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王的仙妃》幻想混淆

15、龙啸虎吟 仙魔气源冲

　　虽然是修仙者，易从容却周身产缠绕着肆意妄为的气息，叫白韧短暂地联想起了巫绝期，但是于妖王不同，易从容毕竟是修仙道人，身上的正气还是有的，不似巫绝期满身的不正紧和邪佞。

　　然而，酒未醒的白韧，端是将易从容看做了巫绝期，目光中流露出不舍、哀怨、恨念、爱恋的情绪，叫那真人心头一惊，居然失了半星从容，不得不喝茶压惊。
　　夙凰真人暗道：“莫不是小二对我产生了不该有的情绪？她不是爱慕金虎峰门下的小十吗？不过，小十貌似伤透了她的心，说不定她因此移情别恋了。对了，太对了……”胡乱猜测的不正经道人抚了抚发丝，暗自满意、得意。

　　秦翰墨刚正不阿地解释：“不是弟子不通情达理，而是赵师妹着实不值得同情和去偏袒，她一头血发，俨然是入魔深矣，无可救药。她伤了无端地付师妹，更是天理难容。有错既要惩罚，即便她是我同师的师妹，我也断然不可胡乱作伪证，为之辩驳真相。”
　　秦翰墨讲得铿锵有力刚正不阿，白韧心底陡然一寒。

　　紫色须发的朔阳真人，觑了觑淡漠品茶的夙凰真人，横眉冷怒，“十七师弟，你的大徒儿也说了，此事乃你宝贝女徒儿的错，人证如铁，你还要恁般再粉饰太平？！今日我定要赵朱颜还我徒儿一个公平！”
　　　玄梦真人似乎欲图做个和事老，和解道：“朔阳，你莫要口不择言，十七师弟刚正不阿，怎么会有‘粉饰’一行呢？只是事情还没有清楚罢了，等清楚了，十七师弟定然不会藏污纳垢的。”

　　“咔嚓”，夙凰合上茶盅，凤眼微掀，“我徒儿既不是污也不是垢，掌门此话不当啊。”

　　被人辩护的白韧略是一怔，夙凰直白得相当不给面子，玄梦真人本就高冷范的脸色现下暗自抖落雪花片，隐约有咬牙的动静，就在白韧以为玄梦要发作的时候，他却是白须一抖，露出一抹亲切的笑意，“十七师弟，你徒儿虽不至于是污垢，却已是落入魔道的孽障了，不管你认不认，世人皆会如此认为，你还是想想法子为好。”

　　这一番话，玄梦真人说得情真意切，似担忧的目光落在了白韧用金环束起的玄红长发上，隐隐约约闪烁过恶意，如同蛇信子吞吐。
　　修仙者虽讲求清静无为，但毕竟还是凡人凡心，作为凡人，要做到内心无贪无嗔无痴，何其艰难？仙门虽求道修仙，但距离凡世也不过千百丈青峰的距离，内部纠纷众多，一如凡界。夙凰、玄梦、朔阳三人之间，也是有繁复的纠葛的。

　　昔年，玄梦嗔恨夙凰，理由有：他作为大师兄，却资质鲁钝，样样都输给自己的十七师弟，于是心有不甘，此为其一；后者得尽师祖宠爱，于是羡慕嫉妒，此为其二；夙凰目中无人，傲慢摆谱，此为其三。
　　玄梦一直笑眯眯地望着白韧，弯弯的白眉下，弯弯的眼皮下，黑眸实则狠瞪着她。他心道：这妖孽丫头，跟她师父少时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就，端是惹人讨厌！

　　白韧对这些纠葛知之甚少，赵朱颜的记忆全然是各种嚣张而愉快的记忆，浑然没有对自己和师父真正处境的洞察。此番被瞪视，白韧心抖了抖，觉得只靠记忆活恐怕会生大错出大事。

　　白韧又转眸看自己身体的师父，他已经不再端茶品茗了，而是闲闲地靠着官帽椅的椅背，左腿叠放在右腿上，气度端华，气势轩昂，倒比边上干瞪眼的玄梦更有掌教的范儿。
　　细看，夙凰和玄梦之间暗潮汹涌，她竟隐约听到龙啸虎吟，潇潇嗷嗷，欲相争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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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火入魔之后，往往意味着，不能够再轻易地动用法力，否则轻则失控复发，总则气脉乱流，再度入险。
　　可是白韧想说，我不是个废人，这个身体原本能够使用的术法我都能使地出来。

　　她过去的体质十足奇特，一个身体里同时流动着仙源和妖源，如水火纠缠一体。虽然她的原身已经灭亡了，但灵魂仍旧被一股妖气缠绕着，默默地侵染这赵朱颜的经脉。
　　虽然近日来，她都必须忍受着，仙魔气源冲突搅合所带来的，如千针万刺扎来的全身性锐痛，但却也有个好处，那就是她能够同时运用身体气脉，施展一定的术法。之说以是“一定”，也不过是身体的等级太弱了而已。

　　现场的气氛，俨然不是她没有她插嘴的份，她努努嘴，垂下本想作揖禀报而微微抬起的手。
　　弟子和弟子之间的冲突，解决起来，却必须牵扯到他们的师父；师父和师父之间的冲突，大化起来，那就是门与门之间的冲突；总和，这便是整个派的冲突。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世间事物，皆是环环相扣，事事相系，很多时候，就算我们只想做好自己，却还是不得不被牵扯入麻烦之中。

　　夙凰长眉轻扬，要笑不笑，“我徒儿的事情不用掌门操心，掌门还是想想别的吧——比如如何脱离金丹期。”
　　身为掌门，却一直无法炼出元婴，堪称屈辱，玄梦的胡子筛子般抖动，眼角微红。被称为“真人”，一般必须是元婴期以上的才有资格，但玄梦其实并唯有真正的资格，只不过身为掌门，大家不得不尊称他罢了。——而他继承这权位，不过是靠上代掌门之子的身份罢了。

　　夙凰还嫌不够，“您呢，还是少管闲事，否则达不到赤子纯心，怎么也是炼不出的。”语气轻描淡写，内却含着千斤重。

　　“夙凰，你好大的胆子！居然对掌门这般说话，这是要造反吗？！！”朔阳忍不住拍案，桌上茶盏震响，他的紫胡子飞扬不下，气势蓬勃，灵器大刀现手，场面一触即发。

　　夙凰却是一脸不惧，掌门见此心里头又是一扎，阴冷寒气几乎藏不住，然面上笑弧却不下，“夙凰师弟，我知道你法力超凡，本来这掌门的位子是你的，可是现在已经不是三十年前了，你的性子也该收收才好。”他言下之意是，老夫掌管门派三十年，势力哪里是你个清高天才能比的，不想死，就乖点！
　　夙凰已经冷眼相看，无恃却无恐。

　　旁观之下，白韧将局势看得清清楚楚。夙凰性子太傲了，跟他徒弟一模一样。这样的人，就算有逆天的本领，也往往过得不能太好。肆意是肆意，但到底还是有苦果要品尝的。所以才有个词语叫做“嬉笑怒骂”，妄为者，既有嬉笑之时，也有怒骂之机。
　　处事当时一个“圆”字最佳。性格圆滑了，人生也容易圆满。白韧过去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不懂这些，如今因为夺舍，她从当局者，成为了半个旁观者，忽然就心思通明了起来。

　　就在白韧做着反省的时候，一直没有机会插嘴的付窈月，忽的跪了下来哭哭啼啼道：“夙凰师叔，这次受伤都是弟子的错，弟子不善习武，身体柔弱，所以轻易地被朱颜打伤，这也怨不得人，都是命；而且还害得师姐走火入魔，成了一个废人，都是弟、弟子、呜呜呜……弟子的错。请师叔不要因此伤了门派的和气，不要与我师父置气！”
　　这演得真真一出好戏！浇得一手油！
　　白韧恍惚回到了死前，霍绿茶也是这般惺惺作态。白韧定了定神，再是皱眉，这女人怎生跟霍绿茶如此相像？忒膈应人！

　　朔阳真人手忙脚乱安慰她，“徒儿莫哭，莫哭！哪个说是你的错的？这事里你可是最受罪的人儿了，怎生还说怨不得人呢？你莫不是被夙凰吓到了？别怕，别怕，为师为你出头！就算倾尽全门的力量，也要为你出个头！！”那白金大刀，已经盘桓上了一股白色大气流，莽莽如山岚。
　　此话既出，全场气氛凝固，如同被盘古混沌扇给扇着了，窒闷的空气叫人心头压抑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