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筝权》思葭

20、第二章 又一件大事

　　“先生！”当那柄剑刺向先生的那一刻，我忍不住大喊了出来，但是却是清楚的知道无论如何我是来不及再冲到先生的面前了。
　　长剑就好像一条盯紧猎物直扑到毒蛇一般，划破空气，发出嘶嘶的声音，直直的朝着先生的胸口扑去，不带着一丝犹豫。
　　先生似乎丝毫没有预料到这一刻的发生，或者他没有想到萧珏的剑会这般迅速这般凶猛，或者他两者都想到了，只是他在没有能力去闪躲了。先生就是那般呆滞的站在原地，看着那柄长剑离自己越来越近。我害怕看见先生被刺在我的身前，所以我闭上了眼睛，只听见长剑破空的声音。
　　“锃。”传到我耳中的一个嗤声，不是我害怕听到的长剑刺入人体的沉闷的声音，而是一个金属晃动的声音。
　　我睁开却是看见那柄长剑距离先生的胸口仅仅不到一指的距离，剑尖在空空晃晃悠悠，似乎正在慢慢卸下刚才前进的力量。差一点，先生就有被长剑刺杀的危险，只差一指的距离，但是好在这柄剑最后是停住了。我不禁长长的出了口气。
　　“这么说你相信我了？”我需要放松，但是面前对立而视的两个男人却是仍然处在对立的状态，还是刚刚那般紧张，神情之中没有一丝松懈。看到他们二人严肃的表情，我才陡然醒悟过来，剑虽然停了下来，但是萧珏的手中仍然牢牢的抓住剑柄，剑尖仍然距离先生只有一指的距离，情况并没有变的乐观，萧珏若是还想刺下去，随时都可以再刺下去。
　　“没有。”萧珏看向面前的先生，我看到他的眼神又重新变成了那般冷酷的没有感情的神情，“我仍然怀疑你，只不过你直到目前的表演说服了我。如果哪一天你的表演被戳穿了，我的这柄剑照旧会刺下去。”
　　听到这句话，先生笑了，似乎没有没有受到萧珏的威胁，就这般笑了出来，嘲笑着萧珏的愚笨一般，“如果你能抓到那一天，随时欢迎你再来找我。”先生面带着微笑说了出来，顿了一顿，又是接着说道，“不过怕是没有那么一天了，我也只会是我。”
　　“希望如此。”萧珏丝毫没有感觉到先生的效益，收回了手中的长剑，转了个剑花，便又稳稳当当的将剑收到了剑鞘之中。“你刚才说你有什么发现，现在可以说来听听了。”
　　听到萧珏的文化，我猜反应过来，先生刚才确实提到发现了一些什么的。难道是凶手留下了什么身份？看到原本的对峙紧张已经不复存在，我也赶忙跑到先生的身边，想要听清楚先生到底会有什么发现。如果能够抓住凶手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你不会是看了刺杀李公公的暗器就能辨别凶手的身份了吧。”萧珏似乎不太相信先生这般人能够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
　　先生倒是全然不以为意，只是摇了摇头，“我不懂武功却是不知道这般区分的，再说皇宫之中杀人，对方也应该不会蠢到留下这般明显的证据。我只是看到李公公的身体，想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萧珏的心思似乎也被先生给调动了起来，严肃的回应起来，似乎也在回忆会有什么自己疏漏的线索。
　　先生踱着步子走到李公公尸体所在的地方，仿佛又重新观察了起来。我不知道先生是在确认什么，不过却是觉得先生当真是厉害的，能看出常人观察不到的事情。出于好奇，我也鼓起勇气，跟着先生的步子走上前去，想要弄明白先生到底在想些什么。“李公公躲在这未央宫中也该有些日子了吧。”先生仿佛知道我的想法似的，我刚跟了上去，先生便立刻回头轻声问道。先生刚才不在这里，自然是不知道李公公的情况的。
　　“李公公躲在这未央宫中该有六七年的年岁了。”虽是这么应着，但是我仍然抓不住先生的思绪，更不知道先生这般问话的目的所在。
　　“是啊，六七年了。宫中对于粮食的管理甚严，可是我看这李公公虽然面容枯槁，身形上却是没有发现有多消瘦的痕迹，那么他的食物是从哪里来的？”先生转身踏了一步，又是重新面对着站在那边的萧珏，似乎是向他抛出了一个问题。
　　这么说这李公公在御膳房里一定是有帮助他的人！“太好了，又有线索了！”不知道为什么，得出这个结论我的心情却是莫名的高涨起来，转身对着萧珏说道。
　　萧珏却仿佛对这个重新拯救起来的希望毫无触动，放眼过去，看到的不过还是那张依旧冷冰冰的脸。“就算李公公御膳房里面有帮手，那也是当年的关系。当年未央宫势大，李公公作为未央宫的掌事太监自然会和多人接触。有一些自己私下的关系怕是难以查出。御膳房里面人那么多，莫非还能一个个询问不成？还是你认为我们光是在这边等着就能够抓到他的帮手？”
　　萧珏的询问刚丢出去，看见的不是先生为难的表情，先生的表情仍旧是那般的笑意盈盈，似乎萧珏说的是个再简单不过的事。
　　“没错，就是等。”先生说着话却是胸有成竹一般，“虽然我不知道李公公生前是什么状态，不过他既然是要躲在宫中的话，绝对不会在这宫中随意走动的，可能的只会是有人从御膳房那边偷运东西过来。既然他会送，那我们等在这里，就一定能够抓到他。”
　　“哼。”听到先生这般回答，萧珏只是赌气似的冷哼了一句，对于先生的提议不置可否，却是一转身又靠在了身后的墙上，抱剑而立，不再说出一句话来，摆明了是要在这里等待御膳房的帮手自投罗网的姿态。
　　“先生，不要管他，他就是个怪人。”我走到先生的面前，可能是多年来对于先生的依赖，我倒是情不自禁的撒起娇。
　　“没关系，倒是你没有事情吧。”没有来刚才的怀疑对峙，先生果然还是原来的先生，抬起手来，轻轻的揉了揉我的头，关切的问了起来。
　　“没关系的，云筝有事的时候，先生总是能出现在云筝身边呢。”说着说着，我确实不自觉的低下了头，感觉到双颊之上有些微微的发烫。
　　“你不过是敦宜郡主的私塾老师罢了，现在这般亲密，这就是犯了大不敬的罪过，就不怕惹来杀头之祸？”我刚和先生说上几句话，墙边正是传来一阵阴森色的话语生生打断了我和先生的谈话，现在这里除了萧珏还能有谁！我转过身去，正想对萧珏喊道，却是又有一阵声音传来，生生打断了我。
　　这个声音不是先生发出，更不是刚刚说完话的萧珏发出的，这不是说话的声音，是钟声，虽然距离很远，仍旧那般颤颤巍巍的传到了我的耳朵之中，也传到了萧珏，先生的耳中，更会传遍这京城之中，每一个角落。
　　一时间我们都陷入了沉默，静静的听着钟声传来，一声，两声，足足有三声巨大的钟声传到了我们的耳朵之中。我们都知道这钟声意味着什么，大周天子的朝殿之上便会有一个会龙钟。会龙钟响起的时候，半个时辰内，所有京城的皇宫贵族都要在这皇宫之中聚齐，不到者，便是不问理由的杀无赦。也正是因为这般会龙钟的意义这般重大，寻常事情绝不会是有人去击打它的。我记得上一次会龙钟响起的时候，便是六年前皇帝陛下大病不起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我的脑内也是一阵目眩，不知道在我不在的短短时间内，又发生了什么大事。