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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 ...

  •   陪酒的工作十分辛苦,富得流油的老头们特爱点夕颜这种十多岁的少女,而且夕颜必须忍着对一杯杯不同名酒的厌恶,一口气喝完,才能得到报酬。夕颜经常在猛灌滥饮后跑到洗手间里呕吐出胃中物,为的是能再多喝几杯。在这里,陪酒女的薪金是以客人请她喝的酒来定的。如果客人买越贵越多的酒给陪酒女喝,夜总会赚的钱越多,陪酒女得到的报酬也越多。所以,夕颜必须不停地喝酒——为早日攒够钱为苏凡买电脑。

      夕颜趔趄地走在长廊上,摇摇欲坠的身子撞到了人。她边说对不起边抬首,意外地对上一双阴鸷的眸。夕颜顿时清醒了大半,不寒而栗地逃回包厢。
      身后,男子若有所思。

      她似乎总在逃亡,因为梦魇总是缠绕着她不肯罢手。
      夕颜不知所措地低垂着头,绞着手。她就知道总有一天会出事,终有一天苏凡会大发雷霆。她深吸口气,鼻子却仍是酸得难受。
      “我们走!”苏凡搁下话,像是最后通牒,根本不正眼看她,率先转身离去。
      夕颜追上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跟在他身后,静静地,不敢吭声。她开始猜想他会怎样,是打她一顿,还是就此拜拜?
      在桥上,他停下来,倚着栏杆,面向滔滔江水,点上支烟,似乎在思考问题。他急切地吸着烟,以至不停地咳嗽。她不敢说什么,只是在等待他的惩罚。扔了第三根烟蒂,他转身拥她入怀,愠怒的唇生涩地印上她的,以他的内敛的狂野令她沉醉。
      “我爱你,我爱你,我深爱着你……我希望能给你幸福……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我可以不买电脑,但你不能有任何危险……夕颜,你要我怎么向你表白你才会懂?除了你……什么都不重要!”
      她的脸上满是泪水,也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即使“王子”降临,来带她回去,她也不会走了。因为她有了依托,有了归宿。苏凡,她的“布衣王子”!
      那夜,夕颜辞去陪酒的工作。只要苏凡想,她就陪他泡网吧,是通宵的。苏凡的理想是网络工程师。他们仍在攒钱。夕颜常在下班后跑去书店为苏凡购买有关于电脑网络的书刊。日子虽然有些艰苦,但生活是甜蜜的。如果可以,她愿就此到白头。他们已设计好美丽的蓝图——25岁,也就是近十年后,结婚;28岁,生育一个可爱的宝宝;30岁,夕颜开一家高雅网吧……
      其实,两个相似的人,特别是同样与现实脱节的理想主义者,非常和得来。

      黑色的崭新跑车泊在餐馆外,具有与餐馆的等级格格不入的气质的男子一路闯进餐馆后院,寻到正在清洗碗碟的夕颜。
      “原来你在这儿。”男子扬扬眉,“可以谈谈吗?”
      是他,那个在走廊中她不小心撞到的男子!他的眼神令她害怕。
      “我在工作。”
      “我付你钱。跟我走吧。”
      夕颜浑浑噩噩地坐上他的跑车,由他带无乡野。
      木屋阁楼,建在一望无际的油菜花田中,像她梦中的宫殿般虚幻。
      “这是什么地方?”夕颜问身侧的男子。
      “我的茶舍。”他点上一支烟,优雅地吞云吐雾一番。“进去喝杯茶?”
      “就谈这个?”
      男子轻笑。“不,是谈你。”
      “我?”夕颜愕然,她有什么好谈的。
      “你来自一个名存实亡的家庭,父亲有精神病史,母亲已下岗。你在高一下学期退学,与一名男生同居……”
      “住口!住口!!”夕颜捂住双耳,激动地大叫。她和他哟偶什么仇,为什么非残忍地剥开她的伤?她好不容易才遗忘的事……为什么他又来提醒她,避她回忆?
      他仍了半支烟,不急不徐地走向她,带着不可阻挡的威慑,揪起她的长发,强迫她与之正视,一字一句,道得真切——
      “你和我才是同一类人,我们可以互舔伤口——那小子根本不适合你。你最好给我听清楚:我可以令你的家庭摆脱不幸,也可以毁了你的双亲;同样的,你可以令那小子出人头地,也可以毁了那小子。一切都看你的决定。给你一分钟——跟他?还是跟我?”
      夕颜如听天方夜谭般诧异,她却绝对相信这男子话语的真实性。廉价肥皂剧中男女主人翁被恶势力拆散的剧情竟会发生在她的生活中!而且,恶势力的代表是魔鬼般的男子……
      “你还剩40秒。”
      夕颜闭上眼,家庭曾有过的温馨,苏凡灿烂的笑容,桥上的誓言之吻,她和苏凡设计未来……千般万种,一时交叠切换,更有竹影白风穿织其间。她已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了!也许,她与苏凡的感情很脆弱,说断就断;也许,她的梦已枯萎凋零,所以她没有勇气去抗争……
      “你还有10秒。”
      “跟了你……有什么好?”
      “王氏夫妇后半生无忧。苏凡可以回到苏家为他铺设好的锦绣人生去。”
      “我还能有选择吗?”夕颜睁开噙泪的眼,看进他渊黑的眸里,也堕入无止尽的深渊。

      夕颜坐在男子的跑车里,额轻轻地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任泪在霓虹光影中滴下。苏凡绝望的痛苦的双眼历历在目,而她却不能向他说声“对不起”。因为,她要他彻底憎恨她,忘记她——他会如她所愿吗?
      男子一手掌着方向盘,一手放到她的腿上摩挲着。他淡淡地开口,道:“你不必出外工作,只要准备好迎接我就可以。我很忙,大部分时间你是自由的。我给你的移动电话号码只有我知道。你要购物的话用卡,卡上的金额永远够你挥霍。如果你想在外玩玩恋爱游戏,不是不可以,但不要陷下去,更不要给我添麻烦。”
      就这样,她的初恋结束了,她离开那10平米大的家,住进男子两层的藏娇别墅中,开始她的情妇人生。虽然,他说她是他的情人,但她还是宁愿做他的情妇。
      “做你的情人,是要付出感情的。你得到的太多,我不会再给你便宜——何况,我恨你!所以,我只做你的情妇。”
      夕颜向来将“情人”和“情妇”区分得清清楚楚,因为前者是春节、光明的,后者是龌龊、黑暗的。
      他,木翊,在木氏企业中被认为是未来木家主人,年轻有为,风流倜傥,更兼具商人的精明和狡残。在与她的交易中,他显然是机关算尽。
      “果然与我预测的一样——那小子还没有碰过你。”
      夕颜恨得咬牙,却也无力反击。苏凡要她做他纯洁的新娘,结果……木翊是赚了,而且还将她吃得死死的,要啃干净她的每一根骨头才会罢手。
      他不愧是“天才商人”!

      她在郊外的别墅中,与一个乡下来的小保姆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其实,还会有人定时送货来的,也会有人定时来清扫别墅,但她仍是寂寞。小保姆比她还小两岁,不和她说话,只是按吩咐去做事。若不是木翊来是非逼她与他交谈,也许她早忘记语言了。他会带给她消息,好的或是坏的。她知道苏凡回苏家后被送到欧洲去念书。她知道卓瑛与一个有钱的老头结婚,抛弃了父亲;父亲旧病复发,又入院了。她知道因为她将自己卖给木翊,换来王家的富庶……
      他们都戳着她的脊梁丑诋她!
      木翊说得对,他们可以互舔伤口。他让众人唾弃她后,她还能逃出他的魔爪吗?她别无选择!他已经给她在世人心中定下拜金娼妇的形象。她和卓氏母女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对象的数目了!
      夕颜笑得凄惨。她守着这房子,守着这牢笼,怕是要守到世界末日了。如果她能早日斩断那些烦人的关系带,也许她就不会如今日这般被他玩弄于鼓掌。她的一生算是毁了!早知今日,她宁愿声下来时就被抛弃,在孤儿院长大的话,就不会有这么多弱点了,也不必受这么多的苦。

      “这是你的?”木翊疑惑地问,他手中正握着那条白手绢。
      “不是。”夕颜现在很颓废,已不愿思考任何事。
      “谁的?”
      “不知道。”
      “不要让我问第三遍。”
      “一个男人的,他没说名字。”他有时也很罗嗦。她侧躺过身去。
      木翊怔忪,不会有这么敲的事!
      “他给你包扎过伤?膝盖上的伤是你爬墙摔的?”
      “是。”夕颜坐起身。“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他……”
      她该哭还是该笑?夕颜将眼前的男子与印象中的大男孩相对比,没有一丝相似的。
      “我在那场火灾中毁了容,后来做了整容手术。”
      命运就这样戏弄了她和他!她的纯真年代最美的记忆竟在五年后演化成梦魇。
      “然后呢?”她已经哭不出来,只能冷笑。
      “我找你只是想找那孩子的替身……你要相信,我从那时就是喜欢你的,但你却逃走了。”
      “真感人的表白啊!”她连冷笑都挤不出来了。“你想说什么?再续前缘?木先生,这不是廉价肥皂剧。”
      曾鄙夷她的妇人葬身火海,她的儿子却活下来换了张面皮折磨她。现在,他又告诉她,一切皆是造化,是她自己命苦。他们将她当成什么?可以肆意操纵的木偶吗?
      “夕颜……”他怜惜地拥她入怀,在她耳畔喃语。“我爱你。”
      “不!”夕颜在他怀里木然地道:“我不爱你!”
      他已经毁了她的人生,她怎么可能为他的五年感动?他夺走她的恋人……一切都太晚了、太迟了!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夕颜推开他温暖的怀抱,抱着头痛苦地蜷缩在角落里,“我只想死……”她咬住唇,任血丝流下。
      他整了容,却连骨子里的品质也换了。他不是她为之哭泣的人……

      木翊抽出更多的时间来别墅,但不是来风流的,而是来陪她的。他开始送她花,都是白色百合花。
      他亲自将钻戒套到她的指上,以从未有过的温柔,缓缓地道:“‘夕颜’,是一种娇嫩的花,须得有人细心呵护,才会长葆美丽。”
      她低首看着指上那枚璀璨的戒,无语。他在补偿吗?苏凡回不来,她失去的回不来,都消失了,在她的生命中……
      “我会等你爱我——不管多久。”
      这句话,出自他的口,显得很讽刺。只做赚钱生意的他,竟会为她赔本。是否——她就该感激涕零,求他娶她以报答他的相思之苦?
      她仍是无语。

      王家的人没来看望过她;其实,木翊也说过,王家根本不知道她在哪儿,但,她还是有些期盼,心酸的期盼。

      她现在的生活单调、乏味。虽然,木翊想尽办法博她一笑,但她仍是毫无生气。有一个早晨,一群少年骑着自行车,从别墅前的车道过,似乎是去春游的。她站在窗前,呆呆地伫立,直到春日和风中的欢声笑语消失无踪。屋外的田野,已是姹紫嫣红,而她的心,仍在寒冰下沉睡。她更沉默了。她常看着屋外的田野屋外的天空失神。每当这种时候,木翊就会轻轻地从后搂住她日益纤瘦的腰,无奈而心痛地吟哦她的名。
      现实的掠夺令她梦幻不断,她深信神秘与奇迹!她腕上的翠绿竹节纹样的链子,在黑夜中闪烁幽森光芒,有些像鬼火的淡绿荧光。她在慢性自杀中等待。他知道——她在等待接她回去的“王子”的圣临。他正在失去她,永远地失去……

      “夕颜,答应我,你不会离开我!”
      在送她去医院的途中,木翊忧心如焚地只手握住她的手,边驾车狂飙,边向她寻求保证。
      她在剧痛中微微掀开眼,看到他英俊的侧脸上慢慢留下一点泪光。她转过头,面朝窗外霡霂,滚烫的泪液滑入她湿濡的发间。
      “翊,你会娶我吗?”
      “我会!夕颜,你知道我爱你……不要让我独活……”
      她满足地笑了。她明白自己很卑鄙,竟在这种时候要挟他,但又何妨呢?她只有他了……
      他们原可以有一个孩子的,但是很可惜,神太爱他们的孩子了,以至于把他带回天上去。
      木翊说:“只要你没事就好!孩子……以后会有的……你满十八岁那天,我们结婚。”
      其实,从他给她套上钻戒那天起,她就是他的妻了。他也承认,他从不送戒指给女性,他将这看得很严肃。

      木翊的双亲在火灾中已长眠,他的长辈就只有他的大伯了。木老先生没有子嗣,木翊将在木老先生过世后继承木氏。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木翊决定带夕颜回木家,拜见木老先生,也让夕颜的身份得到承认——她是木家未来的女主人。
      世界真的很小!这是夕颜见到木老先生的续弦后的感悟。原来,曾挑逗木翊令木翊反感的木夫人竟是抛弃她父亲的卓瑛!!
      故人相见,理当叙旧。但夕颜只记得杨柳摇曳下的龌龊。夕颜强忍满腔怒意,竭力表现出木老先生推崇的中国女性的婉约含蓄的美。
      晚膳席间,妖俗不减当年的卓琪,挑衅地将脚伸到夕颜身侧的木翊腿上……结果,晚膳不欢而散,夕颜亦未得到木老先生的认可。更糟的是,被媚术迷得神魂颠倒的木老先生按卓瑛的意愿修改遗嘱,将木翊与卓琪的婚事定为木翊继承木家的前提条件。
      “夕颜,你……听我说……我想要木氏!所以……”
      “你去继承木氏……滚回那对畜生母女身边。”夕颜平静地说。
      “夕颜,只要有结婚证书就可以,我不会真的娶她……”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夕颜拔下钻戒,塞到木翊手中,带着圣慈的笑容,说:“你答应过会娶我……我相信。你去继承木氏吧!等你娶我的那天,再给我戴上它。我要你记住,是卓瑛毁了我的家庭,是卓琪抢走了你。我恨她们!我要你继承木氏后,令她们一无所有!以此——来向我表白。你真的爱我吗?你会对她们冷酷吗?”
      “我会!”木翊抱住她,沙戛着声音,哭道:“我爱你!我愿为你做任何事!!为你做任何事……”
      “好……”夕颜痴迷地闭上眼,“你要记住了,一定不要忘了……现在,吻吻我,然后,你回去向卓琪求婚。”
      什么天长地久,什么海誓山盟,终究敌不过金钱的诱惑!如果是苏凡,他会为她抛弃一切;但他是木翊,一个现实的野心家!他忠于自己的野心,他绝不会让儿女情长凌驾于野心之上……所以,他在她好不容易爱上他后,残忍地同别的女人结婚……她好恨!好恨……

      在他结婚的那晚,一个起风的夜,有人看见她独自走在山坡上。她的手,极怪异地伸向空中,似乎有人牵引着她,似乎她的“王子”真来迎接她,她就痴痴地向黑暗深处行去……
      翌日清晨,有人发现她——她躺在盛开野花的青草谷中,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安详地永远睡去。她不再痛苦,不再憎恨,不再悲哀……有人甚至相信她只是“回归”……
      婚礼举行后的一周,木翊终于得到梦寐以求的木氏,而他亦实现他对夕颜的承诺——卓氏母女在逼债声中被地下钱庄的人砍死街头,且死相极为凄惨。之后,木翊住进R-D精神康复中心,他总说夕颜来带他走了……

      从康复中心出来,我的心情甚为沉重。不知尤是否有一点动容,或是尤为故人悲伤?我抬首看尤,意外地见他正仰头盯着上方。我也顺着他的视线往上寻找令他感兴趣的事——有人已出了康复中心的天台的安全隔离网,正站在天台边缘。我急忙找出背包中的微型望远镜,对准天台上的人——是木翊!他要做什么?自杀吗?为什么没有人去阻止他呢?我突然发现,竟没有人注意到天台上可能即将发生的事!我转身,欲奔回中心去阻止木翊,有人抓住我的手腕,使我移动不得。我回首,是一脸平静与冷漠的尤。他以一种惯有的遥远得仿佛来自天外的声音说——
      “你想做什么?阻止王夕颜带走她对这世界唯一的眷恋吗?”
      “王……夕颜?”
      “她就在你前面。”
      我荧惑地转头,呆如木鸡地瞪着距我一米远处,那儿,王夕颜白裙飘逸。她的皮肤白得发青,腕上的绿链子正闪着幽森的荧光。自她身旁过往的人似乎看不见她。我不是迷信鬼神的人,但我当时的确看到以死亡三个月的王夕颜!她正无神地望向前方。然后,我在她目光的落足处看到自二十八层楼上坠下的木翊倒在血泊中。我再去寻找王夕颜,想从她那无感情的脸上挖得一丝悲伤,但我却看见她唇畔逸出抹笑,她转身掩入躁动的人潮中……

      “尤,你是故意的吗……木翊的死?”
      “王夕颜在竹林中看到的……是我。我令她存有太多幻想了。”尤支着下颌,倾听着收音机里宣泄而出的大提琴独奏。“这是给王夕颜的补偿。”
      我不可置信地凝视他,“那可是生命……”
      “作为她代我保管手链的酬劳。”他的腕上,正挂着那串翠绿链子。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将它弄回来的,因为我听说王夕颜将手链带进灵柩。似乎,在尤看来,木翊的生命甚至没有这串链子重要。“他已失去生存的理由。”
      “生命对你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吗?”我犹有不甘地问。
      “生命相对于宇宙而言太渺小,相对于时间而言太短暂。”尤闭上眼。“唔……这段的旋律太快了,显得急躁……”
      尤•灵洛,我最爱的“猫”。与两年前相比,与王夕颜经过竹林那日相比,他丝毫没有改变。他恒有的十六岁外表下的心却饱经沧桑而石化。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年龄……他见过的人,接触过的人,一个个在自然规律下消亡,而他却依旧年轻,年轻而无奈……

      我掩卷,提笔在夕颜一案的卷封书下“花殇”。
      夕颜,一朵尚未盛放她的美丽就夭折的花,天神花园中最平凡的花种,以她独有的方式承受命运的劫难,以她独有的方式演绎新仙履奇缘,更以她独有的方式报复玩弄她的世人!不论她的方式是对是错,她短暂的十七年生命都给人们留下深思。

      尤坐在窗台上,迎着晚风,静静地说:“‘天使’的生日快到了呢……要怎么庆祝啊?”

      《花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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