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却川之梦（阴阳师同人）》绛翛-溟

7、漠然

　　“回答我！白枭，回答我好吗？”黑翎急切的想要得到答案，那是支撑他度过这九百年来的力量……他不想失去唯一仅剩的亲人，不想失去对她的信任，不由自主的喊了出来。
　　白衣的少女并未回答他，只是持续的望着纸门后洒下的月光，蓝黑色的瞳孔里映下了银色的水面，宛如冬日湖面般的平静……
　　“白枭！！”
　　“很美不是吗？”她把手放在身旁漏下的月光上，光线仿佛水般在她纤细的手上流淌“不管遇到什么，经历过什么，它也一直这么美，不受污染呢……”
　　“你什么意思？”
　　“我们要是也能这样的话……就好了呢……”身后紫衣的残碧无语的侍在一旁。长年的追随，终究是要学会少语的。因为残碧，亦或是其它人明白，即使再多话，也不能分担主人丝毫的寂寞……被掩盖在微笑后的寂寞灵魂……
　　自觉人世间多是些寂寞的魂火，但是却不能为他们做到些什么……因为只是徘徊，自身也免不了同样的命运。
　　“只可惜做不到呢……翎，你变了……”她突然盈盈的浅笑起来，跟印象里同样的景象“莫非九百年的穴居生涯让你变迟钝了？”
　　突兀的打趣，反而使黑翎感到意外的熟悉。在他的印象里，这才是他的白枭，那个会对他撒娇，为他而歌唱的妹妹，那个经历近千年不曾遗忘的人……
　　黑翎深情地注视着眼前那平静的女子，那张经过九百年岁月却没有丝毫时间流逝的面孔……“总是那样的口音，说得好象你懂得多少似的……懂得多少这世界的真实……又为什么偏偏那么冷淡的对待我……以前你是不会这样的……”
　　“……”白衣的女子依旧毫无起伏的平静，仿佛多了什么东西一样……多了许多九百年前不曾有过的“是啊，正因为我在漫长的生命里懂得了，所以才会无情……但与你无关不是吗”
　　“九百年了……人类怎么能活上这么久呢……白枭，你……”再也按奈不住的黑翎道出了心底的疑问“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还是……跟谁定下了灵魂的契约呢？不然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答非所问呢……翎……”她躲开了，并没有回答他
　　“别逃啊，那是我最想问你的问题……我们不是兄妹吗？你总该告诉我吧，为什么，你九百年后还跟当年一模一样，丝毫变化都没有呢？”
　　“这不在我承诺你的范畴之内，翎……你真的变了，以前的你不会说这些的……”
　　“我是不会变的……是你变了。”
　　“这样啊……”
　　白衣的梦见并未再说什么，起身准备离开了
　　“要走了吗？”黑衣的男子想要站起来，无奈身体仍旧不听使唤，差点摔了出去。白枭轻轻伸手一推，把他按回了座席上
　　“有事会再通知你的，不用送了……你还需要时间来学习怎么控制身体呢。残碧……”
　　“是，主人……”残碧站起身来，为主人引路。
　　“那么，再会了……翎……”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的离开了，没有丝毫犹豫的消失在了黑翎的视线里。
　　“终究……还是回不去了吗……”独自一人静坐在黑暗的回廊里，带着些许失落，他轻轻的叹了口气

　　“呐，晴明……刚才那个……”刚刚才回到土御门小路晴明宅邸的博雅依旧迷迷糊糊的。大概是刚才飞回来的时候有些晕，还不大适应比牛车快速这么多的交通工具，脑袋里挥不掉那个瞬间消灭了整个兽群的翼龙——现在是正扶着自己和极玥往回廊前进的银发女子，他实在是想不清楚两者之间怎么才能联系到一起……
　　“凝月？这孩子那么奇怪吗……博雅”穿着正统巫女装的银发女子轻放下两人，向晴明一鞠躬，便幻化回一条幼小的龙形，缠绕在白衣男子的颈上，晴明熟捻的搔着它的下颚。
　　“我认识你这么久啊，从来没听说过你的式神里会有这种类型的呢晴明……”博雅拍拍身上的灰尘，起身嘟嘟囔囔的抱怨了起来“一般神系的家伙不都是不应该在人界出现的嘛……”
　　“是啊……的确是这样……”晴明也坐了下来，把手中的一双琉璃杯放在了两人中间，又倾满了酒
　　“咦？”面对好友明确的回答，博雅依旧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因为这的确不是我的式神啊……这是白枭小姐借给我的。”晴明也不紧不慢的应着，好象是些不大重要的事般的
　　“咦？白……枭……小姐……的……式……神……？”思考停滞了一样，博雅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不过还好能连成一句晴明能听懂的话
　　“话说回来……博雅，你刚刚说了‘神系的家伙’这句话吧。”
　　“恩，怎么？”
　　“这可是对神的不敬哦，当心——到时候他们来报复你……”博雅的背后，冷风‘飕飕——’的吹干了渗出的汗滴
　　“谁叫你总是管陛下叫‘那家伙’的……”
　　“总不至于遭天堑吧……又不象你……”
　　博雅干干的笑了两声，端起酒杯来一饮而尽。“这酒……变得好醇啊……”突然大叫了起来，惊醒了一旁熟睡中的极玥…… “啊，对不起……”
　　“没有的事……对了，晴明大人……方才的事，极玥不大明白……”
　　“你是指接字的游戏吗？”晴明放下半空的酒杯“这是个很简单的朮法，利用连接的语言构筑成轻巧又结实的结界……仅此而已。也是因为今夜是望夜，魔物的活动比较频繁吧……”
　　极玥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最近城里也的确不大安宁啊，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总觉得，好像整十五天前应该就是望月了，今天不应该是朔夜才对吗？”
　　“嗯。”晴明像也觉察了什么似的，若有深思的端起了酒杯，从影子深处飞出了一只蝴蝶，渐渐的远去了。
　　“晴明！！这种事你应该事先跟我说的！”发觉又被好友玩弄了，稍稍感到有些火大的博雅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
　　“噢……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一仰头，晴明放下酒杯继续斟酒
　　“你……呀，再这样下去也不怕找不到老婆……”他嘟嘟囔囔的抱怨着“极玥……还真是对不住呢，把你也扯了进来……”
　　“不要紧，博雅大人……极玥并不介意，那么在下也该告辞回去了……不然主人会着急的” 极玥拍了拍灰色的短衫，准备起身离开。
　　“就准备这样走吗？”
　　“恩？……哦，是的，晴明大人”
　　“现在到外面去是很危险的哦……”
　　“这……” 极玥稍稍有些心急，离开鹰川府第有两三个时辰了，也不知道黑翎大人究竟怎么样了……
　　“那就把凝月借你用吧……白枭小姐是个大度的人，自然也是不会介意的”
　　“那就，谢谢您了，晴明大人……还有博雅大人，极玥告辞……”面对两人友好的对待，极玥以大礼回敬两人，深深的弯下身去……
　　博雅对着极玥的背影挥了挥手，故作成熟的叹了口气“哎，极玥真是好孩子呢……”
　　“博雅……”
　　“嗯？怎么了，晴明？”
　　“你今天有点话多啊……”

　　菖蒲小路-鹰川府邸
　　尚未点灯，黑发赤瞳的男子依旧孤身坐在纯色的黑夜里，他的记忆里突然多出了许多他未曾经历过的片段……残破的，班驳依稀……整整二十八年的苍白片段……“这不是我的记忆啊……那……这是什么……”
　　自言自语中，房门口传来了脚步声，也没能经过思考他就脱口而出“回来了，极玥……”话出口后便瞬间触电般惊讶……他并不熟知这名字……
　　“黑翎大人……我回来了”与他相反的，门口那声音仿佛熟知他多年般的回答着，没有丝毫疑惑“有什么事情吗？没有的话……我想把东西还给人家……”
　　‘对自己的记忆产生疑问了吗？翎……’脑海深处传出一个万般熟悉的音色，似是许久不见的……“白枭……这”
　　‘不要心急，我说过了有事会通知你的呀……忘记了吗……’顿了顿，那个打断他思路的声音继续说道‘这并非是你的记忆产生混乱，而是因为你吸收了这个男子的灵魂，你的存在取代了他原本在现世的存在……那个男人的灵魂早就不存在了呀……为了帮你找到一个适合的躯体人家可是很辛苦的呦……’“就是说……以前他存在在别人记忆里的一切，现在都被我所取代了吗？”
　　‘是呀……也就是说……那个极玥口中的‘主人’……已经不存在了……’带着些许嘲讽的意味，脑海中那声音的话语不断传来“因为现在已经变成我……了吗……”
　　“主人？……黑翎大人？您怎么了？”门口极玥的声线逐渐变的焦急，而门内黑发赤瞳的男子却闪烁着满眼的笑意……
　　“也就是说……他从前拥有的一切，全部都可以为我所用吗……白枭？”‘如果这是你的愿望的话……依靠你拥有的记忆是可以办到的哦……如果你真的有这决心的话……’
　　“那是当然……我就是为了的愿望才回来的……为此，决心是很必要的……”‘那我会很期待哦……你的决心所种下的因果……和它所结出的业……’消失了，脑海中的声响仿佛无力般的逐渐离去，留下一个有着险恶居心的嘴脸……
　　“……黑翎大人？”门口极玥的声音试探着什么似的传了过来“您不要紧吧……怎么不点灯？”
　　“我说过了，不用对我用敬语说话，就向以前一样……”黑发赤瞳的男子平静的话语外包裹着邪恶的外壳，像是决定了什么般的分外坚定……“管我叫哥哥就行了……鹰川极玥……”
　　静立门口的青年仿佛孩子般开心的笑着，没有丝毫怀疑的……“谢谢你，黑翎哥哥……”
　　肩上的幼龙警觉的立起了身，扑扇着翅膀飞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