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一梦》江洗月

11、魏忆篇

　　念了这么几天书，我终于发现，不应该说是深刻认识到了古人是不好当的。我本是个学工科的人，虽然由于兴趣，我涉猎文史这一块比我大多数同学稍多一点，这一点几乎称不上功底的知识到了这里，完全变成三岁孩子也知道的常识。也许是我年纪大了，记忆力总是比不上那些五六岁的小孩子，背起四书五经来实在是吃力。当然由于这里没有朱熹，还不是“四书五经”这个叫法，十三经也只有九经，但是要背的东西还是令我吃惊。我也是高考、考研，这么一路摸爬滚打过来的人，按说记忆力也还可以，为什么应付不了这里的状况呢？难道古人都是过目不忘的天才？
　　“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正当我死背“孔夫子语录”的时候，小强进来说：“爷，皇上召您去御书房。”
　　什么？我这几天是循规蹈矩的，他让我读书，我拿出高考前的劲头猛背；他不让我出去，我一个脚指头也没有出过宫门；他警告我不要闯祸，我把宫里的规矩了解得仔仔细细，惟恐多说一句话，多走一步路。当年林妹妹进贾府都不一定比我谨慎。我又怎么了？！
　　“爷，您怎么了？皇上叫您去呢。”小强见我没有动静，有点着急。
　　“哦，我这就去。”不管有什么事，总不能比上次的事还大，不要紧的。
　　话虽这么说，但是我心里还真没底，谁知道我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又干了什么好事，等我去背黑锅。我一面紧张地想着，一面低头快走，突然有个声音叫住了我，“五哥，你去哪里？这会不是要去拿先生给的功课吗？说好一起去书房的。”原来是老六。我这几天的功课也多亏有他帮忙，原来以为他这么热心帮我有什么企图，现在看来应该没什么，他就是这么一个爱管闲事的性子。
　　“父皇叫我有事，那个功课你就替我拿了吧，你有空的话酉时给我，若酉时我还没有回来，记得来御书房打探一下，看我是否出事了。”我笑着说：“哥哥的性命可交在你手上了，要真有什么，别忘了叫上一帮人给我求情。”
　　“你又怎么了？犯什么错被父皇逮到了？”他看我说得那么严重，就问。
　　“我也不知道，希望没什么事，小心一点总是好的。”我嘻嘻一笑。
　　来到御书房，我对皇帝身叩哪歉鎏?嗨担骸罢殴???衬阃ㄙ饕簧?！?
　　“奴才不敢当，皇上吩咐了，五爷来了可以直接进去。”
　　我就轻手轻脚地走进去了，看到皇帝，也就是我父亲，正蹙着眉头，看着一张奏章。他前面的御案上堆着很多奏章一样的东西。以前听说秦始皇用称来称奏章的重量觉得有些夸张，但现在看到这样的情景，知道帝王是很辛苦的，劳动强度不小。
　　“儿臣叩见父皇！”我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
　　“平身吧。”皇帝平平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听石卿说你这几天还算用功，老二和老四也说你长大了，朕觉得你是应该历练一下了，你不是好武吗，那就先去期门军里看看吧。”
　　期门军？是什么东西？不管了，先谢恩再说。“谢父皇隆恩，儿子一定在军中好好学一些东西，以后为您分忧。”我这个话一出口才想到一个问题，我并不会武功！我从小在体育方面就不是很擅长，什么足球、篮球、网球，我都不行，因为这个，不知道被别人嘲笑过多少次。虽然这个身体的底子好，可是关键我实在是什么都不会，也不感兴趣。
　　“好，那没有什么事的话，你退下吧。”皇帝说。
　　厄~我现在可以告诉他我想弃武从文吗？挣扎~
　　“还有什么事？”皇帝见我迟疑着不走，说：“上书房的事情没有商量，你去当差，但是功课一点都不能落下，知道吗？”
　　要说去管军队，我宁可学四书五经。再迟疑了一下，我终于鼓起勇气，说：“儿臣先前无知，不肯用功读书，惹父皇生气，自己到现在还是没有什么学问。所以儿子很后悔，希望能多学一点圣人之言。以儿子的资质，成为经史子集无一不通的大才是不可能的，但起码可以修身养性，学一些皮毛。希望父皇体谅儿臣想补回浪费的时光的决心，暂时不派儿子去期门军，以便儿子专心读书。”
　　“你说什么？”看来他是被我弄糊涂了，“朕没有听错吧？前几个月，朕叫你读书，是谁说他只想带兵驰骋疆场，决不做酸腐书生的？当时你那么顶朕，现在又说要专心读书？是不是朕说什么你就要反着来？”
　　“儿臣不敢！以前儿子没有认真读书，不知道书本中有世间万物，是如此有趣。读诗使人聪慧，读史使人明智。一介武夫怎么能给朝廷出力？古来的大将都要文武双全。儿臣是真心想要读书，请父皇成全！”说完，我跪倒在地。
　　“难得你想透了，朕欢喜都来不及，怎么能不成全？只是你要有恒心，读书是不能急躁的。好好念，就算只从书里长了一点见识，也能让你受益一生。”
　　“是，谢父皇！”
　　“哦，你退下吧，从今天起，你就好好念书，朕暂时不会给你派什么差使了。等你长了见识以后再办差不迟。还有，这个镇纸是朕赏你的，望你看到这个就记起今天的话，用功一点。朕的儿子哪有不会念书的？好了，你去吧。”皇帝把他桌子上的一个镇纸给了我，随即挥挥手，示意我下去。
　　“谢父皇，儿子不会忘记今天当着父皇的面说的话，也不会忘记父皇的教诲。”说完，我就恭身退了出去。
　　在回来的路上，我不断在想期门军是个什么东西，又不好贸然地问别人，所以就决定先去书库找一下。大学里养成的习惯居然在古代也帮我不少，很快就找到了大晋的军事编制方面的资料。原来期门军和羽林军一样相当于皇帝的禁卫军，都属于南军。保卫京城的还有一支精锐部队就是北军，这个防卫体系和西汉的几乎相同。看来如果我真成了期门军校尉，权力还不小，毕竟是掌握军权了，而且是京城防务大权。这个……好象有点危险，我总觉得皇子和军队联系起来是不会有什么好事的。所以我的推辞应该是明智的吧。当时我只是不喜欢军队而已，并没有认真考虑厉害得失，现在看来，我在皇帝心里是不是可以留下一个不贪恋权力的好印象呢？不过万一争起皇位来，没有一点自保的能力，这怎么可以？算了，看现在皇帝的样子绝对不会在这几年死，我说现在不要带兵，没有说以后也不考虑。现在先得君心，以后再考虑军权吧。这样既可以让我那帮兄弟放心，也可以向朝中大臣表明我恬淡的态度，赢得一点声誉是很重要的。
　　我就这样想着，回到了我的清羽阁。心中突然一惊：我这是怎么了，好象是要争皇位的样子！我不是一个应该希望远离这种惨剧的人吗？刚来到这里的几天，我曾下决心不会卷入那些肮脏的事的，现在竟然在谋划？不，我只是在思考自保的方法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