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筝权》思葭

7、第七章 真相

　　我用手轻轻抚摸着和慧公主的头，看着这个在我怀中哭成一团的公主，不禁感到一阵心痛。
　　无论外表上如何的风光，她毕竟只是一个孩子，一个早早便亲眼目睹自己母亲离去的孩子。她又会有多少次在黑夜中这般哭泣，却又无人安慰。 都说一如侯门深似海，但是在这宫中的委屈和无奈却又有几人能够知道呢？
　　我轻轻拍打着和慧公主的背，轻声哼唱起了儿时童谣，一首我母亲曾经在幼时哄我入睡的童谣。我不知道还有其他什么办法能够安慰这个失去了挚爱母亲的孩子，这个在我怀中放声大哭的孩子。
　　渐渐的和慧的哭声已经停止，呼吸渐渐变的均匀起来。再看时，和慧已是在我的怀中陷入了睡眠之中，嘴角上也挂起了淡淡的微笑。
　　看到和慧公主脸上的笑容，我的心也放宽了些。笑的这般开心，许是在梦中见到了她向往已久的母亲了吧。\"
　　将和慧公主小心的放在了软榻之上，我一边给和慧盖上屋内的红色绣凤棉被，一边对着旁边的千桦说道，\"去将我的那件白梅素锦的长袍取来吧。\"
　　\"小姐，马上就要入夜了，就不出去了吧？\"千桦也是担心着我的安危。
　　\"无妨。\"我摇了摇头，现在有些地方我不能不去，有些事情我不能不管。千桦似乎也是看出了我的坚决，只能应了一声，便下去取衣服了。
　　我回头看向窗外，此时的窗外仅仅只剩下了一点太阳挣扎着拒绝落下的残晖，还在努力的想要照亮大地。原来在安慰和慧公主的时候，时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流逝。
　　\"小姐。\"千桦已是取了衣服回来，手上拿的是那一件白梅素锦的长袍。白色在宫中素来是被视为不详的象征，只有在皇帝去世时才能穿上，不过我今夜却是要穿上这件衣服。
　　因为我要去陪一个人，因为我要去祭奠一个曾经对我友好的长辈，为了尊重她，我都需要穿上这件衣服。
　　\"换上吧。\"我站起身来等着千桦给我换衣。虽然千桦脸上写满了不愿，但是也没有敢违抗我的命令，安安静静的给我穿上了长袍。
　　\"今夜就不回了。\"换好衣服，我便是直接要往屋外走去。
　　\"小姐！\"一直沉默的千桦却是在背后叫住了我。
　　回过头去，却是看见千桦拿着白狐皮毛的大氅披在了我的身上，\"秋夜寒冷，还请小姐注意身体才好。\"
　　没有劝阻，只有这么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关心，却也是最真切的关心。
　　我牵起了千桦的手往外走去。
　　......
　　一声轿落，我已是位于后花园的山前。虽说是山也不过是只有百余米的小山坡，自然也是没有山名。不过少时，由于常在这里玩耍，和慧公主倒是给这山取了一个叫险峰的名字。现在看来仿佛更有一番怀恋的味道。
　　\"你们就在这里吧，我一个人上去走走便是。\"我对着千桦和其他奴才说道。此时能去见十皇子的也只能是我一人。
　　山坡的山路自然是平缓无比，对于一个儿时在草原长大的我来说，自然是轻松惬意。一边拾阶而上，一边看着这些熟悉的树木和石头，回忆着曾经少有的童年。
　　突然一阵悦耳的笛声穿过层层的树木，传到了我的耳中，犹如一阵清风一般温柔的吹过我的身上。
　　这是涟妃娘娘曾经最爱的凤舞曲，只这一声，我便判断出了这首曲子，也意味着十皇子就在前方了。
　　刚走两步，一个不同于四周的白色身影正是出现在了我的眼前，和我长袍一样耀眼的白色。
　　十皇子萧珏此时正闭着眼睛吹着碧绿色的长笛。黑夜太黑，我看不清他的样貌，我也看不到他的神情。但是我从他的歌曲之中却是听到了浓浓的悲伤，那种永远抹不干，除不尽的悲伤，是那种永远沉寂在心中的悲伤。
　　一曲完毕，我提着长袍轻轻走到十皇子的身边，恭敬的行了一礼。\"敦宜给十皇子请安。\"
　　\"你来啦。\"十皇子看到我只是凄惨的笑了一声，又拿起手中的酒壶喝了起来。
　　可能是因为一直喝酒，或者是因为心中太过悲伤，十爷的嗓子显得格外有些沙哑。
　　既没有问我为何会来，也没有问我为何而来。似乎他没有将一点心思放在我的车上。
　　\"和慧来找我阁中找我，她很担心你。\"听到和慧的名字，原本一直闷头喝酒的萧珏身形明显的滞了一下，微微张开了嘴，却是说不出什么，只能再无奈的摇了摇头。
　　\"涟妃已经去世四年了。我以为你的伤悲早已过去了，却是想不明白为何到了今日，你突然又变成这般模样。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我轻声问道。
　　涟妃刚过世的那段时间，萧珏也是这般沉默谁都不予理睬。但是过了两个月却也是好了过来，似乎什么事情没有发生一样。我无法想象是什么原因会让他再次变成这样。
　　听到这话，萧珏也是抬起头来认真的看向我，看到了我的白色长袍，我看到了他的眼中似乎有了一丝的触动。
　　\"敦宜，你还记得这山的名字吗？\"萧珏张开了口，却说出了一句在我看来毫不相关的话。
　　\"险峰。\"虽然不明所以，我还是老实的回答道。
　　\"是啊，险峰。在当时看，这种百来米的山坡对于我们来说当真是很高很高。所以这名字似乎是恰当无比，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名字倒是像笑话一样了。有些事情，便是像这山名一样，随着时间的流逝，也变的越来越可笑。那些曾经的话语，现在看来却是再简单不过的谎言。\"萧珏也是只说到了这里。
　　不过我却是听明白了萧珏的意思，现在他跟我说出这番话，自然是指涟妃娘娘自缢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说涟妃娘娘自缢有问题？\"虽是不确定，我也只能小心翼翼的问了出来。
　　萧珏看了看我却是没有说出话来。
　　看到萧珏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我的思绪却是努力想要回到四年前的那天。
　　那一天，我见到涟妃娘娘自缢的情形，之后那些宫中的奴才也是被我们吸引过来。再接下来便是在宫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我被送回了自己的阁内，只能隐约的听到宫中奴才提起，似乎是说之前有宫中的法师跟涟妃娘娘谈过，说是皇上大病是受了灾星祸害，唯有娘娘的死才能去除灾星，换来皇上的健康。
　　涟妃娘娘为了皇帝的健康，甘愿赴死。娘娘自缢后，太后悲恸不已，追封涟妃娘娘为涟贵妃，以皇贵妃之礼下葬。还将十皇子以及和慧公主转到皇后娘娘的膝下抚养。十皇子也由此成为太子之后地位最高的皇子。
　　这一切看来也应当是合情合理，不过在我重新理完这段记忆的时候，另外一个想法却是在脑海中冒了出来。
　　山上突然吹来一阵冷风，虽是身着大氅，我却仍然不禁冷的一颤，脸色一变，背后早已是冷汗涔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