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st》木巽

17、Get along（一） 纲吉醒过来

　　纲吉醒过来时，窗外正下着大雨。他看了看枕头旁手机上的时间：十二点三十分。他错过了早餐、午餐以及两瓶解药。但是他却没有丝毫的担心，温暖的被子，让人安神的气味，他的身体也没有任何不适，甚至没有饥饿感。纲吉坐起来，肆无忌惮的伸了个不要的懒腰，他从未感到自己的精神这么好过，身体中的活力似乎都已经要通过皮肤溢出来了。纲吉赤足踩在木制地板上，冰冷的感觉从火热的足底蔓延而上，让他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卢克斯进来时，纲吉正站在窗前发呆，连卢克斯走到他身边都没有觉察。

　　“这种习惯可不好啊。”卢克斯看着毫无防备的纲吉惊吓的跳了起来，忍不住笑出了声音，“身为□□你应该时刻保持警惕啊。”

　　纲吉撇撇嘴，但是他也无法反驳什么。沉默了一会，他问卢克斯：“我似乎错过了吃药的时间。”

　　“这个无需担心。”卢克斯轻松地说道，“我还可以进行静脉注射。只不过那种方式让我感觉很不好。”他皱了下眉头。

　　纲吉没有追问为什么，他只是看看窗外的雨，失望地叹口气：“今天没办法出去写生了。”

　　“是啊……”卢克斯若有所思的感叹，“不过，我倒是有个好去处。”他俏皮地眨眨眼睛。“要去看看吗？”

　　“……嗯。”纲吉迟疑了一下，点头同意。他快速的带上所需的画具，跟在看起来十分兴高采烈的卢克斯身后走出房间。

　　“就是这里。”卢克斯将纲吉领到房子的后院，侧身让他走进去。

　　纲吉的眼眸瞬间睁大了，他忍不住的赞叹出声：“天啊，这里太美了！”

　　整个后院被改造成了一个温室，错落有致的种植着各色的蔷薇，高大的玉兰占据了小院的一角，白色的花瓣散落在下面原木色的桌椅上，紫藤攀着竹架，沿着青石板拼凑成的小路，垂下一嘟噜一嘟噜的紫色花坠。唯一让人感到不适的，就是虽然整个温室使用透明的玻璃围起来的，但是它却被黑色的雕花铁栅栏围住，那些围栏一直延伸的呈弧形的顶端，在中心交汇成一个黑点，让这个温室看起来就像一个巨大的鸟笼。

　　“欢迎来到爱丽丝的梦境。”卢克斯笑得分外温柔。

　　“真没想到这里还有这样的地方。”纲吉感慨着。

　　“嗯？”卢克斯挑起一边的眉毛，“难道在你的印象中，我们这群人都是穿着白大褂，戴着酒瓶底眼镜，整天埋首于高高的书堆和实验器材之间？”他打趣道。

　　“呃……也不完全啦。”纲吉不好意思的搔搔脸颊，“但是像你这样有名的药剂师，难道不是整天都埋首于自己的研究中吗？”

　　“制作药剂，只不过是我用来谋生的手段而已。”卢克斯领着他来到海棠树下，“虽然我最喜欢它，但是这不到表我就没有其他的喜好了。你先坐下，我去把红茶拿来。”他将纲吉按在一把原木色的木制座椅上，轻快地离开。

　　纲吉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大片的花丛之中，这才慢慢地转过身来，打开自己的画夹，扫了一眼那些让人不舒服的围栏，然后拿起素描铅笔勾勒那些美丽娇艳的鲜花。

　　屋外的气温似乎下降了，让温室内温暖潮湿的空气，给四周的玻璃涂上了朦胧的白色。少年坐在美丽的海棠树下，细细的勾勒着一小片花丛，悦耳的“沙沙”声从纸上传来，少年垂着眼，浓密的眼睫毛在他那白皙的肌肤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专注的画着，仿佛在他面前的是一件稀世珍宝。卢克斯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将红茶倒好，坐在一旁看着那条紫滕花组成的回廊出神。两人都没有言语，除了那细微的“沙沙”声。

　　当纲吉终于放下手中的笔时，属于他的那杯红茶已经没有热气了。他端起来慢慢地喝着，声音轻飘飘的就像蛛丝一样。

　　“我喜欢这样的生活。”

　　“这样的生活？”卢克斯空洞的望着那条回廊，“在这个偏僻的地方，没有熟识的人，没有可以交付一切的伙伴，每日只有安静的屋子和冰冷的空气。只有一个人的餐桌，只有一个人的花园，只有一个人可以欣赏的朝霞和夕阳。这样的生活吗？”他转过头空洞的看着纲吉。

　　“不，我可以去结交新的朋友……”纲吉想争辩什么，却被打断了。

　　“靠你自己吗？”他紧盯着纲吉，后者的脸上浮起了一层红晕。“你应该明白，如果不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家庭教师，你身边还会有这些吵闹的让人头痛不已，却格外可靠的同伴吗？依靠那个原始的自己？”他看到纲吉的脸色开始变得惨白。

　　“不……我、我只是……”纲吉喃喃着，说不出一个整句。

　　“我喜欢园艺，也很热衷做一名厨师。如果当初不是被父亲逼着选择医学的话，也许我会成为一个旅行家吧。”卢克斯闭上眼睛，仰靠在椅子里。“我很恨他，因为他扼杀了我其他的梦想。我曾经无数次的幻想，如果我的人生转向了另一个方向，会是什么样子？我曾经长时间的沉浸在那些梦里，可它最后给与我的，除了虚无和眩晕之外再无他物。我可以蒙蔽自己，可以麻痹自己，但是我却逃不开那些属于我的责任。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疲劳时来修整一下我的花园。”

　　纲吉放下杯子，没有作声。卢克斯也没有等待他的回应，自顾自的继续说着。

　　“直到某一天，我才突然明白，如果当初我没有展现这方面的天赋，那只老狐狸又怎么会在我身上投入这么多的精力？也许其他的人生轨迹同样适合我，可是我已无法在改变。我的爱丽丝说的是对的，‘所有的事情都会有起因和结果，但真相需要你自己去寻找。如果生活不如你意，那么再把力气都浪费在抱怨上之前，不如先为自己做一杯玛奇朵。’”卢克斯的脸上浮现了名为“幸福”的表情。

　　“爱丽丝……是谁？”纲吉再次拿起画笔，轻轻地问。

　　“她是，我最美丽的金丝雀公主。”卢克斯的声音里是满溢的迷恋和宠溺，“她是我生命中的光芒。”

　　云雀恶狠狠的看着，这个出现在自己旅馆房间里的“不速之客”，似乎想用眼神杀死她。黑发女孩丝毫不受影响，她坐在沙发上，晃动着高脚杯，漂亮的咖啡色眼眸微眯，用叹息般的语调说着：

　　“拉弗格是在所有苏格兰威士忌中味道最为浓郁，拥有浓厚的海盐味，以可能是世界上最重的泥碳薰香与绵长的喉头余甘而全球知名。”然后将那些液体一饮而尽。“可惜我的贺茂鹤没有了，不然我们还可以再对饮一次。”

　　“你想干什么。”云雀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要是想喝酒请去下面的酒吧。”

　　“我想那些‘老鼠’再加上这只‘野兽’，以及能够让你们受的了。”女孩放下杯子晃到云雀的面前，浓烈的酒味让云雀皱眉。“但是为了你们珍爱的‘小兔子’，我不得不在丢给你一个麻烦。”女孩突然收起了一切悠闲的样子，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气息和凛冽的目光，让云雀也不由得有些许的紧张。

　　“那些‘老鼠’要解开我给‘野兽’戴上的‘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