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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军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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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车离站在文轩书店门口,而她的旁边蹲着一个皮肤黝黑、五官端正的少年正是周牧之。
他蹲着有些不耐烦,站了起来,“姐,你同学人呢?不会是男生吧,你故意让我等久点,然后赶我走。”
“牧之,你想多了。”话音刚落,她耳边出现了一个声音,周车离僵硬地回头。
“余宜言。”
“车离,这是你弟弟吗?”余宜言挂着人蓄无害的笑容。
周牧之一脸发现什么秘密的眼神望着周车离,周车离拍了一下他的头,“周牧之,才不是呢。余宜言,这是我弟。”
“车离!”于西说拿着甜筒,晃了晃手。
“余宜言!”陈以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于西说发现余宜言在旁边,疑惑地望着周车离,突然反应过来,她身边还有一个陈以,满脸黑线。
周车离也回应她一脸疑惑。接着于西说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发现了周车离旁边的周牧之,她摸了摸周牧之的头,“车离,这是你弟弟啊,好可爱啊。”
周牧之看着她们走进书店,整理好自己的发型,嘟囔着,“女生怎么都喜欢摸头,不知道发型不可乱。”
走进书店,周牧之不知道跑哪去了,周车离一个人往辅导书类走去,余宜言也随着周车离往那边走去。
于西说和周牧之走在一起,“于姐姐,那个哥哥跟我姐什么关系啊?”周牧之指着周车离旁边的余宜言。
“牧之,你还小,不懂大人的事。”于西说在余宜言和周车离身上打量一转。
周牧之一脸无语。
周牧之没有发现,在他身后的陈以,也是一脸无语。
周车离也看见余宜言,面对余宜言,除去初见时的不知所措,她的喜欢早已在当初的离去消散,只是喜欢而已,没什么舍不掉的。
而现在,她有点看不透余宜言,其实是一直都没看透过,对于余宜言的做法,她不知缘由,何必呢,余宜言,你这样做,又是为什么。
她转过头,望着余宜言,满眼只剩淡然,“余宜言,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任何瓜葛了,就做同学吧,朋友,还是算了吧。”
余宜言将人蓄无害的笑容卸下,眼底一暗,拿起一本书,看着书的封面,“周车离,只是个恶作剧,何必当真呢,我还以为,你还是那个跟屁虫呢。”
哦,还好没自作多情 ,那就这样了。
周车离抱着一摞书走出书店,于西说提议去一旁的奶茶店。
外面的骄阳似火,和奶茶店凉爽的空调气,形成强烈的反差。
眼角处的湿润被冷气风干,有些生疼。
“车离,有件事情陈以托我问你,余宜言喜欢一个女孩,他说是以前同学,是你吗?”
“不是。”
当初,班上来了一个转学生,是一个女孩,柳依依,是一个如“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那般的女子,吴侬软语,念着侬好依好。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这是在余宜言的笔记本上看见的。
余宜言喜欢柳依依,她知道,却装作不知道。
柳依依同样喜欢余宜言。
这件事也是大家都知道,像知道周车离很喜欢余宜言一样知道。
周车离嫉妒柳依依,柳依依的善良,柳依依的好,是周车离最讨厌的,只因为余宜言喜欢。
又是一场祸乱。
柳依依在上学的路上出车祸,双腿截肢,那个笑容似芙蓉的女孩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个见到他们时候,满眼阴暗的女生。
她得了抑郁症,自杀未遂后,跳楼死亡。
柳依依在小城里最高的那栋大楼上,纵身一跃,血染满地,满眼红色在他们的眼前渲染着。
这天是周末,小镇里的人都跑了过来,柳依依的父母在高楼下劝阻着她,救护车的声音穿过大街小巷,然后,“砰”地一声,再然后,一片混乱。
她死了,所有人都听见了身为父母悲痛欲绝的哭声,也看见了红色的地面,包括他们。
周车离清楚知道,她和余宜言中间还有一条人命相隔。那天晚上,周车离第一次做噩梦。
那天,他们去看望柳依依的时候,她的房间入眼全是黑色和红色,红色的墙纸,黑色的家具。
压抑,让人透不过气。
柳依依要求和周车离单独待一会,没有人知道柳依依跟周车离说了什么,只听见杯子打碎的声音,柳依依在那个时候,割腕自杀,周车离脚下的碎片,有些掉落在床上,柳依依拿着碎片,往手腕上挥去。
周车离解释不清。
他们转身看着她,满眼怀疑,很快就夺去柳依依手上的碎片,碎片只轻轻地划过皮肤,留下一道血痕。
她不敢抬头,不敢看余宜言,害怕他的眼里同样的怀疑,便一直低着头直到回家。
这是她一直不愿回忆的一段记忆。
后来,他们抱着她,说不是她的错。
那天,柳依依对她说,“对不起,车离,对不起。”
她没听懂她的话。
只看见她将手边的杯子往地上砸。
那个女孩抱歉地看着她。
在篮球场上,一群男孩挥洒着汗水,篮球不断地移动着,进篮,完美的三分球。
余宜言拿着一瓶矿泉水,扔向陈以。
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擦掉汗水,拧开瓶盖,讲述起这个故事。
当初,那段文字其实是他上课无聊,随便在书上抄的文字,不知道为什么周车离看完后,脸色全变,苍白。
他以为她生病了,问了她好几遍。
至于柳依依,余宜言对她的记忆仅限于一个不认识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周车离却看柳依依的眼神不好,而且经常眼神在他和柳依依身上来回移动。
柳依依割腕自杀时,余宜言早就离开了,不知道为什么,那群同学整天怀疑的眼光看着周车离,而且经常背后说着什么。
在他的拳头下,那些话语也都消失了。
他喜欢的人至始至终只有那个他保护的女孩。
那个承诺,她记得,他也没忘记。
“那么,你喜欢的人是周车离吗?”
“是。”
从未变过。
讲台上堆满了迷彩服,梁老师念起每个人的名字,依次去拿。
周车离将迷彩服放在抽屉中,淡薄的面料,她摩挲着。
梁老师讲起军训的注意事项和她上几届学生的故事。
周车离心不在焉,突然听到旁边人一阵欢呼声,连忙询问着于西说,原来军训是在学校里进行。
太阳一如既往地狠心,日上三竿,最热时分,他们却要站在操场上,没有树木可以遮阴,空荡荡地一片,让阳光直直地照了下来,晒得人心冷,裤子是长裤,不透气,一个上午下来,就是单一地站军姿。
不远处,各班的班主任站在树下,树枝间的空隙,投下一片片圆,透过树枝去看,刺眼的阳光被遮住,一闪一闪,像白天看见星星。
清晨的时候,周车离就往太阳穴抹了风油精,淡淡的味道,消散了许多,而太阳穴间的清凉刺激着大脑,无法昏迷,无法入睡,生生熬着,当教官一声令下,休息,所有人都直接坐在地上。
于西说拉着她去食堂买水,她硬生生不想起来,但一想到,从操场到食堂,一路的树木,她将裤脚挽到膝盖处和于西说一起去。
站在树木下,直接往嘴里灌,一瓶水一下就喝完了。更有甚者,男生都买几千毫升的矿泉水,仰起头,将水往嘴里倒,咕噜咕噜,一次性喝完。
军训时都有应受不了而装中暑的人,只过了一两天,站在树下的女生越发多了,留在操场上的人相比之前少了很多。
于西说向周车离示意,然后她们两个一下子腿一软,完美的晕倒了,完美的退场,然后拿着水,美滋滋地坐在树下。
教官人挺好,憨厚,对她们女生之间的小把戏,视而不见,反倒是男生,对待格外狠。
男生还在坚持着,一个男生都没倒下。
男生们站着军姿,迷彩服穿在身上,汗水顺着额头滑下,阳光照射着,侧面看,坚毅的帅气笼罩着每个男生。
于西说拉了下周车离袖子,跟她指一个相隔不远的男生,“车离,那男生好帅呀!”
周车离没有看见,她只看见一个长相好看的女生,向她旁边的男生递水。那个男生身形修长,蓦然回头,惊艳四方,帅得惨绝人寰。果然帅哥都配美女。
不过都与她无关。
目光从男生身上移开,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不会吧,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应该在兴阳中学待着,看错了吧。
想要仔细看清楚,结果那个身影又淹没在人群中。
希望不是他吧。
军训几天下来,教官和大家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最后结束的时候,教官将要离开了,很多女生都哭了。
对周车离而言,人生本是聚少离多,过客无数,更何况只是个教官,只是为期几天的军训,她把这番话说给哭得眼睛都肿了的于西说,于西说直说她冷血。
再冷血也冷血不过那个人。
军训送给大家一份礼物,黑皮肤,向每一个见过他们的人证明了军训的存在。
大家互相看着对方,晒黑不只一个程度,擦了防晒霜,却没多大用,毕竟不是所有女生都能一休息就补防晒霜。
也有那种越晒越白体质的人,那个男生被一旁男生狠扁了一顿。
“何耀,这么白,是要当白斩鸡的节奏!”陈以愤懑不平地说着,陈以已经完美进化成非洲黑人,只剩他的牙依旧白着,而梁老师他们天天躲在树下,一点都没晒黑。
因为军训了几天,趁着周末一齐放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