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情》萧十二夜

10、陌上少年空自许

　　“小羽，你和宋鸣一是不是有什么？”一言不发的少女忽然回转头来很认真很认真的看着她。
　　她心下一颤，“静姝…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他给她说了些什么？”
　　“没有，我们不是很熟，刚才你不也看到了么。”风轻云淡的话语，她看着沈静姝，说的很随意，却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确实什么都没有，原本便什么都没有。
　　“我就知道你们肯定没关系，虽然一个高中，但高中那么多人，不认识也很正常，唉…刚才看你们那样还以为有什么过去呢，白担心了一场。”沈静姝开心的笑了，笑的如释重负。
　　夏小羽笑了笑，手指却在袖中一根一根的握紧，静姝喜欢上了宋鸣一，从刚才的情形来看她便知道静姝喜欢上了宋鸣一，她要不要告诉静姝他们高中时候的事呢？
　　她看了看前面开心的少女，终是叹了一口气，默默跟着她回了宿舍。
　　宋鸣一望着铅灰色的云层看了好久好久，黑布隆冬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没有星星，没有月亮，连偶尔闪过的飞机也没有。他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也许是在透过厚黑的天空看自己。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能再次遇上她，这么近这么近的距离，他甚至不敢大声呼吸，害怕一个喘息的震动，便会惊扰破碎这个梦幻。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发现自己突然又变得奇怪起来，他明明该恨她的，明明不应该在乎她，她的一切都应与他无关，可是看到胖子对她的殷勤，心口就像堵了一块石头，全身的血液被迫往心脏处回流，似要涨破一般。
　　他讨厌这样的自己，更讨厌这样为了她而身不由己的自己。
　　他恨她，恨极了她，恨她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他的跟前，恨她依然能让她的心痛苦不已，恨她竟然能无情到这个地步。
　　回忆顺着某些东西从黑暗中浅浅的浮现出来，指间一芒一芒的红星在灰烬中顽强的发挥着余热，他斜倚在车旁，微仰着头，连姿势都不曾变过，仿佛站成了雕像。
　　值班室的老大爷实在是看不过去，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嘿，小伙子，我都喝两杯茶了，你怎么还是这个姿势，我瞅着你在这看了半天，也没什么异象啊，赶紧回家去吧，大晚上的不够冻人的。”
　　宋鸣一回过神来，香烟上已积了长长的一段烟灰，他抖了抖手指，才发现手指已冻的僵硬难以弯曲。
　　看得出来老大爷是个很健谈的老大爷，也是个心地善良的老大爷，见他这模样，便说，“要不你进来喝杯热茶再走。”
　　宋鸣一将烟蒂熄灭，道了声谢，走进车内，老大爷只来及听见一声咆哮的引擎声，便看到一抹红色在眼前绝尘而去。他砸了砸嘴很有经验的感伤道：“果然还是年轻，看来这孩子是为情所困呐。”说完，背着手摇晃着身子走回值班室。
　　当夏小羽和沈静姝回到宿舍时，袁欢欢正盘着腿端端的坐在床上与孟秋澄聊天，“她们怎么还不回来，不会是被老巫婆关在楼下了吧。”
　　老巫婆就是五号宿舍所谓的宿管，袁欢欢一直固执己见的认为她们这栋楼的宿管阿姨很是狐假虎威，你迟到一分钟进楼门，她就要故意将你锁在门外晾上两小时，你要是分贝稍高的争辩一句，她就会说我要告诉你们班主任，你要是分贝更高的争辩两句，她就会说我要告诉学校，还有什么比我要向学校打报告记你的过、扣你的学分这样一句话对学生来的更有威慑力。当然，你若是带点好吃的水果零食贿赂一下，效果就大不一样了，稀罕的水果效果就更好了，可以让那些阿姨眼角的皱纹开出一朵花来，袁欢欢一直觉得自己很正派，所以她很是不喜欢她们这样，一般都用老巫婆来称呼她们。
　　孟秋澄看了看手机道：“不是还有五分钟才到关宿舍楼的时间么，你急什么。”
　　袁欢欢哼了一声道：“被老巫婆堵在门外然后让我们去求情的事沈静姝可是没少干，这次还把经常去保释她的小羽一块带走了，靠，这看老巫婆脸色的苦差事是轮到我了的节奏吗。”
　　正说着，却听到楼梯口传来一阵很有节奏的脚步声，一听便知道是夏小羽和沈静姝，同宿舍三年之久，袁欢欢对她们宿舍每个人都已达到了能听脚步声辨人的高度。
　　夏小羽和沈静姝甫一进门，便见到袁欢欢从上铺窜了下来，身手之矫健，能让大街上的城管自愧不如，羞愧而死。
　　“说曹操曹操到。”袁欢欢一把勾住沈静姝，贼兮兮的笑道：“从实招来，坦白从宽，怎么样，是哪家的才俊高富帅，对上眼了没？”
　　沈静姝拍了拍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竖起食指摇了摇，故作神秘道：“佛曰：不可说。”
　　“切，没劲。”袁欢欢撇了撇嘴，继而转向夏小羽，恢复刚才的笑容道：“小羽你说，怎样，长的帅不帅？”
　　夏小羽心下纷乱，却见袁欢欢一脸的兴致高昂，只得露出一个笑容道：“我是去打酱油的，没看太清楚。”
　　“我靠，你们是去联谊的，怎么搞得跟会见国家政要人物一样，神秘的不得行。”袁欢欢见审问无果，正要往床上爬，将将爬上床，却见沈静姝脱了外套，喝了一口水，慢条斯理道：“谁让你只知道玩游戏，让你去你又不去，这会子倒八卦起来了，好吧，谁叫我也有一颗永不停息的热爱八卦的心呢，要听故事的过来。”
　　袁欢欢一听，顾不得折腾立刻跳下床，拉过来一个椅子反坐着，下巴搁在椅背上，一副专业听故事的模样，就连孟秋澄都来了兴致，赶紧拿了一盒纸巾往夏小羽床上一靠，端端一副有钱人家的太太模样。
　　“额，你这是？”沈静姝愣了三秒，指着她手上的抽纸盒道。
　　孟秋澄反而一脸疑惑道：“不是要听故事么。”
　　沈静姝无语的望了会天，倒是袁欢欢大气的一挥手道：“别管她，这是她听故事的必备神器，你开始说就行了，今天见的那男的怎么样，我最关心的是帅不帅，我只听美男的故事。”
　　沈静姝瞥了她一眼道：“你没有心脏病吧。”
　　袁欢欢不解，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当沈静姝是趁机编排她，反驳道：“你特么才有心脏病呢。”
　　沈静姝白了她一眼，“我们现在讲求文明用语，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袁欢欢，我发现你丫就是外星来的，跟我们仨淑女在一块三年多了，你他妈怎么就越来越女汉子了，我跟你说正经的，你要是有心脏病我今天是不能跟你愉快的八卦的，即使你丫没有心脏病，你也得跟我保证听了之后不能激动的大叫，你得顾忌这个楼层其他人的睡眠质量。”
　　沈静姝这样说倒还算是客气的，袁欢欢这样哪像个女汉子啊，明明就是一女流氓。
　　“请把姐前面的那个女子去掉，姐是真汉子，这可是经过检验的，比那些国家免检食品可信多了。”袁欢欢不满道，却见沈静姝一脸的无语作势要走的模样，立刻举双手投降道：“得，您说，我保证不激动，我还保证像个淑女一样连个屁都不放。”
　　沈静姝见她上算诚恳，虽然言语粗俗了些，但是态度不错，便清了清嗓子，兴奋道：“你知不知道，我感觉我跟做梦一样，我们今天见的男生竟然是宋鸣一。”话一说完，她便很有先见之明的用双手堵住了耳朵。
　　只听得一声让人肝胆俱裂的嚎叫声从305发了出来，“啊-宋鸣一，是秀舞风云的研发者宋鸣一吗，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绝对不是真的，静姝，你什么时候再联谊一次，带上我。”
　　作为秀舞风云的脑残游戏迷，它的研发者宋鸣一理所当然的就成了袁欢欢的偶像，而且袁欢欢崇拜他不只是因为他是游戏的制造者，更是因为传言宋鸣一本人就是本服第一高手，袁欢欢是做梦都想见他一面，幸福来得太突然，她有点不敢相信。
　　沈静姝发现自己失算了，她没有料到的是袁欢欢除了有音波技能之外，还有一项不顾场合随时发狂的技能，她强忍怒气，看着被袁欢欢紧紧抓着的两只手道：“你丫先放开我再说。”
　　袁欢欢整了整衣服又整了整头发，手足无措道：“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静姝，我爱死你了，快说说，你们今天都聊了什么，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一个有关宋鸣一这个人的故事开始从沈静姝嘴里娓娓道了出来，她开始讲诉她们今天的故事.
　　夏小羽坐在桌子前摊开一本教科书，她将靴子还给了沈静姝换了一双棉拖鞋，不算细腻的材质，却有一种很踏实的着地感，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作为一个旁听者来观看宿舍的人讨论一个有关宋鸣一却无关她的故事，手指无意识的在书页上来回摩擦，回过神来时却发现书页恒久的定在了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