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筝权》思葭

8、第八章 卷入

　　“你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对不对？”萧珏看向我有些苍白的脸庞，冷笑了一声。这笑声像是自嘲，更像是无奈，似乎是在笑我们之前都太过愚蠢，愚蠢到连这么明显的谎言都没有看破。
　　“我母妃她从未信过佛，也从未与什么法师有过来往。更何谈因为法师的一番妄语就会自尽。当真是可笑之极。”说着，萧珏又是仰头喝了口酒。
　　虽然对此感到不可思议，我却也只能无奈的点下了头。虽然儿时的记忆很多都难以记起，但是有一点我却是记得清清楚楚的。我常到涟妃宫中玩耍，却从来没有发现涟妃娘娘的宫中有过上香的香案，甚至连一句祈福神明的话语，我都不曾听她提起。
　　当时大多数人都是崇拜神明，正是因为涟妃娘娘和其他人决然不同，我才能对此记忆犹新。
　　“四年来，我一直想要弄清楚我母妃自杀的原因，我一直想不明白她为何可以就这样的抛弃我和妹妹，决然离去。我想要弄清楚这一点，但是越调查却发现越是毫无头绪。直到现在才明白，原来我根本是走错了方向。”十皇子反倒是仰头笑了起来，笑声中却是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十哥的意思是？”我小心的问着面前的十皇子。现在的十皇子身上似乎透露出一股摄人的气息，已然不像是我之前相识的萧珏了。
　　“铮～”一声剑响，一把通体雪亮的长剑便是插在了地上，插在了这黑夜之中。
　　“我的母妃绝对不是自缢身亡，定是有人害她！”我似乎看到萧珏的眼中隐隐的血丝。
　　“既然如此，为何太后却是要撒出这般谎话？如果涟妃娘娘确非自缢，她大可以调查清楚便是。”话还没说完，我却是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
　　如果真的如萧珏所说涟妃娘娘确实是被人陷害致死的，太后之前的那番话自然是成了谎话。而太后说谎话的原因，也无非只剩下两个。一个便是太后为了某种我们不清楚的原因，需要说这个谎话来顾全大局，另一个便只剩下太后自己是凶手这一条了。
　　想到这里，我也不禁陷入了沉默起来。这两条，无论是哪一条，背后要牵扯出来的东西都太多太多了。都绝不是现在的我能够惹的起的。
　　“我需要你的帮助，敦宜。”原本一直在一旁看着我的十皇子却是突然的冒出了这么一句。
　　我不可置信的看向他，看向他那犹如星辰一般深邃的眼睛，却发现我根本看不出面前的萧珏的脑海之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原以为他只是在跟我分享这件事情，在跟当年一起经历这件事情的我诉说自己的发现。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是要将我列入他的复仇计划。
　　涟妃娘娘的死不是自缢身亡，那么这件事情必然是涉及到一场巨大的阴谋。虽然幼时涟妃娘娘对我极好，不过我现在却也是自身难保。如果不快些找到应对的方法，一个月后便会赐婚给太子，实在是无心再卷入这场阴谋之中。
　　就在我决定要回绝萧珏的时候，萧珏却又是说了一句，“或者说，现在的你更需要我的帮助。”
　　“我不明白。”这莫名其妙的一句却是让我没了头脑。
　　萧珏拔起地上的剑缓缓的收到了剑鞘之中，悠悠的说道，“你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虽然不清楚太后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不过也是能猜到一二。林将军此次大胜回朝，功劳本就是到了功高震主的地步。太后急忙召见你，无非是想通过你来稳定政局，而这个方法只有一个，将你赐给太子。”
　　萧珏每说一字，我便是倍感震惊，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他却是分析的全然无错。
　　“按照你的性子必然是不想嫁的，那么你能找谁帮忙？无非是那几个都窥伺着皇位的皇子罢了。”说着对着我也是一笑。
　　“三哥太过保守，就是要夺嫡怕也是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才会下手，你怕是等不起了。四哥虽说勇猛，不过智谋倒是低了一些。七哥爱好玩乐，本就无心于此。九哥虽说文武兼备，此时却是在和蛮夷作战，怕是帮不了你。十二弟资历尚浅，怕是要等上几年才有气候。现在看来，你能倚仗的怕也就是我一人了。”说着，萧珏也是将手指向了自己。
　　可以说萧珏这番话虽是有些偏颇，不过倒真的有几分被他言中。按他所说，能在一个月内让这朝局变动的人，怕也真的只有他了。
　　不过这却些依然不足以说服我来帮他，“十哥自幼与我一同长大，自然知道敦宜在这宫中无非是求家人平安。就算是嫁给了太子，也无非是委屈了自己一时，家人性命却是无忧。不过若是当真来帮助十哥，事情败露的时候，怕就是我林家满门抄斩的时候！这个罪名，敦宜担当不起。”我轻轻行了个礼转身欲走。
　　“太后这一招只是因为现在动荡的环境，不得已出的下策罢了。为了防止其他皇子得到你父亲的支持，她不得已才仓促决定将你赐给太子。若是到时真的无人夺嫡，政治安稳。以太后的性子，当真会看着你成为皇后，看着你的孩子最终也能登上皇位？”
　　萧珏只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我心中却是明了他的意思。如果无人夺嫡，我成功嫁给了太子，成了太子妃。太后如果死去，太子倚仗的只能是我的父亲。到时的皇位自然也毫无疑问是属于我的孩子的。这个天下最后难免成为林家的天下。
　　我相信，太后绝不可能希望看到这样的结局。
　　不过我的心中也是一紧，原本总还有一条可以保住全家的退路，现在看来在我面前却是毫无选择的余地了。
　　萧珏看着我，原本仇恨的眼神之中仿佛出现了一丝无奈，“你不需要急着做出决定，回去问过栖迟先生再来回复我吧。”
　　这些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一时之间，我也是脑内一阵空白。只能对着面前的十皇子行了一礼，转身低着头，匆匆的向山下走去。
　　“敦宜，对不起。还有，你的这身白衣很好看。”萧珏在我的身后轻身说道，话语之中充满了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