平淡淡的，猜不出情绪。
“说什么了？没说什么呀。”欲盖弥彰，还回头眨着天真的眼睛以示证明。人说女人用眼睛骗人，男人用嘴骗人。这话说得没错，一半我正在做，另一半我相信。
很多事实证明男人总是让女人劳心劳力。职场是男人的天下，女主管很少见。在重要职位上占的比重就更少了。如果遇到很猪头的男主管，那你就惨了。做事总会缚手缚脚，他老大在一边动口不动手。他骂人你要听；他发彪你要忍；在他底下干活你要多做事少开口，还要学会把吃苦当吃补，懂得自我调节情绪。他只管业绩，才不理你们其中的经过！女人回到家又是面对男人。侍候他，洗衣做饭．．．．．．在职场看上面的脸色，回到家，为老公累死自己，所以说天下的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这句话是有根据的！女人最好单身，我才不找一个男人绑死自己呢！以上是苏大小姐康华的个人总结。照上面的理论她应该是很讨厌男人的，一边高喊自由万岁的人，一边却很早交了男友。这位大小姐真是心口不一的典范。
关于她的男朋友呢，对方是上海交大法律系高材生，毕业后顺利通过国家的司法考试，成为国家检察官之一。两人交往已经三年了，这女人真真的厉害呀，在杭州读书，交的男友却在上海。如果提到他们的恋爱史呢，二天二夜也说不完，很戏剧性的，比电视上演的还精彩呐。
曾经我戏谑的说：“你不是喜欢一个人嘛，干么这么早把自己埋进坟墓？”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也是苏大小姐标榜的名言之一。她回答得很绝：“我是为你呀，昱飞有个哥哥，很不错的一个人。刚好介绍给你，以后我们可以当妯娌，不用分开了。”抽搐，额上三条黑线，哇哦，这小姐在白日做梦呀，才不相信像她说得这样简单呢。我笑：“敢情你为了我还牺牲了。这样吧，你去把金大检察官的哥哥吧，见你老在夸他，他一定很合你的胃口。”康华别有用心的说：“人家不愿意呀。”还神秘地一笑。我损她：“你不是很有手段的嘛，三十六计呀。”她只是笑，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以后你就知道了，他的爱情可是一见钟情式的，爱上了八头牛也拉不回来。”
“你在说昱飞吗？”我故意提醒她。他们的爱情也是如此呀。
她愣了愣大笑：“看来金家的男人都是一见钟情的。”
一见钟情？！都是骗人的。世上哪有这样的爱情呀，这种场景只适合影视剧，脱离了剧本，一见钟情就失去了养份，逐渐枯萎。美好的爱情只是向往，感情在现实中经不起太多考验。二个人的世界，谁放下太多的情感注定是输的那一方。放得少的，以逸待劳，不用担心受怕，患得患失。
阿九见我较了真，呆了呆，转又笑逐颜开，顺着我的话接下去说；“对哦，怎么会是你呢？一定是老鼠说的。”
这小子！哼！敢说我是老鼠，心里有几分介意，面上却笑了，不冷不热地说：“还是只大老鼠呢。”
“呵呵．．．．．．大老鼠。”阿九憨笑拍手，后又甩甩受伤的手，拧眉张口的样儿。刚刚不顾一切地发泄怒气，现在可有得受了。呵呵，我掩嘴而笑。
正笑间，远处狗在叫。起先不以为意，渐渐地叫声像落下的雨点越来越多，好像暗巷里所有人家的狗全在这一刻醒了似的，叫声此起彼浮，远远近近，让人的神经如箭在弦上拉满了弓，绷得很紧。骤然心惊。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多的狗叫？我看着阿九，阿九看着我。不会是来抓我们回去的吧？！难道被发现了？！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埋藏在思绪深处的心惊肉跳。
阿九抓紧我的手，往前奔去。跑，尽管脚痛却还是尽最大的努力。
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还伴着人的叫骂。各种声音彻底破坏了夜的宁静，小巷里闹哄哄的，比白天还杂吵。
阿九拉着我在小巷里乱走，只想离他们远点，可是不管我们往哪走，他们的声音总出现在左右。倒底有多少人呀？！阴魂不散的，几次巧合的看见他们后面的队伍，就往反方面跑去，可没几个回合，他们的声音又出现在周围。这时的胡同小巷好像迷宫，大的不可思议，慌不择路，我们就像两只无头苍蝇乱飞，却老是在蛛网四周徘徊。
身后有奔跑声，似有人追过来了。心快跳出嗓子眼儿了，拖住阿九，拉他站在一家门前。我们站得笔直，紧贴着门。哪知身后的门却是虚掩的，没有关实，两个人一起背靠着门，它哪承受得了我们的重量，“吱呀”一声，门开了，没有防备的我们向后跌去。仰天着实地摔着了，屁股好疼，脚还在门外呢。顾不上痛，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去关门，我刚合上门，阿九闩上门闩。没有时间为配合默契喝彩。此时，一堆人的脚步声从门前过去，还叫嚷着“别让他跑了！”、 “在那里，快追！”、“他妈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看老子不扒了他的皮．．．．．．”
我与阿九听着外面的动静，趴在门板上喘气，大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就着手臂擦了擦脸上的汗，刚才真是千钧一发，如果慢了一点点．．．．．．真不敢想后果。但刚刚听他们说的那些话，感觉又不像是在追我们。这个他是谁呀？
“．．．．．．”阿九转身，拉了拉我的衣袖，我奇怪地看他。
“你们是谁？！”思索间后面传来男人的厉声问话。刚放松的心又提了上来，惴惴不安。主人来了。编什么理由好呢？心里硬着头皮回头。
“我们．．．．．．”月光下是一张熟悉的脸。我怕自己看错了，眼睛不敢眨一下，怕是幻影，试探地轻唤，“木阿泰叔．．．．．．”
木阿泰怔了怔，定睛一看，手指着我像中风似的抖呀抖，嘴巴嗫嚅，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自语似的念叼着：“格格．．．．．．格格．．．．．．”突然回头就跑。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