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殇》岸上的月亮

1、上

　　花殇
　　“尘世间，总被丝丝缕缕的关系牵绊，人不得自由迈步。女孩是花，朵朵皱菊、玫瑰、郁金香、木莲、芙蓉、百合……总能在天神的花园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然而，这些仙子并不是都能吐蕊芬芳、争绮夺艳。被牵绊是枷，越沉重越易压折纤枝。枝折，便是花殇。”
　　——引自《花殇》

　　我与一只“猫”共同生活——当然，这是一厢情愿的说法。这只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猫”叫尤•灵洛，一只孤僻而漂亮的“猫”也不知他是从哪个星球上掉下来的，总之，我两年前回孤儿院时他在那儿。他有金黄的、月亮碎片般的头发和眼睛，以至，我至今仍然认为他是月亮的孩子，只不过是某天他走丢了，我好运的领养了他。我对你说这么多有关尤的事，并不表示《花殇》的主角就是他，当然，也不是我。好了，我们切入正题吧——
　　“……据警方透露，死者系一肄业女高中生，17岁。死因尚在调查中……”
　　尤不发一言，平静无波的眼专注地盯着荧屏。电视上一直未播放那死者的相貌，只有将遗体抬上车的镜头。白单遮盖下，一只纤细的手垂下，白瓷般的肌肤衬着串翠绿的手链，竹节纹样的手链。
　　“她死了……你知道她是谁吗？”尤难得开金口。他捧着咖啡蜷缩在沙发中，轻啜着，道，“不知道没关系。每天有多少人来来往往，不也没人知道所有人的名字吗？”
　　“尤，到桌子边来喝——你总是喝得到处都是，不停地滴在沙发上。”我将手中的杯子搁到杯垫上，不悦地说。我告诉他N次，但他依旧改不了这习惯。
　　尤在桌子的另一边坐下。虽然时常要我在一旁唠叨，但这比尤刚来时完全不说话、不理睬人好多了。
　　“我要她的死因报告。”
　　似乎我理所当然得满足他提出的每一个要求，尤经常用这种命令式的口吻与我说话。
　　“你不是对人类不感兴趣吗？”我好奇的问。
　　尤没有回答，放下杯子径直朝玄关走去。我明白他要亲力而行了。
　　“尤，回来！”我投降了。“一切遵从你的吩咐。好吗？”
　　尤是一只优雅的“猫”，幸好这只“猫”不太讨厌我也不太喜欢我，否则，我不是被抓得遍体鳞伤就是被粘得什么事都做不了。
　　“死者叫王夕颜，17岁，死前是某公司总经理的情妇。王夕颜的家庭已经完全破裂，但不知何故，王夫人并未与王先生离婚。王夕颜上高一时，与一名男同学同居，男生叫苏凡。高一下学期，王夕颜与苏凡被勒令退学。王夕颜成那位总经理的情妇后苏凡被苏家送到欧洲继续念书。总经理姓木，单名翊。夕颜死的那晚，正是这家伙的新婚夜。王夕颜死后，木翊突然精神失常，现在R-D精神康复中心。由于王夫人已缠绵病榻，王先生亦旧病复发，而王夕颜再无亲人，调查工作不得不停止。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王夕颜是猝死，不是他杀，亦不是自杀。”
　　我面无表情地念着调查报告。我有一家小侦探社，BOSS和职员都是我。我的侦探社什么工作都接，只要有钱赚，找些猫猫狗狗也无妨，何况我爱猫。
　　“尤，这件事算完了，好吗？”我可不能整天做这种没有报酬的事，因为我要养活两张嘴。
　　“去见木翊——他知道王夕颜的事。”
　　我痛苦地只手捂住半边脸。原本尤提出这种令我吃惊的要求时，我权当他是一时兴起，就知他却第一次对一件事认真至此？早知这种事会没完没了，我就该坚决拒绝到底，我却该死的可以为尤做任何事！
　　和尤一起生活了两年，我依然不知道尤的所有的事。他就像谜，等待我去解答，我却完全没有头绪。尤喜欢一人独处，要接近他很难。他总在思考一些古怪的问题，一个人，一杯咖啡，从天亮到天黑，从远日点到近日点，从银河的此岸到彼岸，从宇宙的诞生到毁灭。他完全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有浓长微微上翘的睫毛，他说话时露出白玉般整齐的牙齿。他是个漂亮、相当漂亮的男孩……
　　“你听懂了吗？”尤略恼怒地瞪着我。他正为我走神没有认真聆听他的话而生气。
　　他应该十九岁了，可他仍与刚来时一样，丝毫没有改变。
　　“以木翊亲友的身份探望他，在单独见面时……”
　　“不是‘单独见面’——我同你去。”尤纠正道。

　　在宽敞、明亮的806号病房，我们见到木翊。他是个英俊的成熟男子，与尤完全不同的类型，世故的商人。木翊已平静下来，若非他身着白兰条纹的棉质病服，我绝对看不出他是精神失常的病人。
　　木翊略显疲倦的脸上带着淡笑。他请我们坐下，还给我们各倒杯水。木翊本人却颓然的掩住脸哭泣。
　　“终于有人来问她了……终于……”木翊抱歉地揩着泪，“她的父母都不曾来看望过她……当然，因为有我在……她是我纯洁时代的回忆，是我的恋人，是我最珍视的女人……”他注意到尤仍戴着墨镜，他说，“先生，您可以把它摘下吗？”
　　“很抱歉，木先生。他的眼睛……”我代尤回答。是我要尤带墨镜的——毕竟对金色眼睛毫无惧意与好奇的人为数不多。
　　“真不幸！”木翊显然是误解了。他顿了会儿，说，“夕颜的日记我都看过，而且，为不让别人知道她的人生，我将那些日记本都烧了。”
　　我顿感谎言被戳破的困窘——我自称是王夕颜的中学好友。
　　“恩……木先生，其实，我……”我吞吐半天，终是无法圆谎。我向尤投去求救的目光，却发现他似木头般钉在椅中，我迅速意识到他竟睡着了！我挫败的一垂再垂发热的头。我如此这般都是为了谁哪？！
　　“当然，我知道您是她的好朋友，除了我之外最关心她的人！”
　　我错愕地抬首看他一眼，随即笑道：“木先生，我的确是她的好友，但她从不让我分担她的苦难，所以，我只认识她美好的一面。当我得知她已香消玉殒的噩耗后，我就立刻赶来，可我最终还是未能见到她最后一面……”为达逼真动人的效果，我掏出手绢潸然泣下。“木先生，我对我最好的朋友几乎一无所知。您能将有关于她的一切告诉我吗？了解她，是我……毕生的心愿……”我暗自叫糟，我演技实在太夸张了。
　　我偷瞄眼木翊，他若有所思地沉吟着，最终，他下了决定——
　　“我会向您讲述一切。您也许认为我是薄幸之人，但我尚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未完成，所以我苟活至今——那就是让人们清楚是谁造成夕颜的不幸！我会向您倾述一切，毫不保留地完全向您坦白！我要向您忏悔……宽恕我所有的罪过……我要升入天堂！因为那是她来的地方！！带我回去……”
　　尤突然抓住我的手，在我尚未弄清发生了什么事前将我拽出806号病房。中心里的广播轰轰地响着，然后，忙碌的医护人员都冲进806号病房，里面传出摔打撕搏声及野兽般的哀号……
　　尤疾步走在我前面，我小跑着追上他。我不能理解他这种压抑的愤怒情绪缘何而来。
　　“尤？”
　　“可怜！”
　　我不明白尤为何突然用这种几乎是同情的语气说话，我更不知这话是对谁说的。我似乎只是可有可无的监护人、供养者，尤从不关心我的事。相反地，他对已逝的人却表现出如此的兴趣！或许……尤在遇到我之前就认识王夕颜……
　　“尤，谁可怜？是被父母抛弃、被情人背叛的王夕颜，还是连父母、情人都没有的我？”
　　尤没有说话，一时间，他似乎变成人类形态的猫，或者他本就是猫，只手撑着楼梯侧的栏杆，飞身跃下，然后，他仰头看一眼自己所跳的高度，头也不回地走了。
　　观赏了特技表演的稀疏陌生人惊呼、尖叫、昏倒……

　　“木先生的情况已稳定下来了，但请避免刺激他。”年轻的医生推推眼镜，面带温和的笑容，道，“你们只有一个小时。”
　　尤失踪了一周。他回家时，中心正好打来电话，允许我们去探望木翊。木翊似乎没有亲人、好友，因为只有我们去探望他。
　　一段段零碎的描述，终于在我脑海中拼凑出悲苦心酸的过往，掸去积尘后，一张瓷人般没有感情的倦容浮出池塘，隐隐缥缈的竹林沙沙地起伏，开始沉淀苦行者无际的旅途……

　　一年来，家中没有安宁过，父母总在争吵、扭打。
　　她蜷缩在教室的角落里，不敢与同学一起玩耍，似乎，家庭的不安会被同学耻笑——但，这也是事实。离异的家庭，距离这所学校太过遥远，而以童稚的脑袋也无法理解“离婚”的概念。
　　总之，那不是件光彩的事！
　　“王夕颜，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她如惊弓之鸟，瑟瑟地颤抖着移进办公室，小脑袋飞快地转着：是老师也知道爸爸、妈妈要离婚了吗？老师会批评我吗？
　　和蔼可亲的老师今天特别严肃，她竭力用一种委婉的口气转达王夫人的电话，并尽力安慰这小可怜。王夕颜在转身出办公室时，身后传来老师们的议论——
　　“哎呀，真看不出来，这么好的家庭，怎么会一下子破裂呢？”
　　“王先生怎么会突然进精神病院？”
　　“该不会是遗传吧……”
　　她惊恐地奔逃出学校！学校里正在播放广播体操的旋律，然而，这一切距她远去了。从那天起，她害怕和同学接触，害怕见老师，直到她离开学校她都未再踏进老师的办公室。她过起与外界隔绝的生活，作茧自缚、自我保护。虽然她仍念到高一，但她完全不适应学校生活。她根本就不是同学中的一员。
　　绿竹沙沙地此起彼伏，在风中曳出空寂的静谧。她加速的双脚踏行在湿泥小径上。这是去医院的近路，很少有人会来这儿。
　　忽然，有抹白影在竹林间穿行，俄顷消失。
　　小夕颜怀着恐惧与好奇钻进竹林中。她什么也没有找到，只捡到一串翠绿的竹节纹样的手链。
　　蓦地，一阵疾风掠过她身侧……

　　爸爸被诊断为精神病人！
　　小夕颜茫然地跟在妈妈身后。妈妈在哭泣，但她不会安慰人。她也哭泣，只因莫名地恐惧。值得庆幸的是，妈妈不与爸爸离婚了。
　　这是幸或不幸呢？一切苦难的渊源或许正在于此。

　　她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她懂得羞耻是怎样的蚀人精髓。她不与同学交往，她怕他们知道她爸爸的事后嘲笑她。她变得沉默寡言，变得孤僻离群。她开始自言自语。妈妈说，她该多与同学交谈，但她除了自己外还可以对谁说满腹的心事呢？
　　每天放学，她会偷偷地去看望爸爸。她从大门进去过几次，但她不喜欢护士阿姨们好奇的目光，所以，她绕到医院后门的围栏处，爬上一截残段的高墙，与爸爸约好在他的病房窗口见。她这样做是危险的，因为她在爬墙时可能会跌下去，摔伤自己，但她仍坚持如此。

　　小夕颜强忍着疼痛，挽起裤腿，膝盖上的伤口，正触目惊心地流着殷红的血。怎么办？她不知所措地瞪着壮观的伤口。
　　“笨蛋！”
　　有人抱起她，向医院背后的漂亮白房子跑去。清洗，消毒，包扎，完毕。她才看清楚带她来这儿的人。是个笑容灿烂的大哥哥呢！
　　“没事了。”他纾了口气，问，“你叫什么名字？”
　　“王夕颜。”她偏头，问，“你呢？”不知为什么，她喜欢这个亲切的大哥哥。
　　这时，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从楼梯上走下来，她判研地看小夕颜一眼，问他：“她是谁？”
　　“在医院外爬墙时摔伤了，我带她回来包扎。”他迎上去，笑道。
　　“以后，少带这种孩子回来。”妇人鄙夷地说。
　　小夕颜从沙发中跳起，趁他不留神时偷偷地一瘸一拐地跑出豪华的白房子。她哭着跑回家，将自己反锁在屋里，任凭妈妈怎么叫唤也不开门。她觉得那可怕的妇人似乎知道自己的秘密，似乎知道她爸爸的事……
　　一周后，爸爸出院时，小夕颜溜到白房子附近，想将那个大哥哥用来给她止血的白手绢还给他，但白房子已是一片焚毁后的废墟。听人说，白房子起火，房子里一家三口连同两名佣人都葬身火海。就这样，那个在她生命中第一个比父母更关心她的人消失了。
　　小夕颜对着焦黑的残垣断壁哭泣，手中紧攥着那条白手绢……
　　这件事，她没有对任何人说，就同竹林中那件事一样。她一直保留着一串翠绿手链和一条白手绢。

　　夕颜的初中生涯是在孤独的黑暗中度过的。她不愿去过多回忆那三年，因为那是梦幻迷离的三年。她开始思念她的“王子”，就像在竹林中见到的那样，她在梦中也呢喃，“我的王子，来把我带走吧。”她的白日梦中再没有父母争吵、扭打，再没有妈妈的哭泣低咒、爸爸的酒醉吼骂，只有她的王子来带她回去，回到她来的地方——没有家庭，没有离婚，没有哭泣，没有痛苦世界。
　　而，她的现实性初恋开始于校图书馆——
　　她独坐一隅，查阅资料，毫无准备地，听到迷人的温和男音。
　　“我可以坐下来吗？”
　　很亲切的，像遥远记忆中的温柔，缓缓宣泄至她干涸的心灵。她感动得几乎落泪，抬首，见到的似乎就是梦中的王子变成真人站在她眼前正对她微笑。只是，她的王子在梦中是金色的眼眸，但他却有一双温暖的黑眼睛，似星子明亮的，映出她长发遮掩下的孤单与脆弱。
　　他叫苏凡，是她的同年级同学，两人所在的教室相邻着，所以，他一下课就跑来她的班找老朋友叙旧，但目的却是在于她。她也偶尔会偷瞄一眼正谈笑风生的他，却总感到自己被他逮个正着。
　　面对他，她会感到前所未有的自卑。苏凡出身高干家庭，家中既有权又有钱，社会地位是她不可企及的。也许，苏凡的母亲会像那妇人般看她……她越想越自卑，索性时常请病假逃离苏凡的柔情攻势。苏凡身上却有一种不屈不挠、永不放弃的精神，天天打电话来慰问她，甚至准备给她补课！夕颜怕极他也恨极他了。两人的事终于在校园中暴开来，夕颜的家境也被挖出来作茶余饭后的大众话题。
　　“你饶了我吧！”夕颜几乎是哀求他了。
　　“你在乎那些流言飞语吗？我不在乎！”苏凡书卷气的脸上尽是坚决。“虽然我还不太懂爱，但我相信我是……爱你的！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夕颜不可置信地看着憧憬未来的苏凡，她有中苏凡正向她求婚的错觉。日剧实在害人非浅，教得人比她还脱离实际！
　　苏凡与家里闹翻了，他自己出来租房子住。苏氏夫妇心疼儿子，赶来为儿子又付房租又叫水费，劝儿子回去。苏凡铁了心不回去，苏氏夫妇拿出新买的一套房子的钥匙给儿子，又在儿子户头上存进上万元供儿子开销。

　　家里越闹越激烈，夕颜实在厌恶透这个名存实亡的家。她的父亲在她生日那天带她去公园，美其名曰庆祝她15岁的生日。她终于明白了她的家庭破裂的原因——一个美得俗艳的女人。
　　卓瑛，有辱其名的发福女人，夕颜的父亲的旧同事。早在五年前，就是因为卓瑛才导致王家的破裂。也许卓瑛会施媚术，迷得她父亲神魂颠倒，却又命令她父亲不要离婚。
　　夕颜冷眼盯着卓瑛，既不理她，亦不强颜欢笑。王先生怒火中烧，扬手就要给夕颜点颜色看看，卓瑛笑着阻止他，道：“孩子嘛，怕生，没关系！让她和小琪一块玩——咱们去划船。”
　　卓琪，一个比夕颜大三岁的女孩，与她老娘卓瑛一样庸俗妖艳。卓琪得意地笑着向夕颜夸耀她老娘毁人家庭的本事，并赞她老娘是“金陵十二钗的完美，聊斋鬼狐的善良。”夕颜静静地听着她大放厥词，目光随湖面荡漾的叶舟掩入垂柳帘下……
　　她母亲在家里日日以泪洗面，她的父亲在公园里与老鸨鬼混，她被仇人的女儿羞辱耻笑……
　　这就是她的“生日礼物”！
　　她不想再管她善良得愚蠢的母亲——母亲顾忌父亲再进精神病院，咬牙勉强与父亲耗下去。夕颜依地址寻到苏凡住处，敲开他的门，抱住他哭泣起来。
　　“我们一起生活吧！我只有你了……”夕颜靠在他怀里，抑不住泪，抑不住纷沓而至的记忆残片。她感觉自己似乎又回到那条只有她正在行走的小蹊，她看到纵逝的绿竹，看到厉风般的“王子”……
　　“我喜欢你……带我走吧！带我走吧！！我讨厌这一切……”

　　他们很单纯地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然而，学校仍以道德败坏为由开除了他们。苏凡的父母求苏凡回去，威胁夕颜离开苏凡，但年少轻狂更为一份执着的两人毅然断绝与家庭的来往。他们搬出苏凡父母的那套家具齐备的两室一厅，挤在10平米的租赁房里，没有空调、没有电视机、没有电冰箱……只有一张单人床。幸好，这个城市四季如春，他们不至于被冻死。苏凡去酒吧做侍者，而夕颜则去餐厅洗碗碟。两人凭自己的双手共同建起温馨的“小家”。两人在很多方面相似，决定两人和睦相处，一头栽进情网。
　　苏凡心疼她为省钱而日日步行去上班的辛苦，取出为买电脑攒的钱，买了辆电动车给她骑着上班。
　　“凡，你不是要买电脑吗？”
　　“慢慢来吧。我心疼你的脚呢！”苏凡打趣道。
　　夕颜从后抱住他的腰，用力地抱住。她是个易于满足的人，或者说生活的磨蚀令她不敢奢求。要是能一辈子这样和苏凡过活，她就觉得够幸福了。可是，她能拥有这样的幸福吗？上天会给她这小小的幸福吗？
　　“凡，我爱你。”
　　“我也爱你！”苏凡温暖的大掌覆上她冰冷的粗糙的手，给她从未有过的安全感。“你怎么哭了？不要哭了，好吗？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无意中，夕颜从同在一家餐馆端盘子的小鹃那儿得知陪酒的工作非常赚钱。夕颜前思后想下，决定瞒着苏凡兼职陪酒。
　　夕颜随小鹃来到小鹃兼职的夜总会应聘，开始她人生的转折。另一番不同的命运正在等待着夕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