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到荼蘼花事了》O锁忆O

3、暗相惜（上） 年少时，暗

　　第二章暗相惜
　　南行的船上主客三人，嘉禾不过是燕音的丫头，这三人她却统统看不顺眼。“相安无事”根本不知去了何地，隔三差五就会有各种五花八门的状况出现，那小王爷与她杠上了谁也不认输，两个人你来我往幼稚的可以。
　　原本燕音就说这丫头带着也实在没什么用，如今更是累的韩朗与他每日憋笑憋到腹痛。
　　船行几日，总算是到了济州府。赵君弘与韩朗均有官职在身，自然不会当真无事可做，此番却是受当朝丞相宋黎所托，到济州府接宋家千金宋倩雪回府。来时走的是水路，是因为时间充足，又兼少年人玩心甚重，回金陵时却要老老实实赶着马车走官道，无趣得很。
　　一路上，那位宋家大小姐对着嘉禾颐指气使，嘉禾不情不愿却也无可奈何，谁叫人家是丞相千金身娇肉贵。有时赵君弘看不惯了还会为嘉禾说上几句，两个人一路上半斤八两的孩子气，看上去倒是有了几分惺惺相惜的感觉。燕音只是看着，有时会不经意的神情黯淡、满目歉然。
　　她本来也该是金枝玉叶，也该是婢女成群，然而，他却连明着保护她，都不可以。
　　这会儿，嘉禾正扁着嘴向不远处的溪边走去，给那位丞相小姐打水洗脸。宋倩雪不是她的主子，这两个人则是想当然的不对脾气。所以当马贼冲过来的时候，嘉禾正在暗自腹诽，连头都没抬一下。
　　赵君弘身为殿前都指挥使，保卫皇城安危，自是武艺高强，韩朗便已经是自顾不暇。马贼来势汹汹人数众多，他们所带的随从很快便被屠戮殆尽，赵小王爷自是英勇，却也不免顾此失彼。
　　那马贼头目一刀砍倒随从之后，提刀冲着燕音而去，韩朗见状立刻去挡。人是他带来的，又是他的好友，堂堂太子太傅岂容他人放肆！他的武功不高，拼力一挡，居然挡了下来。
　　赵君弘在不远处解决了对手，正要赶来时，宋倩雪却突然昏倒，让他不得不停下来扶住她。他抬眼去看韩朗和燕音的情况，所以没有看到宋倩雪暗中使眼色，给那帮马贼打暗号。
　　马贼头子见状不再纠缠，吹一声口哨令所有人都撤走，不多时，便只剩了满地的狼藉。
　　韩朗仍是心有余悸。他久居京城为官，甚少能碰见这种以命相搏的场面。缓了一会儿之后，他见仍旧心不在焉的燕音，气道：“你怎么回事？！从刚才起就走神，刀都劈到头顶了还在东张西望，你……”
　　“嘉禾呢？”燕音眉毛都拧在了一起，看都不看韩朗一眼，“她去哪里了？”
　　韩朗反应过来，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方才嘉禾去打水，根本不在队伍中，而马贼来去场面混乱至极，如今算来，那群马贼冲过来的方向，岂非就是嘉禾方才呆的地方？！她人呢？
　　赵君弘已经走了过来，环视一周后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也不管怀里的宋倩雪仍旧昏着，一把将人塞给了韩朗，“你们先走，我去追！”话音未落，人已飘出去老远。
　　嘉禾正是被马贼带走了，刚才是晕着的，这会儿却已经醒了，在马背上被颠的头昏脑涨，搞不清楚状况。
　　赵君弘一路飞奔，看到马队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嘉禾。他自幼习武又天资聪颖，造诣甚高，从来也是自恃甚高。所以见这马贼想也不想便冲出去抢人。那马贼既已退走，也无心恋战，却力图可以带走嘉禾。
　　赵君弘见马背上的嘉禾甚至好似不太清醒，情急之下大声喊道：“死丫头，你可不要真的死了！”
　　你才死了！嘉禾昏昏沉沉，听到赵君弘喊她，知道是来了救星，却不料这救星开口就不对她的脾气，于是便立刻想抬头证明自己还活着，没想到一个重心不稳从马上跌了下去，滚出去老远，半天也没爬起来。
　　那劫持她的人立刻策马赶过去，赵君弘岂能叫他得手，一个侧翻人已到了马前，拧着马头连人带马给摔在了地上。他生于侯门，身在朝廷，于法度上自然比不得江湖人，武功虽高却并会随意不伤人，这帮马贼便是吃定了他这一点。如今见他下了死手，自然立刻退走，那摔在地上的人哼哼了半天才翻过身，也连滚带爬的跑了。
　　赵君弘怕嘉禾受了伤，便也没有追上去，回身看时，嘉禾已经从地上坐了起来，呲牙咧嘴的活动手脚。赵君弘见她这般，便走过去准备拉她起来，“没事吧？”
　　嘉禾老大的不愿意，心里却还在记恨他说自己“死了”的事，挤眉弄眼表情夸张的对着他，她嗓门本来就大，这一来简直像是在吼人：“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没事……哎呀——”她一句话没说完，赵君弘本已经将她拉起了一半，却又猛地放手任她摔了回去。
　　这两个人都是孩子脾气，索性谁也不理谁了，嘉禾嘟着嘴气鼓鼓的坐在地上，半天都没说话。半晌，赵君弘见她没了动静便回头看她，却见她可怜兮兮的向他伸出手等着他。赵君弘无奈，只得伸手将她拉了起来。对着嘉禾，他是难得的好脾气，若换了别人，只怕早就恼了。
　　嘉禾扑扑身上的灰尘，干咳一声，吐吐舌头笑道：“谢谢你啊。”
　　“嬉皮笑脸。”赵君弘不理她，“你知道就好！”
　　“只是……”
　　“只是什么？”
　　“这这这这……”嘉禾伸着手指头指了一圈，“你认识路吗？”
　　好吧，没有人认识路。这两个人一个娇生惯养毫无经验可言，另一个，厄……他们能知道去京都金陵是往北走已经很了不起了。
　　并且，他们都没有带钱。所以，现在的问题是，餐风饮露之余，还要被客栈拒之门外。其实赵君弘身上所穿所戴皆是贵重之物，就连腰带也是金玉为节，只是他身为皇室中人，自小受到的教育便是要举止合矩，连走路也要徐和端正，不能有丝毫轻佻之态，当然也就不能容忍自己衣冠不整。嘉禾打他的注意打了很久，也是想到这一点才放弃的。
　　天已经黑了，他们现在连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嘉禾又累又饿，早就开始左摇右晃站都站不稳当，赵君弘却还是一样的腰背笔直，一步一步向前走。
　　但是，嘉禾真的不行了。“喂，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赶路。”
　　“赶路？往那里赶？”
　　“不知道。”
　　“不知……喂，我好饿呀，我们休息一下好不好？”
　　“……”
　　如果嘉禾了解这位小王爷，就会知道这实在已经太给她面子了，若是平日里，他定是理都不理的。但她偏偏就不知道。“我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