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访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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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不可拒绝的黑了。
一盏油灯，摇曳的灯丝，些许暗淡的光亮，仿佛短暂而又未知的人生。
向秀回来了，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了还在熟睡的佳人。
“还跟小孩子似的，蒙着头睡觉。”向秀慢慢拉开蒙在肖楚头上的被子。
“谁！”肖楚猛地睁开哭肿得眼睛，看到向秀，她的眼泪又滑出眼眶。“你终于回来了，我好害怕。”她不由自主地扑到向秀的怀里，抱着他，她一下子就踏实下来，在那个年代向秀是肖楚唯一认识的人。
“没事了！看我给你买了什么好吃的。”向秀扶着肖楚坐好，长这么大他还没有被除了母亲以外的其它女人抱过，看上去有点手足无措。
“对不起！”肖楚用手拭去脸上的泪水“我记得你这常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
“刚才有人来过吗？”向秀问道。
“是，我还听见他们说什么主公的？对了还有这个”说着把那个信封递了过去。
向秀看完信，微微怔了一下，苦笑道：“该来的迟早都是要来的。”
“你没事吧？”
“没事了，我买了村东头张婶的酱牛肉，要不要尝一尝。”说着撕了一大块递给肖楚。
“我还没有洗手呢，好脏啊！”
“快吃吧，等你洗完手就都被我吃光了。”
“你不会吃得那么快吧！”
“不信？”说着说着向秀把一大块牛肉直接塞到肖楚嘴巴里，看着他开心得表情，真的很难猜测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仿佛全身都是秘密。
年年东风，点点流苏。
挑檐飞角，青檐红柱。
宅子的主人站在池塘边的凉亭里，看着游鱼嬉戏。
“大将军，他们回来了！”一个文士打扮得人在一旁轻声道。
“把他们带过来吧！”那人抬起头，看样子有四十几岁的光景，狡黠的目光，仿佛一下子可以把人看透似的。
“大将军，向秀那小子他躲起来了。”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向秀一介布衣，不如我们找个更合适的人吧！”
“还有谁比高士孙登的弟子更合适的，这向秀玄学高远玄妙，出尘埃而窥绝冥，舍他其谁？”
“臣担心他有箕山之志？”
“若有箕山之志又为何来到洛阳！”
“这个……”
“我且不管他是怎样想的，我只要他投在我门下，他的占卜就是天意，士季，这点你还不明白吗？”
“臣明白！”
那个年头谁不明白——司马昭之心。
翌日清晨，阳光普照。
“你的药很神啊，睡了一宿精神了不少呢？”肖楚眨着眼睛笑眯眯的说道，此时她似乎已经把向秀当成了亲人。
“好一些了就跟我一起上山读书去！出去透透气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可是我还是走不了啊！”
“放心吧，我有办法。”
坐在独轮木车上，肖楚这才第一次真正仔细看过四周的风景。
满山青翠馥郁，浓荫烨烨。
“好美的景致，怪不得要出来读书！”肖楚叹了口气道“若是呆在屋子里，不但闷死了还很吓人呢”
“所以你要学会活下去，这年头无非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你会功夫吗？你们这边的人不都会功夫吗？”肖楚想起武侠小说中的情节，主人公来到一个不知名的地方，遇到绝世高手得到武功秘籍。
“我不会功夫，只会读书。你若要学我教你便是。”
“读书，我都读了十六年书了！”肖楚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呵欠。从小学到大学书读得都想吐了。
“不学就算了，村口的打铁的聂先生想娶个填房，改天我帮你说说！”向秀不紧不慢的说道。
“你就那么讨厌我？哼，我跟你学，这回你开心了吧！”
“你的嘴巴还真厉害！”向秀无奈的摇了摇头。
“走了……不走天又黑了！”
他或许命中注定是个导师，跟他在一起读书不但没有嗜睡的感觉反而精神非常。肖楚从来都没有学过这些东西，这些被世人早就抛到一边的东西。儒、道、玄，那些看似玄妙的东西，那些看起来听起来不可思议的东西，就这样一点点的进入肖楚的耳朵，渗进灵魂深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身边的这个看罢了书，口中衔着草根，在草地上倒头便睡的男人，萌生了一种别样的依恋。她喜欢跟他一起躺在草地上，看天上游走的云，听穿过林子的风。有时候肖楚甚至觉得自己是幸运的，无论身在何地，一个女人的幸福就是被一个男人呵护着过最平淡的生活。
肖楚的伤渐渐好了，生活依旧简单平淡着，跟着向秀读书、采药、卜卦、有的时候还一起去集市上买东西。向秀送给她两套女人的裙褂，穿上那套衣服，把头发束起来，此时的肖楚俨然一个粗布荆钗了。
日子过得飞快，就当肖楚几乎忘记那封奇怪的信的时候，来了几个特殊的访客。
夕阳残照，泣血胭脂。
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向秀的篱笆墙外。在三五个鸱目虎吻的壮汉簇拥下，一个相貌俊朗的华服少年出现在向秀和肖楚面前。
“请问向先生在家吗？”少年问道。
“在下向子期！公子找在下不知所谓何事？”
“向先生占卜远近闻名，我只是想卜一下吉凶！”
“公子您这边请！”向秀说着把那华服少年请入房中。
“从相貌上看公子才慧夙成，有大成之量不知公子所卜何事？”
“我想问一下前程？”言谈间华服少年的脸上透出远超过他年龄的镇定和成熟。
向秀微然而笑，随之递过来六枚铜钱。
那华服少年屏息敛气，望空高举，恭敬至诚之后将其抛于面前方案之上。
“上六：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此卦怎解？”
“此爻为坤卦第六爻龙为阳，此爻为阴，故龙战指阴阳交战。城外为郊，郊之外为野。玄黄，分别指天、地之色。天地为最大的阴阳，其血玄黄，是指阴阳交战流出了血，说明此爻是凶爻。喻人事，则为上下交战，至于死伤流血的情形。大凶！”
“还有转机吗？”
“没有！除非……”向秀话到嘴边留了一半。
“除非什么”
“除非公子自己放得下！”
“要是放得下，我又怎么能来请教先生呢！多谢先生！”说着掏出一锭金子递给向秀。
“公子难道不想再问点什么吗？”肖楚在一旁突然插话道。
“就算是天定的命运又如何呢！伤哉龙受困，不能跃深渊。上不飞天汉，下不见于田。
播居于井底，鳅鳝舞其前。藏牙伏爪甲，嗟我亦如然。要我怎么放得下。”说着转身离去。
“公子慢走！听向某一句劝，公子要需应变等待和创造时机，审势以后动，莫要以卵击石。”说到这里向秀听了一下“这锭金子公子还是拿回去吧！”
“卦金先生怎能不收，难道是……”说着把腰上所系的玉佩解了下来“这回够了吧！”说着大步流星的走出屋子，任凭向秀和肖楚怎么唤也没有回头。
向秀站在门口目送那马车逐渐消失在夕阳的余晖中，面无表情地矗立了好久。
“他是谁？好怪啊！”肖楚疑惑的问道。
“一个摆脱不掉命运枷锁的苦命人！楚楚，今天陪我喝酒好吗？”
“好啊，我去准备酒菜！”
这是肖楚第一次和向秀一起喝酒，向秀从后院的地里挖出了一坛上好的杜康。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姑娘居然知道魏武的《短歌行》真是不简单。”
“是曹操的诗写得好了，刚才的那个少年做的诗也很棒啊。很有当年曹操的神韵。“
“他就是曹丕的孙子，高贵乡公曹髦！”说着向秀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曹丕？曹髦？天啊！我居然来到了三国时代！”肖楚显得有点激动，她从小到大最喜欢读三国了，在那里有她仰慕的英雄 “曹操！孙权！刘备！诸葛亮！有机会一定要见见他们了！”
“傻丫头，你见不到他们的，他们都已经过世了，现在魏有司马昭、蜀有姜维刘禅；吴有孙皓，你说的那些人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啊，那我岂不是在魏晋交接的乱世！”
“不但是乱世，还是难以独善其身的乱世。”说着向秀又喝了一杯酒。
“曹髦会死吗？”
“谁都会死的，只是早晚，所以我们活一天就要想办法开心一天不是吗？”
“是啊！为了今天晚上的开心，咱们喝一杯！”说着肖楚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向大哥，你说究竟是什么原因要这个世界这么不公平，为什么同样是人，有人可以行不费力的享受荣华，而有的人就算怎么努力拚命也无济于事！”
“就当是前世的因果好了，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名、利都是身外之物，人关键要超越的不是名利而是灵魂的不灭和□□的长生。”
“长生？人真的可以长生吗！”
“当然可以，而且我相信一定有超然物外的神！”
“那神仙到底是什么样子啊？”
“是一种金石不能比其刚，湛露不能比其柔的境界！得道者上能竦身于云霄，下能潜水于川海，逍遥无碍！”
“我不懂！”
“傻丫头，懂得多了未必是幸福！看透了世间的一切之后你就会有一种难以言表的孤独！但是如果看不透就会铤而走险，或许便会落得凄凉。”
“你说刚才那个年轻人！”
“不只他，谁都这样包括我！楚楚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照顾你一定要坚强，用你的心去看周围的一切，你会发现眼睛看不到的东西！”
“你不要不管我！”肖楚连着喝了两杯酒，头晕晕的。
“我不会不管你的，我带你看看我的杰作！”向秀说着起身，一下子抱起被酒精搞得晕呼呼的肖楚，走到墙角，移开堆在那里的几个装书箱子，在墙和地板之间出现了一个暗室，一个藏在地下的暗室。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访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